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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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還未踏出館外半步。

  便聽見館內傳出幾聲打鬥。

  方堇連忙折回,場面已然停歇。

  李洛矗立二者中間,一身藍色長衫,眼眸中死死盯著兩人。

  左手邊便是剛剛進門的王叔,而另一邊則是生面孔。

  「你們這紅拳國術館,不是開館做生意,現在這是要下場欺負人?」

  這人面瘦肌黃,身材幹癟,腳下踩著涼鞋。

  眼眸中褐光漂浮,嘴角腫脹,卻出言嘲諷。

  「怎麼,你是客人,他就不是客人了?」

  王叔護著剛子,眸中殺意騰騰,再看剛子臉頰紅腫,顯然是被抽了一巴掌。

  剛才發生的一切,李洛全然看在眼裡。

  剛子剛一進門,便對室內器械設施,十分好奇。

  這人卻搶先一步沖了上去,剛子還算有禮貌,想試一下。

  可那人不由分說,便是對剛子拳打腳踢,剛子躲了一下,便挨著活生生一巴掌。

  「好好好。我給你姓李的捧場,你這是倒打一耙來的。」

  那人顯然不占理,只能先罵上幾句,看李洛不回嘴,反而越罵越起勁。

  「你這李廝,等著吧,我早有一天燒了你這武館。」

  便是罵罵咧咧的往館外走,李洛則是不理會,面含微笑,一直目送他離開。

  看人不見了,反而安慰起一旁的剛子。

  「二哥,我沒大礙。還是我氣血不旺,讓你受了委屈。」

  這剛子牙口聰明,沒說自己受了委屈,反而說到李洛身上。

  李洛揉了揉他的頭,心中更是感嘆,平日裡教的那些經文,總算有些作用。

  「王叔抱歉了,沒想到讓剛子受了委屈。」

  「不打緊,你看著剛子還精神著。不過阿洛,你要稍加注意些。」

  王叔眉毛緊鎖,顯然和那人一交手,便知道對方氣血有些怪異。

  那氣血和這外城的武道練就方式差異巨大,他還為鼓動身體氣血,對方依然全力揮出一拳。

  「知道了,王叔。不過沒事,我們開館做生意,就是歡迎八方來客。」

  李洛便是點了點頭,朝著二樓方堇走了過去。

  「怎麼了?臉色更不好了。」

  「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已經說了武館交給你,我也不好爭辯。」

  「你是想說,這是你家產業,弄好弄壞,自己也是個外人?」

  方堇點點頭,她心裡確實就是這麼想的,這便是連著幾天三緘其口的原因。

  「可今天生意不是已經有了好轉麼?」

  「光是有人來,沒有錢來,這帳上連一百大洋都沒的。」

  她嘆了口氣,不知道如何去爭辯,總之她還沒有看到預期的結果。

  「我現在說莫急你肯定不樂意。」

  「那自然,何止不樂意。今天還有鬧事者,你找兩個後勤可沒有護院手段。」

  方堇這話倒是沒錯,看家護院肯定還是需要身手敏捷的人才。

  「對了,馬師傅這兩天怎麼不見來武館了?」

  這幾天有了人氣,反而馬師傅不怎麼來了。

  前幾日剛剛開業,他反倒是經常來幫忙,偶爾還和小姨閒聊幾句。

  現在是正需要人手的時候,尤其是現在需要一個護院高手。

  方堇搖搖頭,顯然最近也沒怎麼聯繫。

  館內的生意最近這副光景,心氣都淡了許多。

  李洛便是要了個地址,說自己去看看。

  這地址熟悉,前段時間看那個身體被歸仁碾碎的武師所居住的地方。

  剛準備出門,他又出言補了一句。

  「等會要是還有人鬧事,你轟出去就好。」

  他便出了館內,一路往西。

  馬師傅這人重兄弟情義,李洛的運營策略,顯然是打破了舊的規則。

  這武館武師都成了互相競爭,互相內卷的對手。


  對於他這樣一把年紀的人,很難接受。

  反正嘴上還沒答應,這幾天就在家中優哉游哉。

  喝喝小酒,改善改善心情。

  最重要的是,這擂台賽前後發生的事情,讓他無法心安。

  尤其是李洛展示的氣血,他都難以理解。

  今天再打一壺酒吧。

  剛一出門,便見一個穿著藍衣長衫的年輕人,正朝他方向走。

  「馬師傅,這是做什麼去?」

  那年輕人臉上透出笑意,舉了舉手中酒盅。

  馬師傅本是有名有姓的武行前輩,看到來人熟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迎接。

  「阿洛,怎麼今天找我這了。」

  武館街街後,過了兩條土路,就能看到一圈小胡同。

  這小胡同和這外城其他胡同不一樣,都是土壘起來的。

  「見你最近幾天沒來,看看你身體如何。」

  「我還好,就是最近腰不怎麼給勁。」

  馬師傅尷尬一笑,便是把李洛引進其中一間土屋。

  這土屋一進,便是寬廣,土牆圍出來一個三間臥室房,一間茅房,一間廚房。

  「就你一個人住著?」

  屋內沒什麼人氣,很明顯就是靠外的一間有些溫度。

  「年少時家裡給定過一個娃娃親,後來找過我一年,懷了孕了就走了。」

  「這是什麼道理?」

  「外城生活不比鄉間,很多事情生不由己。那村野婦人,過不慣這生活。」

  馬師傅無奈地笑了笑,他這生活就像他練的氣血,練了大半輩子,談不上高手,只能說湊合。

  「所以你沒再娶一房?」

  「沒。我這人就好些酒肉,娶一房又要下聘,又要尋媒。老話講,人活一世就追個妻財子祿,我感覺我和這四字緣分甚遠,便也不強求了。」

  也是。

  馬師傅在紅拳國術館算是待的最久的師傅。

  「你家大哥人好,原先給兄弟們財資不少。如今我能混個小酒一喝,實屬不錯。」

  馬師傅現在手頭的錢財,至少能一二年不工作。

  見了李洛的氣血功夫,再加上好友被重傷成那個樣子。

  本就是萌生退意。

  正好李洛重建館內,正好也給了契機。

  「不願跟我回去,重建武館?」

  「你那套我聽了。對於新武師來說全是好意,但是太複雜了。我年紀大了,教一個人要下心血。」

  「你不想學真的氣血功夫?」

  李洛真心一問,他想把這門真功夫先傳進外城。

  「想。但是我年紀大了,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馬師傅神情落寞,只由得自己連喝兩碗酒液。

  在武道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你說不想學真功夫,那是騙自己。

  但就算是不學武道的人都知道,練功哪有他這個年齡練的。

  真要是什麼從頭扎馬步,先扎個十年。

  那不是開玩笑。

  李洛沉默,便是直接把手搭在他小臂上。

  金丹氣血帶著渾厚之力,直接包裹住他的小臂,輕輕一點。

  這馬師傅渾身氣血,宛如浪潮一般,有了誇張反應。

  這反應,甚至他自己都沒法控制。

  氣血控制術那是一種極為精細控制氣血的方法,是把氣血凝結在一起,再順勢蓬勃出來的一種術法。

  「你這身體底子這麼渾厚,若是放棄了,今後再想在武道氣血更進一步自然是沒什麼機會。」

  李洛斬釘截鐵,他深知這是外城氣血修煉方式的問題,不僅僅是馬師傅一個人身上有這等問題。

  「阿洛,我真有機會嗎?」

  馬師傅眼中寫滿蒼老,看著一個小輩似乎在教育自己。

  只覺得身心俱疲,好像又老了十歲。

  「我也講不清楚。我只是覺得外城不久可能會有變化,想要安身立命,你想靠原來的氣血難講。」

  李洛沉吸一口氣,最近的事情他並不是毫無波瀾。

  尤其是最近幾家武館,甚是詭異,他便也是續了一口糯米酒。

  「馬師傅,這個事情你要多斟酌。紅拳你也待了這麼多年了。你要真放棄了,我只會為你可惜。」

  「好吧。我再想想。」

  「對了,我還有一事,想問問。」

  「你講。」

  「我看著附近好幾家鋪面換了人,尤其是中間幾家,每日大門緊閉,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這幾個你沒聽說?」

  「真沒,這幾天不是武館忙。」

  「哎呀。怪我。」

  馬師傅一拍大腿,這事情他不僅知道,還是知道的極為詳細。

  「前些日子不是好多招牌都換了。我和我那些朋友打聽了打聽,是有一群漕幫武師混到我們武館街了。」

  老馬神色凝重,詳細地講了這群漕幫武師是怎麼逐步蠶食這武館街的武館。

  李洛那段時間正好在經營洋貨街的合一武館,完美錯過了。

  「那我這等於還因禍得福?沒受到干擾?那原先的館長不和他們拼了?」

  「拼不了。一個是現在缺武師,另一個是他們屬於有組織有預謀的。你若是不配合,就三番四次來鬧事。」

  李洛沉思一會,這鬧事的事情自然是能和今天那人對上。

  只是那人不太像這漕幫的武師,他可是見過好幾個。

  「所以那幾個閉門緊鎖的也是漕幫的武館嗎?」

  「那個不大清楚。但這其中肯定有漕幫的事情,肯定是最後經他們手賣給別人。」

  那這楊正卿的大武宗好像正經歷這個事情。

  李洛點了點頭,便是大致了解一番。

  李洛和馬師傅說了幾句細話,便順道往大武宗過去看看。

  此時的大武宗的牌子早就被摘了,前些日子就換成了三陽武館。

  可這三陽武館也沒保存多久,今天這牌子也已經扔在武館內。

  這小楊哥正獨坐館外,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他更是怨不得別人,如今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怎麼就輕信那幾路貨色。

  那漕幫匪人,從一開始就是盯著這大武宗的招牌。

  「哎,現在是威逼利誘,把這店鋪兌給了他們。這今後該怎麼辦呢?」

  小楊哥正抬頭看到一個熟悉面孔,那人身著藍衫,頗有教書先生的氣質。

  那人大步流星正往這附近趕,還一直抬頭張望。

  這小楊眼神迷離,正是分辨不出眼前來人到底是誰,只覺得和那漕幫武師極為相似。

  便是猛地大叫一聲。

  往前沖了過去。

  他這會可是不帶什麼勞什子武術技巧,就是集結全身氣血。

  用力的撞了過去。

  頗有魚死網破的架勢。

  李洛剛上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黑漆漆的鐵球一般的東西,向自己撞了過來。

  沒等到搞清楚什麼狀況,已然到了面前。

  李洛便是鼓起氣血,用力砸了過去!

  鐺!

  那聲音,像是瓷碗砸進了鐵鍋,又好似水桶掉進深井。

  太響了。

  「哎喲!哎喲!哎喲!」

  就看那鐵球,鼻涕眼淚水,四下橫流。

  甚至耳窩都帶著紅白渾濁物。

  顯然是顱內壓力暴增。

  還好李洛消解了幾分力氣,不至於失手打死。

  定睛一看,才發現這鐵球竟是這三陽武館的小楊哥。

  「小楊師傅,你怎麼在這?」

  聽到李洛聲音,吃痛了的小楊才緩緩抬起頭。


  這一身藍衫的教書先生,便是那天只給了三角四分的參觀者。

  「怎麼是你?」

  「當然是我啊。」

  李洛滿臉笑容,倒是沒戳破自己身份。

  他覺得這小楊骨子裡不壞,就是人有點愚笨。

  估計是被那楊正卿戲耍了,人性子太耿了。

  「剛剛什麼招式,砸的我腦袋頭生疼。」

  那疼痛一陣一陣的,現在腦袋上面還像是有個鑽子。

  「就拳頭啊。」

  李洛擺了擺手,展示了下雙拳,確實是拳頭,就是加了些氣血。

  「算了,就當我倒霉。」

  小楊沒什麼心情,又吃了痛,更是想找個陰間小道痛哭一場。

  可剛要走,被李洛攔在當口。

  「別介啊,小楊師傅。我今天可是帶了一塊大洋,你不帶我進去參觀一下嗎。」

  李洛從口袋裡摸出來三五塊大洋,各個吹著有銀鈴般的響聲。

  小楊只興奮了一秒。

  只可惜。

  這三陽武館也不屬於自己了。

  「算了。你另尋其他家吧。這武館已經賣了。」

  他面露菜色,只是連著嘆息幾聲。

  這身後武館已待便是十來年,沒想到如今折在自己手裡了。

  若是楊師父知道了,那該怎麼辦呢。

  李洛一笑,便是直接問道。

  「你這武館一開始是不是漕幫的人幫你奪下來的,現在是不是兌給漕幫的人了?」

  小楊聽到這話語完全對得上,整個神情便是呆滯,驚異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也是那藏幫的人?」

  「我?看來你和這武館街也不是很熟悉。」

  「你是?」

  「我就是紅拳國術館的李洛。」

  「李洛?!」

  小楊雖然認不出這李洛的臉面,但是他的事跡倒是十分清楚。

  此人不僅奪得了前些日子的擂台比賽。

  更是在擂台賽上失手打死兩個東瀛武者。

  甚至一共四名東瀛武者,另外兩個當場不敢參加了。

  江湖傳言這人是神仙菩薩轉世,招式快如雷鳴,招招是天罰。

  怎麼就是如此年輕俊美的模樣,他著實有些不敢相信。

  「你就是李洛?」

  「正是在下。」

  「那你那天……」

  他剛想問,便已猜到對方那天來的目的。

  「媽的!漕幫這幫死賊!真是欺人太甚。」

  小楊大罵一句,他本以為是自己經營不善導致的人員流失,沒想到這條街上沒有幾家好的。

  「我就直接問了,你這武館是不是被兌走了。」

  「那群殺千刀的,哄我騙我,現在我那楊師父還不知情呢。」

  「那這店鋪都兌給誰了,你知曉麼?」

  李洛倒是不好奇這群人怎麼連哄帶騙的。就是好奇,這幫漕幫武師最後把這些武館交給誰了。

  總不能是自己經營,看著也不像。

  最重要的是武館生意和這普通的水旱碼頭的生意,差不了太多。

  不至於跨越千山萬水就為了這點錢吧。

  「哎。我真是丟人啊。」

  小楊再次唉聲嘆氣,只覺得丟人丟到祖墳了。

  「這群畜生,把我這店,全都兌給那東瀛人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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