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時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隆一聲。

  武館街頓時地動山搖,翻江倒海。

  整座建好的擂台,左右橫移。

  木柱倒塌,桌椅翻飛,更是塵土飛揚。

  像是遭受千年難遇之劫。

  微塵浮浮,難見人影。

  只有頂樓高位,有二人面帶殺意。

  旋即,一根手指死死的壓制住藤吉拔刀的手。

  氣血瞬時帶著萬鈞之力死死的按住想要轉動的身姿。

  那手指只是微微用了一點力氣,手臂便像是泡在水中死了三天,腫脹萬分。

  藤吉頻頻蹙眉,臉上便是出現消散不了的痛苦。

  他幾乎連下唇都要咬出血口,卻掩蓋不住心中陣陣的兇惡。

  當即扯斷臂膀,口中噴出一道白色刀光,荒唐破開大樓夾板。

  瞬間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個潮蟲般的手臂,在四下蠕動。

  眼看這樓晃悠,眾人都知不是久留之地,便紛紛往外逃竄。

  孔先生眼中露出求救信號,看向周會壽。

  回應而來的卻是冷淡表情。

  「自求多福吧。孔先生。」

  便是也打碎眼前飛濺棚頂,離開當場。

  塵土飛揚,飄散的只剩下鋸末的味道。

  遠端,一個少年昂首眺望著。

  李洛抖了抖一身的塵土,冷眼看著這個在武館街上搭建好不久的的擂台。

  竟轟然倒塌。

  這場面像是被炮火犁地般。

  只有一條血痕在中間切開了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藤吉歸仁的屍體也隨著那條血線一起消失。

  李洛剛想起腳。

  卻被人從身後喊住。

  「阿洛,莫追了。這藤吉,我只是傷了他一條臂膀,對於他們來說並無大礙。」

  李洛點了點頭,明白了意思。

  內城氣血高深莫測,這窮寇保准還有殺招。

  還是氣血更甚些,才保險。

  一陣清風吹過,捲起細微沙塵,模糊之中,有兩道仙風道骨的人影,消失在武館街。

  -

  -

  -

  外城擂台賽帷幕落下。

  經過七八天的熱鬧後,街上也沒多少人談論此番事件了。

  不過令眾人疑惑的是,那天不止為何沒見到這次的舉辦者宋署長。

  有人說他那天是尿急,有人說他那天是被綁走了。

  更有人說這擂台賽就是他設下的圈套。

  那是說的神秘莫測,可總歸沒有一個人說到底為什麼不在。

  外城醫院,重症病房,有警員把守。

  門口圍著各類商賈,都想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麼事情。

  房內,孔先生躺在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太慘了。

  身體各處粉碎性骨折不說,連頭顱都被砸了個坑。

  人是沒死,卻昏迷不醒。

  只有那嗚咽喘息的痛苦呻吟。

  床邊的床單早已經被妻女攥濕了,大兒子守在一旁,確實也格外焦急。

  軍靴聲叮咣作響,兩人敲了敲房門,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宋叔,這洋郎中怎麼說的。」

  孔家大公子焦急萬分,看著宋署長,得到的答案便是搖搖頭。

  「情況不好。傷到腦髓了,按照他們的療法,只能吊著命。」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只能出了門讓警署加強警力。

  壓著一股邪火,一直穿過人流,上了一輛漆皮黑車,才鬆了口氣。

  「事情都辦妥了。」

  車內除了他以外,還有三個人影,最前排的人穿著藍衫,十分靚麗。

  三人的塊頭極為龐然,神情卻像死屍一般,毫無生氣。


  只是聽著宋署長說完全部安排好,最前排才堪堪有了回應。

  「你表現得很好。你想要些什麼,主子可以滿足你。」

  他說話還帶著一些江南口音,但是極為嚴肅。

  「我,我不求什麼。就是家裡的事情。」

  「那些已經安排好了。」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內城?」

  他的眼神閃躲,像是問了一個知道結果的答案。

  「外城的事情。還是需要一些人來擔任的,你不用想太多。按道理來說,老孔在這個位置,還有五年也要退了,退了自然就可以進了內城。」

  可老孔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像是一個植物人躺在那裡。

  宋署長怕,很怕。這是主家第一次找上他,之前都是經由孔先生的安排。

  「下去吧。這外城還需要你。」

  乾淨利落的談話,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回應。

  而屋外,有個江湖郎中打扮的人,夾著手中藥盒,往醫院裡走。

  他穿過人流,被兩名警員抵擋在重症室前。

  「我們接到通知,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我是孔先生大兒子請來的,是特地請來的。」

  那人臉上寫滿了著急,像是再遲一點就會得罪人一樣。

  宋署長靠了過來,深深嘆了口氣,卻是示意兩人。

  「放他進去吧。」

  「是。」

  「謝謝,謝謝。」

  旋即。

  一個人影,長胡白須,帶著圓帽的郎中,在孔先生的手脈上搭著。

  眉頭緊蹙,低著眉梢,仔細思索。

  屋內孔家公子焦急萬分,便是想尋一個答案。

  「家父如何了?」

  「好治,好治。無非是邪氣侵入,陰症傷寒罷了。」

  這江湖郎中答案自然是讓孔家妻女喜出望外,像是絕處逢生有了期許。

  孔家妻女連忙追問有什麼辦法。

  「便是用上好人參七錢七,附子八錢八,斷無生機。」

  孔家眾人得了藥方,喜出望外,連忙派人煎藥醫治。

  宋署長剛進門,便是被撞了個滿懷,隨口便問。

  「大公子,是有了甦醒跡象?」

  「沒有,沒有。只是請來的郎中,所說是有了答案,中了陰症,我這急著派人煎藥。」

  宋署長於心不忍,還是出口提醒道。

  「我老宋醫學雖然搞不明白,這陰陽二症,用藥最為謹慎。連那洋郎中,都不予肯定。」

  「他們懂甚,我也去過洋人飛地查看過,那死人潰爛大街上都無人問津,他們哪有赤縣郎中懂得病症。」

  便是頭也不回的,找人安排下藥。

  附子不算是常備,但好參都是在家中,便是差人去找好。

  「老張,你再來勸勸。」

  看到這孔家大兒無動於衷,宋署長聽聞那陳家話語,還是不希望讓老孔出事,連忙請著張記者接著勸。

  接連勸阻,讓這孔家大兒,怒目旋起,雙手叉腰,便是張口怒斥。

  「宋叔,我敬重你便是不說重話。這擂台事情,你那天人都不在,若是我細究起來,我家父親出事你也難辭其咎。你們請的郎中治不好,便是少胡說少安排。」

  罵道氣處,吐了口吐沫,倒了口氣,接著說。

  「我請的先生來,自當以先生話語為主,早些開方下藥,救救自家人,你自是長輩,不知道陰陽還要說些陰陽。」

  兩人互罵了幾句,都是氣不過,便聽到室內出來人。

  這郎中顯然是說服了屋內二人,便也是有了底氣,吹鬍子瞪眼看著宋張二人。

  「這症狀我祖上便是醫治過多少,藥方秘術藥典案例要多少有多少。年初我本打算封針,進山,修那玄門神仙道。看著孔家公子救父心切,三請三辭,才違背祖宗,再次醫治。更何況這外城如我一樣的老醫者才有幾人,陰症陽症這種高深病症,能有幾人明白。現在我也要用最大功力治好這孔老先生,莫耽擱了。」


  看到孔夫人也是點了點頭,宋張二人也便是不爭辯了。

  開好方子,找好藥材,便已到深夜時分。

  宋張二人獨坐在外,確實心有不安,只怕有什麼意外。

  「主家,那邊沒說什麼?」

  「沒有。我都是聽著主家安排,但是怕。」

  宋署長話語之中便是想要反抗一下,可他又怎麼能反抗得了。

  「那就別操心了。」

  「可我還想勸一聲,萬一主家安排的不是我們想要的。」

  宋署長雖然人不聰慧,但依然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其中的蹊蹺。

  「別想了。聽天由命吧。」

  張記者眼中便是閃過一抹狡黠。

  可正要再吐言語,便聽見室內傳來吵鬧聲。

  兩人連忙幾步踏進去,只見地上湯藥撒了滿地。

  孔家大兒和那孔家小女,撕扯在一起。

  那小女在南師大讀過幾年書,思想裡帶著辯證思維。

  不信一言堂,便是拿著藥單在這醫院四處問問。

  得到的便是一言不發居多,更甚至出言說是吃不得。

  兩人回來便是吵鬧起來。

  「你就是想看父親這姿態,你好在家中貪圖享樂,不予嫁人。平日裡父親便是寵溺,今日由不得你,若是耽擱了治療藥效,別怪我今後不認你,趕你出家門。」

  罵了幾句後,那孔家小女依然雙眼通紅,想找母親做主。

  孔夫人早已分辨不出所以然,只求得吃藥能好,目光只得再回到大兒子身上。

  老宋、老張自知說不得,只是問了一句。

  「你可想好!」

  便見孔家大兒端起長碗,捏開老孔口鼻,一口灌了進去。

  老孔本就病重,這次受了劇烈打擊,已是生命垂危,這種病症通常只能祈求上天保佑,才有機會甦醒。

  就按照現在這樣,家中家底,足以安心頤養,等待轉機。

  可如今這副脆弱身軀,遇到大補之物,便是起了巨大反應。

  「孔!」

  大喊一聲大兒名字,眼睛都支棱了,抬起一隻手,指向妻女。

  像是有了好轉,痛苦呻吟便是消失,只剩下如沉眠般的扭了扭身姿。

  「這效果看到沒有,說你女兒家家,還上了天南師大,道理都看不明白,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又等了一會,呻吟聲音更淡,像是進入深睡般緩緩呼吸。

  孔家大兒指了指幾人,臉上帶著盛氣凌人的傲氣。

  「你看,安靜了沒有。」

  宋張二人,只覺得屋內氣氛冰冷,便是上前一摸。

  嘴唇發紫,鼻息全無,脖頸冰冷,已經是死了。

  瞬間表情便出賣詳情。

  孔家妻女當即趴在身上,痛哭起來。

  孔大公子臉上寫滿驚懼,也悲號起來。

  哭了半晌。

  便是殺出門外,尋那野郎中去了。

  宋張二人便知,此地不宜久留,連忙離開。

  這主家果真是這麼打算的。

  -

  -

  -

  南師大,書屋內。

  李洛便是從未見過這麼多金葉子。

  這盤口剛剛結束,便是有人不情不願的送上來。

  並且結算速度,真是異常暢快。

  「師父,這一般情況下,這賭坊能這麼情願?」

  「不情願。賭坊從來都是全吃的主,只是由不得他們。」

  周會壽喝了杯茶,便是眉宇之中,盡顯疲態,像是得知到了什麼。

  李洛對於事情不感興趣,便是對這價值多少極為好奇。

  「這些金葉子,能在內城換多少東西?」

  「你這年紀,給你換個十個八個姑娘,再換個大宅子,再換些美食美酒吃上他七八年肯定是夠得。」


  這麼多,聽起來物資豪華,可也只能維持這七八年。

  這內城到底是什麼銷金窟。

  「等你進去便知,花錢如流水,這放在外城內城便不一樣。」

  「師父,我這次贏了。但這弄這麼大,這宋署長還能送上獎勵麼?」

  「放心吧,這金葉子都送來,何止那點獎勵。」

  李洛還記得,參加這擂台賽,據說是有機會能被這內城大人物賞識,進去一觀。

  但關乎這事情,倒是沒那麼在乎,若是能換見大哥一面,他才高興。

  「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的,你要做好準備。」

  周會壽神情嚴肅,話中便是有深意,直指武道氣血。

  「準備?」

  「他們給你的獎賞會有個時間限制,若你能在時限前面,爭取突破四品那再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

  便是瞭然,還是要在武道氣血上大練特練。

  這見了幾個內城人,深知若是就這樣進了內城,那結果是相當不安全。

  到時候,便是沒人保護自己周全。

  兩人正準備再聊些武道問題,一個長衫管家進了門,在周會壽耳旁耳語幾句。

  面色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真是他回來了?」

  管家點了點頭。

  「早就知道,他終究一天還是要踏入外城。當年的約定自然是束縛不了他,不過能安生幾年已經實屬幸運了。」

  「師父怎麼了?」

  「如今外城大亂,自然是枕邊的兔子餓了。」

  他沾了沾一旁的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大字。

  李洛一眼便看明白了。

  這水旱碼頭早已經是覬覦外城多年,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如今這外城孔先生身陷囹圄,這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