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拔釘
幾個大池，水中滿溢。
堂內雲霧瀰漫，空氣中還帶著熱氣。
氣霧之中，卻有電弧穿行。
澡堂中央，有一石凳，石凳上的男子身高兩米來多，眉頭緊鎖，雙手捏的嘎嘣作響。
而邊上二人，更是蹙眉，不得發出一點聲響。
身旁則是有一推車，白布上放著各式工具。
李洛從中取出鑷子，徐徐抽出體內第三根鋼釘，才算舒服。
另一邊矗立之人，便是雙手則是不斷穿針引線，縫製肌膚。
這八門鋼釘可是內城的控人之法。
每根都有這行刑者所打入的氣血，並且和主身的氣血交織在一起。
這鋼針的根部，更是纏繞人身上最要緊的根根神經。
若是稍不留神，最好情況都是身子廢了，最差便是瞬間短路，精神潰散。
李垠坐在中央，咬著牙，眼中儘是信任二字。
身後感覺，奇癢無比，暗暗帶著疼痛。
腳拇指都刮著這地面作響。
可這周師父再三強調，切勿動用氣血念頭，務必要讓身體氣血四散飄動。
它們越散，便是說明這八門鋼釘沒影響到。
八門鋼釘，是內城耗人的好手段，據說是前朝的風水術數的法子。
再加上內城的氣血研究，便是成了一門獨特行刑方式。
每根鋼釘，便是代表其中一門，自上而下便是：開、休、生、傷、杜、景、死、驚。
每門都和這體內神經有所勾連。
尤為重要的便是第三根生，第七根死，和最後一根驚。
這幾門鋼釘根上的神經最為精密，也是涉及身體各部最多。
拔出剛剛這根，李洛手心便早已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澡堂一扇窗戶外，便是有兩雙眼睛緊緊的盯著。
那股屋內的緊張，傳導在這屋外，微微汗珠，從眉頭滲出。
其中一人便是看的神情不悅，看向一旁。
「師哥，你就不怕，他弄砸了？」
「自家親哥的事情都能弄砸，這心性也不過如此。」
「可，這阿洛。從未觸碰過到這麼精細的手段。」
「若是衛武手段只是一招一式，全然把希望壓在氣血，那這內城這麼多年培育個氣血機器就好了。何苦要十年養出一個武尊出來。」
他臉上依然如晨司那般陰冷，但眼中是李洛手中的細微精巧的動作。
「要想學會殺人，便要先學的怎麼治人。這第一個人就要拿他哥下手。」
屋內，李垠背後的八門鋼釘，便依然下了第五根杜門。
這鋼釘在李垠身上打著久了，肌肉筋膜都黏在上面。
身體髮膚，不是門外的青石板牆皮，可以用鏟子把這肉鏟下去。
只能利用氣血進行極緩的剝離。
這種級別的細緻，極度消耗精神，便是看的周會壽都壓著一股氣。
而李洛則是聚精會神，完全不顧及周圍還有滾水的聲音。
這還剩下三根，難度陡然提升。
李洛拿著鑷子半天不怎麼行動。
『要是一根一根拔，不說大哥能不能堅持住，我自己都未必能堅持下來。』
不如，這三根並成一根。
若是成了可以直接全取掉，大哥還能少兩層痛苦。
可要是連拔三根，難度可不是根根相加的狀態。
人只有兩隻雙手，一雙目。
同時拔出，便是要讓一套肢體，完成三個高難動作。
這難度可堪比，李洛要和新脈武師切磋一番，還要保持身體完整的走出場外。
簡單來講，四個大字，痴人說夢。
但李洛似乎心中決定已下。
旋即。
體內氣血金丹不斷從體內湧出。
本已開花發芽的金丹，像是射出的魚線一樣，讓五根手指都能以肉眼無法觀測的方式移動。
「他這是要三根一起拔？不要命了？！」
趙會珍顯然看出來了李洛動作突然改變的意思，更是想衝進屋內阻止。
她最知道，親人死在自己面前，會是多深厚的打擊。
哪怕是李洛不叫她一聲趙師叔，到這個節骨眼上，她也要阻止。
「婦人之仁！」
周會壽依然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殘忍事件，但還是把趙會珍拉住。
「若是這點他都堅持不住，那也不用進內城了。」
他目光如炬，便是直愣愣的看著李洛接下來行徑。
李洛則是斜看一眼，邊緣窗戶。
『師父沒有阻止，便是答案躍然紙上，他們內城人絕對有人成功過。』
只要有成功案例，為什麼不這麼一試。
更何況他們能成功，自己也未嘗不可。
李洛手中細微調整，左手牢牢固定住這三根鋼釘不偏移，只是隨著李垠呼吸有所起伏。
右手則是用鑷子夾住三端，金丹氣血無限向上湧起，在指尖邊緣能看到縷縷紅氣冒了出來。
這顯然不夠讓這三根鋼釘一起動起來。
手掌力量，也有肌肉變化，掌心和指尖根本沒有辦法達成統一力量。
想要同時完成三根同時拔出還是太過於困難了。
甚至，周會壽都在腦海之中跑過了嘗試的方法。
可無一例外。
結果都是失敗了。
李洛也感受到這強大的阻力。
這鋼釘上的氣血，和李垠體內的磅礴氣血，顯然都比拔一根做的抵抗強度高上了許多。
可李洛卻已經把顰著的眉頭，舒展開。
脖子上的力量都卸下了許多。
那源源灌注的氣血，並沒有讓手掌越發的堅實，反而還是如此修長。
令這趙玉珍都有些難以置信的是，明明都看到手掌的縷縷殷紅氣血湧入。
但這氣血到底在什麼位置，發生力氣，卻沒有找到。
直到她低下眉頭，準備縫製傷口的時候才發現。
李洛盡讓氣血和手掌掌紋結合。
掌紋瞬時變成了如森蚺般的肌肉運行方式。
動作越發的快了起來。
【調率：1.0】
【調率：2.0】
【調率：3.0】
【調率：4.0】
李洛讓手掌掌紋快速發力，不斷剝開這鋼釘迷障。
四倍速率，足以讓神志消耗殆盡前，把這鋼釘全然拔了出來。
趙玉珍只覺得眼睛以眨，那鋼釘就往外退一份。
十次眨眼過後，便已經是退了大半。
李洛麵皮十分嚴肅的看著她，那股熾熱目光，一下把她精神恢復過來。
便是也跟隨他的腳步加速縫製。
這次縫製不知為何，極為輕鬆，針透過皮表，便已然連結完畢。
肌膚像是好似本就黏在一起，只是被她重新拉上一般。
頓時。
李垠兩根大筋內的氣血，瘋一般的跳動起來。
只在背後都能看見這氣血，像是游龍一般，四下奔流。
好像是乾涸魚兒又得到水源般舒爽。
臉上血色越發的壯闊，身體似乎也便是有了改變，逐漸便是再度增高。
本身李垠就有兩米出頭，這番氣血疊加，便是身形都拉長了，在增加一頭距離。
李洛再度抬起頭，周師父已經站在三人面前，兩根手指正搭在李垠脈上。
麵皮上也是神色不定，過了會，便是在胸口處補了兩根金針。
看到李垠身體在無變化，才抽把金針抽走。
而一旁的李洛，雙手發怔，像是耗費了絕妙的精神，手中還依然捏著那三枚鋼針。
周會壽進屋前斷然不敢相信能成，可這眼睜睜發生的事實，還是令人咋舌。
「阿洛。你隨我來。」
「是。」
手中一抖，便是三根鋼針掉落地面。
地面瞬間爆開火花。
『甚至沒有觸發著鋼針內的氣血嗎？！』
周會壽看到更是一驚，這種程度，若是不走武道，也是天才級別的操手。
李洛一言不發，還在思索剛剛感覺。
氣血湧入手掌紋理。
掌紋自然沒有肌肉堅實，但極為敏感。
那敏感到，能感覺到自家大哥，喜怒哀樂。
大哥在內城到底受了什麼罪，在最後拔出的那一刻。
竟是能感受到一般。
那股本不存在的鑽心電涌，也依然困在他的手裡。
所以遲遲沒有把那鑷子扔掉。
跟著周會壽便是進了一間古樸屋內。
屋內陳設極為古舊，仿佛前朝的世家大人般。
他從一旁的寶葫蘆里，倒出三枚丹丸藥。
「吃下他。」
李洛沒有猶豫的便往肚內吞下去。
霎時。
肚內像是燃燒一般，被點燃了。
丹田更是燒的火旺。
那本就被破開的丹田內，本應該是一片荒草地。
這藥丸下肚，像是秸稈焚燒，在經過翻墾一般。
田內盡剩下瓊漿玉液的營養土作。
在接著就開芽的金丹氣血，儘是破開下層，生出玄根。
死死的根植在丹田之內。
但這根須觸感並沒有消失，在往更深層更進一步。
血肉，骨骼，臟腑好似都被連結在一起。
連結後，氣血似乎也變得更加明晰，在身體內所以遨遊。
身體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剛才拔釘所費的勁力，精神，頓時恢復了一大半。
那種清涼感覺還未停歇。
本就冒出開芽的芽點，冒出一縷直達眉心的氣血。
身體氣血陡然有一種異樣感覺。
他沉息片刻，便覺得身體氣血好似渾然一體了。
「感覺如何？」
周會壽仔細看完李洛狀態，才珊珊問道。
「好似比剛才更加緊密了一樣。但氣血好似沒什麼變化。」
「只是一枚藥丸，能有什麼變化。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氣血就是個水磨工夫。」
「可徒兒，覺得現在磨鍊氣血，已經比原來快上百倍了。」
「身體改變，自然對氣血進步有所改變。你看你大哥，這等進步你以為能單靠自身？」
「大哥也有氣血改造？我怎麼沒發現。」
「你大哥的脊柱全然重新加固了一遍，不然怎麼裝這八門鋼釘呢？」
福兮禍兮，這完全是一個人的命運。
大哥的命運便是在內城更換脊柱，才能讓氣血如此進步。
「只不過內城的手藝，足以以假亂真，能看出來都是極少數。你看不出來也實屬正常。沒必要這麼氣餒。」
「知道了。」
李洛臉上只是有些驚異，大哥連整條脊骨都變了。
「今日過後，在外城就要靠你自己了。」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周會壽有所嘆息的看著自己，李洛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難道是因為兵戎相見？還是因為他學藝不精？
他直愣愣的看著周會壽，想要尋個答案。
「那自然是幫你處理後事。你大哥可是內城下了令，這令可沒有那麼簡單。」
「令？」
「你今後進了內城便有機會知道。若這令不撤銷，你大哥今後會每日跟隨魑魅魍魎，哪怕你二人跑到天涯海角依然沒有作用。」
內城的大手，只是輕輕一揮，便是要讓這外城的高手，進去一番。
「別灰心。你依然天賦很高。若是你今年能達到氣血七品，我這師妹還在。」
「趙師叔？」
「嗯。今後外城這一攤子，就要交給你趙師叔打理了。若是有什麼修煉上的問題，可以找她問問……」
周會壽本來還想補一句，又咽了下去。
這生活磨合還是要靠自己，自己說了也就破壞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也別怪為師說的如此突然。」
他抽出柜子，裡面便是有一龜甲，龜甲上的皸裂圖案極度詭異。
那詭異圖畫，看的李洛都是心頭一驚。
這圖案儘是和那甲蟲背部的人面一模一樣。
「龜甲之術，能測算天命，卻無法更改命運。我看到這東西，便知道你這一劫難跑不了了。」
「勞煩師父費心。」
周會壽笑了笑，他眼中看著這小子，更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師父我曾經有一婚姻，那幾乎是二十年前了。那年我育有兩子，如今長大也和你大哥這般大小了。」
「師父，你不會是？」
「你想多了。若是相信輪迴只說，那你算是輪迴轉生我的生子。如若不信，那自然不甚可能。」
周會壽雙手沾滿雙親血液，卻無法醫治三人生命。
瘧疾鬼病，就像是鬼魅一般，屠殺了三個村子的所有人。
他尋訪多出，等找到藥材回來。
只剩下無數屍骸。
那一年他剛剛弱冠成人。
所以自那發誓，他只為武道所活。
這也是當初的十五傑，只有他在內城最為出格，混跡在各方勢力當中。
他走在李洛身旁。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後這份責任，便是交給你了。阿洛。」
堂內雲霧瀰漫，空氣中還帶著熱氣。
氣霧之中，卻有電弧穿行。
澡堂中央，有一石凳，石凳上的男子身高兩米來多，眉頭緊鎖，雙手捏的嘎嘣作響。
而邊上二人，更是蹙眉，不得發出一點聲響。
身旁則是有一推車，白布上放著各式工具。
李洛從中取出鑷子，徐徐抽出體內第三根鋼釘，才算舒服。
另一邊矗立之人，便是雙手則是不斷穿針引線，縫製肌膚。
這八門鋼釘可是內城的控人之法。
每根都有這行刑者所打入的氣血，並且和主身的氣血交織在一起。
這鋼針的根部，更是纏繞人身上最要緊的根根神經。
若是稍不留神，最好情況都是身子廢了，最差便是瞬間短路，精神潰散。
李垠坐在中央，咬著牙，眼中儘是信任二字。
身後感覺，奇癢無比，暗暗帶著疼痛。
腳拇指都刮著這地面作響。
可這周師父再三強調，切勿動用氣血念頭，務必要讓身體氣血四散飄動。
它們越散，便是說明這八門鋼釘沒影響到。
八門鋼釘，是內城耗人的好手段，據說是前朝的風水術數的法子。
再加上內城的氣血研究，便是成了一門獨特行刑方式。
每根鋼釘，便是代表其中一門，自上而下便是：開、休、生、傷、杜、景、死、驚。
每門都和這體內神經有所勾連。
尤為重要的便是第三根生，第七根死，和最後一根驚。
這幾門鋼釘根上的神經最為精密，也是涉及身體各部最多。
拔出剛剛這根，李洛手心便早已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澡堂一扇窗戶外，便是有兩雙眼睛緊緊的盯著。
那股屋內的緊張，傳導在這屋外，微微汗珠，從眉頭滲出。
其中一人便是看的神情不悅，看向一旁。
「師哥，你就不怕，他弄砸了？」
「自家親哥的事情都能弄砸，這心性也不過如此。」
「可，這阿洛。從未觸碰過到這麼精細的手段。」
「若是衛武手段只是一招一式，全然把希望壓在氣血，那這內城這麼多年培育個氣血機器就好了。何苦要十年養出一個武尊出來。」
他臉上依然如晨司那般陰冷，但眼中是李洛手中的細微精巧的動作。
「要想學會殺人，便要先學的怎麼治人。這第一個人就要拿他哥下手。」
屋內，李垠背後的八門鋼釘，便依然下了第五根杜門。
這鋼釘在李垠身上打著久了，肌肉筋膜都黏在上面。
身體髮膚，不是門外的青石板牆皮，可以用鏟子把這肉鏟下去。
只能利用氣血進行極緩的剝離。
這種級別的細緻，極度消耗精神，便是看的周會壽都壓著一股氣。
而李洛則是聚精會神，完全不顧及周圍還有滾水的聲音。
這還剩下三根，難度陡然提升。
李洛拿著鑷子半天不怎麼行動。
『要是一根一根拔，不說大哥能不能堅持住，我自己都未必能堅持下來。』
不如，這三根並成一根。
若是成了可以直接全取掉，大哥還能少兩層痛苦。
可要是連拔三根，難度可不是根根相加的狀態。
人只有兩隻雙手，一雙目。
同時拔出，便是要讓一套肢體，完成三個高難動作。
這難度可堪比，李洛要和新脈武師切磋一番，還要保持身體完整的走出場外。
簡單來講，四個大字，痴人說夢。
但李洛似乎心中決定已下。
旋即。
體內氣血金丹不斷從體內湧出。
本已開花發芽的金丹，像是射出的魚線一樣，讓五根手指都能以肉眼無法觀測的方式移動。
「他這是要三根一起拔？不要命了？！」
趙會珍顯然看出來了李洛動作突然改變的意思，更是想衝進屋內阻止。
她最知道，親人死在自己面前，會是多深厚的打擊。
哪怕是李洛不叫她一聲趙師叔，到這個節骨眼上，她也要阻止。
「婦人之仁！」
周會壽依然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殘忍事件，但還是把趙會珍拉住。
「若是這點他都堅持不住，那也不用進內城了。」
他目光如炬，便是直愣愣的看著李洛接下來行徑。
李洛則是斜看一眼，邊緣窗戶。
『師父沒有阻止，便是答案躍然紙上，他們內城人絕對有人成功過。』
只要有成功案例，為什麼不這麼一試。
更何況他們能成功，自己也未嘗不可。
李洛手中細微調整，左手牢牢固定住這三根鋼釘不偏移，只是隨著李垠呼吸有所起伏。
右手則是用鑷子夾住三端，金丹氣血無限向上湧起，在指尖邊緣能看到縷縷紅氣冒了出來。
這顯然不夠讓這三根鋼釘一起動起來。
手掌力量，也有肌肉變化，掌心和指尖根本沒有辦法達成統一力量。
想要同時完成三根同時拔出還是太過於困難了。
甚至，周會壽都在腦海之中跑過了嘗試的方法。
可無一例外。
結果都是失敗了。
李洛也感受到這強大的阻力。
這鋼釘上的氣血，和李垠體內的磅礴氣血，顯然都比拔一根做的抵抗強度高上了許多。
可李洛卻已經把顰著的眉頭，舒展開。
脖子上的力量都卸下了許多。
那源源灌注的氣血，並沒有讓手掌越發的堅實，反而還是如此修長。
令這趙玉珍都有些難以置信的是，明明都看到手掌的縷縷殷紅氣血湧入。
但這氣血到底在什麼位置，發生力氣，卻沒有找到。
直到她低下眉頭，準備縫製傷口的時候才發現。
李洛盡讓氣血和手掌掌紋結合。
掌紋瞬時變成了如森蚺般的肌肉運行方式。
動作越發的快了起來。
【調率：1.0】
【調率：2.0】
【調率：3.0】
【調率：4.0】
李洛讓手掌掌紋快速發力，不斷剝開這鋼釘迷障。
四倍速率，足以讓神志消耗殆盡前，把這鋼釘全然拔了出來。
趙玉珍只覺得眼睛以眨，那鋼釘就往外退一份。
十次眨眼過後，便已經是退了大半。
李洛麵皮十分嚴肅的看著她，那股熾熱目光，一下把她精神恢復過來。
便是也跟隨他的腳步加速縫製。
這次縫製不知為何，極為輕鬆，針透過皮表，便已然連結完畢。
肌膚像是好似本就黏在一起，只是被她重新拉上一般。
頓時。
李垠兩根大筋內的氣血，瘋一般的跳動起來。
只在背後都能看見這氣血，像是游龍一般，四下奔流。
好像是乾涸魚兒又得到水源般舒爽。
臉上血色越發的壯闊，身體似乎也便是有了改變，逐漸便是再度增高。
本身李垠就有兩米出頭，這番氣血疊加，便是身形都拉長了，在增加一頭距離。
李洛再度抬起頭，周師父已經站在三人面前，兩根手指正搭在李垠脈上。
麵皮上也是神色不定，過了會，便是在胸口處補了兩根金針。
看到李垠身體在無變化，才抽把金針抽走。
而一旁的李洛，雙手發怔，像是耗費了絕妙的精神，手中還依然捏著那三枚鋼針。
周會壽進屋前斷然不敢相信能成，可這眼睜睜發生的事實，還是令人咋舌。
「阿洛。你隨我來。」
「是。」
手中一抖，便是三根鋼針掉落地面。
地面瞬間爆開火花。
『甚至沒有觸發著鋼針內的氣血嗎？！』
周會壽看到更是一驚，這種程度，若是不走武道，也是天才級別的操手。
李洛一言不發，還在思索剛剛感覺。
氣血湧入手掌紋理。
掌紋自然沒有肌肉堅實，但極為敏感。
那敏感到，能感覺到自家大哥，喜怒哀樂。
大哥在內城到底受了什麼罪，在最後拔出的那一刻。
竟是能感受到一般。
那股本不存在的鑽心電涌，也依然困在他的手裡。
所以遲遲沒有把那鑷子扔掉。
跟著周會壽便是進了一間古樸屋內。
屋內陳設極為古舊，仿佛前朝的世家大人般。
他從一旁的寶葫蘆里，倒出三枚丹丸藥。
「吃下他。」
李洛沒有猶豫的便往肚內吞下去。
霎時。
肚內像是燃燒一般，被點燃了。
丹田更是燒的火旺。
那本就被破開的丹田內，本應該是一片荒草地。
這藥丸下肚，像是秸稈焚燒，在經過翻墾一般。
田內盡剩下瓊漿玉液的營養土作。
在接著就開芽的金丹氣血，儘是破開下層，生出玄根。
死死的根植在丹田之內。
但這根須觸感並沒有消失，在往更深層更進一步。
血肉，骨骼，臟腑好似都被連結在一起。
連結後，氣血似乎也變得更加明晰，在身體內所以遨遊。
身體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剛才拔釘所費的勁力，精神，頓時恢復了一大半。
那種清涼感覺還未停歇。
本就冒出開芽的芽點，冒出一縷直達眉心的氣血。
身體氣血陡然有一種異樣感覺。
他沉息片刻，便覺得身體氣血好似渾然一體了。
「感覺如何？」
周會壽仔細看完李洛狀態，才珊珊問道。
「好似比剛才更加緊密了一樣。但氣血好似沒什麼變化。」
「只是一枚藥丸，能有什麼變化。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氣血就是個水磨工夫。」
「可徒兒，覺得現在磨鍊氣血，已經比原來快上百倍了。」
「身體改變，自然對氣血進步有所改變。你看你大哥，這等進步你以為能單靠自身？」
「大哥也有氣血改造？我怎麼沒發現。」
「你大哥的脊柱全然重新加固了一遍，不然怎麼裝這八門鋼釘呢？」
福兮禍兮，這完全是一個人的命運。
大哥的命運便是在內城更換脊柱，才能讓氣血如此進步。
「只不過內城的手藝，足以以假亂真，能看出來都是極少數。你看不出來也實屬正常。沒必要這麼氣餒。」
「知道了。」
李洛臉上只是有些驚異，大哥連整條脊骨都變了。
「今日過後，在外城就要靠你自己了。」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周會壽有所嘆息的看著自己，李洛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難道是因為兵戎相見？還是因為他學藝不精？
他直愣愣的看著周會壽，想要尋個答案。
「那自然是幫你處理後事。你大哥可是內城下了令，這令可沒有那麼簡單。」
「令？」
「你今後進了內城便有機會知道。若這令不撤銷，你大哥今後會每日跟隨魑魅魍魎，哪怕你二人跑到天涯海角依然沒有作用。」
內城的大手，只是輕輕一揮，便是要讓這外城的高手，進去一番。
「別灰心。你依然天賦很高。若是你今年能達到氣血七品，我這師妹還在。」
「趙師叔？」
「嗯。今後外城這一攤子，就要交給你趙師叔打理了。若是有什麼修煉上的問題，可以找她問問……」
周會壽本來還想補一句，又咽了下去。
這生活磨合還是要靠自己，自己說了也就破壞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也別怪為師說的如此突然。」
他抽出柜子，裡面便是有一龜甲，龜甲上的皸裂圖案極度詭異。
那詭異圖畫，看的李洛都是心頭一驚。
這圖案儘是和那甲蟲背部的人面一模一樣。
「龜甲之術，能測算天命，卻無法更改命運。我看到這東西，便知道你這一劫難跑不了了。」
「勞煩師父費心。」
周會壽笑了笑，他眼中看著這小子，更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
「師父我曾經有一婚姻，那幾乎是二十年前了。那年我育有兩子，如今長大也和你大哥這般大小了。」
「師父，你不會是？」
「你想多了。若是相信輪迴只說，那你算是輪迴轉生我的生子。如若不信，那自然不甚可能。」
周會壽雙手沾滿雙親血液，卻無法醫治三人生命。
瘧疾鬼病，就像是鬼魅一般，屠殺了三個村子的所有人。
他尋訪多出，等找到藥材回來。
只剩下無數屍骸。
那一年他剛剛弱冠成人。
所以自那發誓，他只為武道所活。
這也是當初的十五傑，只有他在內城最為出格，混跡在各方勢力當中。
他走在李洛身旁。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後這份責任，便是交給你了。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