第59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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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邊說,邊站起身。

  順勢寬衣解帶。

  身上著的是一片式的長旗袍,細腰,收胸。

  自然袖口也格外貼合手臂。

  邊角繽紛纖細小花從領口一直壓到裙底。

  純黑緞面上還印有蝴蝶爭奇鬥豔。

  領口的口子,冒著陣陣熱氣。

  這打開這胸口前的扣子,便是潔白如玉的長頸。

  她解開一顆,靠近一步。

  幾步之間,便覺芳息微吐,氣若幽蘭。

  近在耳畔的熱流,直面神志,便是溫熱起來。

  李洛不動,妙法女子卻是靠了上來,拖著一手搭著肩膀,一手摸著腰頭。

  若是再解開一顆扣子,這一片布料,全然就在李洛手中。

  身下也會有一座赤裸胴體,在眼前。

  這裡不是西洋畫室,見到這番花開一片的場景。

  那是東也壓不住,西也壓不住。

  李洛此時僅默念心經一段,清除雜念,讓神志無法動搖。

  更是斷定,這眼前的妙法先生,絕對是妖女級別的存在。

  剛才心臟怦怦跳,氣血更是快馬加鞭往胸口趕。

  若不是轉移了氣血存放的位置,就這女子靠近一下,就足以引著他氣血把身體穿透了。

  「我,一心嚮往武道,沒這種想法。」

  李洛手中溫熱並無消退,這女子玉骨白肌,躺在懷中更是輕盈如棉。

  這番視角更是能看到胸口起伏。

  這會僅覺口鼻里是滿口飄香,看著懷中女子都像是抱著玉兔。

  陣陣梵音,再度從心中響起,更是閉目,不敢直視。

  「何必壓抑天性呢?在內城一副皮囊的價值,就像是去了肉鋪買三兩肉,沒那麼精貴。」

  她話中更是細糯,步步都在勾著李洛下墜。

  「更何況,氣血大道,不是那武俠功法,處子之生何用有之。」

  這女子說話半文半白,若不是李洛懂點文章經文,還真是被迷住了。

  更讓人受不得的,是那沁人心脾的縷縷香味,讓人手腳都有些酥麻。

  妙法仙人再三求歡,迎來的卻是冷冰冰回應。

  麵皮上甚是不好受,光潔長腿從眼前划過,便立起身子。

  李洛面色紅潤漸漸消退,顯然是剛才確有情愫攢動。

  見她離開懷中,才長呼一口氣,讓神志清醒。

  這女子真是奇特,無論是相貌、身材還是修養,都完全不是普通女子可比。

  剛才若有一秒失了神,那下場。

  李洛斷然不能接受,像那幾個藍衣長衫人的做派,做人和做狗有何區別。

  他適才在這即興節目上表現好了,也只是條聽話的公狗。

  「無趣。」

  她像是失去興趣,又恢復那副光澤,潔白玉腿依舊上揚。

  但那感覺便是咄咄逼人。

  李洛眼尖,剛才還是正常走路,端坐的習慣架勢,現在這副便是可以一腳踢進他胸口的殺人架勢。

  「是我無理了,望您妙法先生贖罪。」

  李洛自知不敵,更是先一步站起身道歉,順帶著再拉開半個身位。

  妙法先生迅捷無敵,李洛不敢賭。

  兩人之間距離最好是越遠越好,逃到十里八鄉外最好。

  「原來如此,如此原來。你若是喜好男色,我幫你再找個?我這內城精裝男子,那是不少。」

  他用手比劃一番,李洛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比那司機還壯實,比那保鏢看著還大塊。

  他連忙擺手,這個真不行,這個不喜歡。

  「呵。那說說吧,你想要討個什麼賞賜。」

  李洛眼神滴溜轉,便是把能想到的東西在心裡排了排坐。

  增長氣血的東西顯然他相信這妙法先生手裡有,但能提升多少,恐怕會是輕飄飄一句天註定。


  錢財地位更是不可靠,這妙法先生本就不是善茬,現在若是說了這等俗氣的東西。

  在她眼中更是變了味。

  更何況,他李洛已經說了,想要潛心修煉武道。

  連和她魚水之歡的想法都去了。

  那無論如何,總是要為這份矜持買單。

  思來想去,便是心中一驚,更是把那層擔憂在心中過了一圈。

  才緩緩道了出來。

  「我想進城見我大哥。」

  「李垠?」

  她面上笑了笑,便是杏眉微微低沉,目光更是暗中藏匿殺意。

  屋外景象更是隨心所動,磅礴大雨間,電閃雷鳴。

  正所謂月黑風高殺人夜,一場春雨洗塵劫。

  「你那大哥,不是早已經在家中,怎麼沒見到。」

  聽到這話,李洛自然心中一驚,但隨後便是娓娓道來。

  「不懂妙法先生所說,我這大哥去年五月初五,便是被這城內高人挑選上進城辦事了。這一晃連新年都沒過,只見過照片三張,如今他做了什麼一概不知。至於說他已經在家中落腳,更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先生你手眼通天,不知道我已經住在那南師大的宿舍樓了?」

  要是懷疑到他頭上,那南師宿舍樓大概早就被翻得底朝天。

  無非是更相信,李垠當初插進體內的八門鋼釘。

  只是,殊不知已經被拔了下去。

  「是麼?還真沒去查過。」

  她滿臉笑意,卻見不到和善面孔。

  「如果是這樣,那我自然是準的。准許你進這內城尋你哥哥好了。」

  「謝妙法先生賞賜。」

  說罷,這妙法便從一旁的抽屜里,抽出一簪子。

  這簪子精美絕倫,鑲嵌的寶石都不能用顆來計量,而應該用粒。

  「這算是給你的護命神符。你這點氣血,進了內城,可要多小心。我那囡囡看著覺得你好玩,別倒時候還不了我這簪子。」

  這陳妙法語氣緩和,又換了副模樣。

  便是拍了拍手,駕車三人不知道從何處出現。

  她順帶翻了翻桌上的老黃曆。

  婚喪嫁娶也好,開灶開業也罷,都要有所講究。

  這齣門更是要講究,若是找不到黃道吉日,恐怕傷身傷己。

  她纖細手指,輕翻幾頁,仔細思索一番,目光所及便尋得了一個吉祥方位,更是確定了吉凶時刻,更是宜出行的好日子。

  「安排好了。就定在下月初九。」

  她敲定好日子,便不再廢話,上樓看囡囡去了。

  那幾人便是又夾著李洛,回到車中。

  「幾位大哥,這一路上你們把我鎖著格外難受,要不都放輕鬆一點。這回家路途不需要這麼拘謹吧。」

  想起來這一路,好似經歷了一番金木水火土五行地獄,回去再要經歷一番。

  多少有些受不了了。

  「你這四品氣血,也不用想其他的,聽命令就是了。」

  他們眼中儘是對李洛的不屑,便又將李洛鎖在身下。

  「路途顛簸,你是貴客,可不能讓你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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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輪轉,日落日升。

  鐵牛師傅像是隱藏在暗中的影子一樣。

  靠在牆壁一旁。

  一張八仙桌上,幾張嚴肅的面孔。

  事發突然,方師傅也不願意召集這麼多武師到跟前。

  其中不乏還有身著黑皮的警署人員。

  這些身份敏感的幾人坐在一起。

  便是為了談論一件事,一個人。

  「你是說,這李館主人不見了?」

  「清早我提了兩隻羊過來,後來方師傅說有朋友找他,他出了門人就消失了。」

  按理來講,李洛消失是件正常的事情。


  可巧就巧在,正中午這羅巡開著黑色轎車來找人。

  那車樣式款式顏色都能對上,但是人對不上。

  一開始還沒意識到問題,騾子便開車去了南師大宿舍樓。

  可剛開過去,便又見到兩人。

  一個是正在打門的趙玉珍武師,另一個則是明輝。

  現在情況完全就亂了套。結論就是一核對,人不見了。

  「我派了我幾個弟兄找了,都沒人。」

  明輝是羅巡手下,手下不說也有十幾個人,這十幾個人就在外城的這幾條長街上。

  卻怎麼也尋不到人,這簡直是怪事。

  「等吧。」

  直至深夜,有幾個武師等不住,便先行回家了。

  幾人也說了,看到身形相似的,就回來告訴方堇。

  時間飛逝,連最後的小楊都因為明日紅武還有課程教授,先行離開了。

  只剩下暗中的鐵牛和方堇二人。

  「大侄,你先睡會,我還能等。」

  方堇臉色蒼白,沒什麼血色,想勸李垠還在養傷的身體去休息。

  李家人性子都比較倔,李垠便搖了搖頭。

  「小姨,我不打緊,你明日還有課程。」

  兩人再三推讓,便輪流去睡了。

  方堇進了屋子,便只剩下鐵牛師傅在暗中守著。

  這一守,便是漸漸天亮。

  正值人最困,馬匹最乏的時刻。

  啪啪啪。

  三聲打門聲響。

  那聲音急中帶躁。

  三聲過後又三聲,三聲過後又三聲。

  直到李垠把這門推開,還有人在拍。

  這來者不是一個兩個,雜七雜八算下來,至少有八人。

  這些人身形寬厚高大,穿著倒是奇怪,這種天氣還赤腳踩著涼鞋,也不怕凍著。

  李垠還未張嘴,對方便是喊叫起來。

  「請問你們李洛李館主在麼?」

  「不在。有問題可以找我。」

  恰巧,這李洛就在此時不在。

  便是敲了敲這龐大身軀的李垠,帶著斗笠面紗,看不出面容樣貌。

  要是這樣,那就是軟柿子了。

  「我們這要即將成立武術聯盟。」

  「沒興趣,也不同意。」

  李洛跟他說過,如今這武館街不比當年了。

  現在各路人馬都盯著呢,甚至連水旱碼頭的漕幫都打算分一杯羹。

  讓他和小姨,千萬要小心謹慎。

  尤其是現在兩家紅字頭武館風頭正盛,賺到錢財最易讓人臉紅。

  他們能在各方打壓、先前還鬧過矛盾的情況下開闢出道路,更是讓人不悅。

  說不準的就會有人暗中下絆子。

  「呵呵。我們不是請你的。我們是來通知你的。」

  竟是上了手,朝著李垠胸口拍了拍。

  「傻大個,你家李館主還有些館主架勢。你想在你們武館承事,在學學吧。」

  話語落地,一陣邪風竟是在頭上划去。

  可剛一伸手,卻被人按在原地,方師傅看著李垠搖搖頭。

  阿洛千叮嚀萬囑咐,切勿讓大哥暴露了。

  那代價是後患無窮。

  看到方堇眉目,李垠才退了幾步。

  「方師傅,這是你們新招的武師?」

  這人眼光鋥亮,便是盯著李垠又多看了幾眼,像是在思索什麼。

  「新招的,鐵牛師傅。怎麼你想練練?」

  「那倒不必了。」

  他笑了笑,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張公函,這上面有宋署長和精武協會兩個印章。

  「方師傅,今天不是來找茬的。你看看?」

  這份文件方堇看著十分眼熟,眼熟到連上面共有多少條款都記得。


  「這東西?不是最後不生效了麼?」

  提出建議的藤吉瘋了,所代表武館街的楊正卿依然養老。

  這上面的兩個戳是什麼來頭。

  「我沒聽說過這精武協會,也不認可這精武協會。更不用說這宋署長了。」

  「那您可肯定沒聽說過。這精武協會,乃是宋署長牽頭聯合著內外兩城武師共同打造的協會。你們生意這麼紅火,怎麼會關心這種東西呢?」

  這話挑明了自然依舊簡單。

  事情無非是宋署長一手包辦了。

  自從孔先生死了,這宋署長的台階依然是金子打的。

  這道途越走越順,也越走越隨心所欲。

  可武館街自從那擂台賽以後,依然成了他心中一個心病。

  有了想法,便是放出風聲。

  有了風,就會有雨,有了雨自然會有人來撐傘。

  精武協會就是如此悄無聲息中的傘,高懸在他的頭上。

  此刻估計依然在溫柔鄉里,吹著口哨,享受著權利帶來的喜悅。

  「我們不同意。你可以走了。」

  這協會上的條條框框都是很明確的針對武館的收益。

  要是按照上面的賠付,現在的紅拳要至少拿出一大半。

  這要是給了他們,這白花花的大洋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怎麼你這人都是急性子。我再說一遍,我可不是請你一坐,只是通知你。」

  一份繳納費用的通知單,就飄在她的眼前。

  「至於我們,便是不必送了。」

  他們知道,這紅拳都是臥虎藏龍,招惹不得。

  便是退避三舍,八人原地消失。

  「這些惡徒!到底是哪來的。」

  李垠氣得罵道,尤其是看到這通知單上的費用,更是氣憤。

  「阿洛說,這些都是假東瀛人。」

  方堇神情堅毅,便是拿著單子往屋內走,想著辦法。

  「阿洛不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問問他那兩位警署的朋友,有什麼辦法。沒有到迫不得已,還是不能與這官兵交惡。」

  方堇才思敏捷,便是想著進退之路。

  要是阿洛在,能和那些警署朋友直接談是更好。

  「小姨。那你就在,我再出去尋一圈。」

  「等等!」

  李垠差點出門,便是被方堇叫了回去。

  「你不能衝動,你現在衝動了。若是也消失了,我怎麼跟阿洛交代。」

  她按住李垠那莽撞的身體,氣得身體都有些不能平衡。

  「你現在要聽阿洛安排,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這一年過去,李洛已然長大成人。

  聽到方堇都這樣說了,李垠浮躁的心情也安定下來。

  趁著天剛蒙蒙亮,便是找了個腳夫,連忙去那警察署尋那兩個人。

  一天過去。

  這紅拳國術館,是人也沒尋來,事也沒解決。

  方堇已然盡力壓制煩躁的內心。

  她的心此刻也在不斷跳動。

  更不用說,一旁的鐵牛師傅李垠了。

  那更是躁動難安。

  現在只要方堇微微點頭,他就能在眨眼功夫到這武館街街口。

  人潮散去,紅拳國術館依然紅火。

  天又黑了。

  桌前飯菜,都有些發涼。

  方堇卻寢食難安,無法食下。

  只等到這門口傳來腳步,立馬站起身,眺望過去。

  來者不是旁人。

  而是這第一日的小楊武師。

  臉上笑容已然消失,緊繃著麵皮,步子跨著很大。

  像是做了不少心理準備,才進了這間屋子。

  走到更前,臉上淚斑更是明顯。

  這乾涸淚滴仿佛進門前還掛在臉上。

  一絲不安。

  僅在方堇心中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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