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調養
不知跑了多遠，突然，余行腦子裡「嗡」地一聲巨響。
劇烈的刺痛瞬間沖得他眼前一黑，視線里所有景象都跟著扭曲、黯淡下去。
前沖的步子猛地一軟，腳尖直直絆在一截突出地面、覆著濕滑苔蘚的扭曲樹根上。
「糟……」
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剛閃過，他整個人便徹底失去平衡，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朝著前方的泥地栽倒下去。
倒地瞬間，殘存的本能推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弓起身子，將懷裡的閻靈兒牢牢護在胸前，自己則背脊朝下。
「砰——！」
一聲悶響，混雜著身體滾動的聲響。
余行的後背結結實實砸在冰冷潮濕的地上，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他喉頭一甜。
閻靈兒在他懷中微微一震，順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半圈。
余行本就是第一次施展這麼大範圍的《幻蝶織夢》，自然沒能控制得十分精準，一不小心就把效果覆蓋到了她身上。
她緊閉的眼睫輕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先是蒙著片刻的茫然，隨即迅速聚焦，一眼便看到了旁邊仰面躺倒、臉色慘白的余行。
她當即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向冷硬如冰山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清晰可辨的慌亂與急迫。
她顧不上檢查自己體內的傷勢，猛地用手撐起上半身，快步跑到余行身邊，手指帶著幾分發顫探向他頸側脈搏，聲音急促。
「你……你沒事吧？」
余行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雙眼失神地望著頭頂灰暗的天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他胸腔的劇痛。
他艱難抬起一隻手，死死按住突突狂跳、如同要炸開的太陽穴，用力揉搓著，試圖緩解那幾乎要將腦袋撐裂的嗡嗡轟鳴與針刺般的劇痛。
「沒……沒事。」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的肌肉，露出一個十分勉強、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幻蝶織夢》這門技能，效果固然神妙，但其消耗也恐怖得驚人。
編織出的幻象場面越大、細節越真實、覆蓋範圍越廣、同時影響的對手感知越強，所消耗的精神力就呈幾何級數暴漲。
要同時蒙蔽四個引氣境頂級天驕，以及湖心島周圍所有人的視覺、聽覺、乃至部分靈覺感知。
營造出那種讓他們都心驚膽戰，需要全力防禦的幻象……這負荷，差點在瞬間就把他的精神力徹底抽乾，甚至快要反噬神魂。
此刻他只覺得腦子裡面空空蕩蕩，又脹痛欲裂，連思緒都難以連貫，仿佛隨時會昏死過去。
好在，計劃成功了，命，也暫時保住了。
余行喘勻了些氣，望著閻靈兒那雙寫滿擔憂的眸子，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打趣道：「我說……閻姑娘，我此行可真是被你害慘了。」
閻靈兒一怔，隨即臉色更白，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眸子裡湧上清晰的愧疚之色。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抱歉……是我把你拖累了。」
「若不是我尋上銘寶樓，執意要李大師為我修復銘紋，你本不必冒險來此給我送東西，更不會誤入宗門大比，平白捲入了這場風波。」
「更不必為了我的一廂情願，耗費如此大的代價，施展那等手段護我，」她攥緊拳，銀牙緊咬，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對不起！」
余行臉上的笑意僵了僵，神色怪異地看著她。
他本是隨口打趣，想緩和下氣氛，沒料到這姑娘會如此認真，連「對不起」都說得這般鄭重，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閻靈兒說的確實沒毛病吧。
他輕咳一聲，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卻被閻靈兒打斷。
「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不出意外的話……」
片刻後，閻靈兒抬起頭，眸中重歸清冷，只是看向余行的目光，明顯比先前柔和了許多。
「幾大宗門的天驕，肯定已經動員了所有能動員的力量，此刻正以湖心島為中心，準備把整個秘境翻個底朝天來找我們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余行依舊慘白的臉上：「你打算怎麼辦？」
余行嘆了口氣，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可剛一用力，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體一軟，險些再次栽倒。
閻靈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頭緊鎖：「小心一點。」
「剛才那發箭矢威力那般駭人，消耗肯定不少……」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目光掃過余行顫抖的手，顯然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仍然心有餘悸。
「你……還能行動嗎？」
雖然心存疑慮，但她終究沒問「那到底是什麼手段」，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余行靠在她臂彎里，稍稍緩了緩，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吧……我現在……有點脫力。」
閻靈兒點點頭，不再多問，小心翼翼地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攙著他往密林深處走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閻靈兒忽然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前方一處山壁。
她撥開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內里幽深昏暗，她一言不發，只是側頭看向余行，眼中帶著詢問。
余行虛弱地點點頭，任由她扶著，慢慢走進了洞穴。
這是一處天然的溶洞。
溶洞內光線昏暗，唯有洞頂一道窄細的裂縫漏下些許天光，勉強能照亮前路，鋪出一條朦朧的光徑。
閻靈兒扶著余行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台停下，這裡洞頂的裂縫稍寬些，天光灑落得更多，恰好照亮了一塊平整的岩石。
她小心翼翼地將余行安置在岩石上，自己則退到一旁，尋了塊稍矮的石墩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余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神海，那股要將腦袋撐裂的劇痛如潮水般漸漸退去，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余行緩緩睜開眼，天光透過裂縫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暖意。
他轉頭望去，就見閻靈兒依舊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雖然依舊十分虛弱，但還算是平穩，絲毫不減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
或許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閻靈兒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劇烈的刺痛瞬間沖得他眼前一黑，視線里所有景象都跟著扭曲、黯淡下去。
前沖的步子猛地一軟，腳尖直直絆在一截突出地面、覆著濕滑苔蘚的扭曲樹根上。
「糟……」
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剛閃過，他整個人便徹底失去平衡，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朝著前方的泥地栽倒下去。
倒地瞬間，殘存的本能推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弓起身子，將懷裡的閻靈兒牢牢護在胸前，自己則背脊朝下。
「砰——！」
一聲悶響，混雜著身體滾動的聲響。
余行的後背結結實實砸在冰冷潮濕的地上，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他喉頭一甜。
閻靈兒在他懷中微微一震，順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半圈。
余行本就是第一次施展這麼大範圍的《幻蝶織夢》，自然沒能控制得十分精準，一不小心就把效果覆蓋到了她身上。
她緊閉的眼睫輕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先是蒙著片刻的茫然，隨即迅速聚焦，一眼便看到了旁邊仰面躺倒、臉色慘白的余行。
她當即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向冷硬如冰山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清晰可辨的慌亂與急迫。
她顧不上檢查自己體內的傷勢，猛地用手撐起上半身，快步跑到余行身邊，手指帶著幾分發顫探向他頸側脈搏，聲音急促。
「你……你沒事吧？」
余行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雙眼失神地望著頭頂灰暗的天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他胸腔的劇痛。
他艱難抬起一隻手，死死按住突突狂跳、如同要炸開的太陽穴，用力揉搓著，試圖緩解那幾乎要將腦袋撐裂的嗡嗡轟鳴與針刺般的劇痛。
「沒……沒事。」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的肌肉，露出一個十分勉強、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幻蝶織夢》這門技能，效果固然神妙，但其消耗也恐怖得驚人。
編織出的幻象場面越大、細節越真實、覆蓋範圍越廣、同時影響的對手感知越強，所消耗的精神力就呈幾何級數暴漲。
要同時蒙蔽四個引氣境頂級天驕，以及湖心島周圍所有人的視覺、聽覺、乃至部分靈覺感知。
營造出那種讓他們都心驚膽戰，需要全力防禦的幻象……這負荷，差點在瞬間就把他的精神力徹底抽乾，甚至快要反噬神魂。
此刻他只覺得腦子裡面空空蕩蕩，又脹痛欲裂，連思緒都難以連貫，仿佛隨時會昏死過去。
好在，計劃成功了，命，也暫時保住了。
余行喘勻了些氣，望著閻靈兒那雙寫滿擔憂的眸子，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打趣道：「我說……閻姑娘，我此行可真是被你害慘了。」
閻靈兒一怔，隨即臉色更白，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眸子裡湧上清晰的愧疚之色。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抱歉……是我把你拖累了。」
「若不是我尋上銘寶樓，執意要李大師為我修復銘紋，你本不必冒險來此給我送東西，更不會誤入宗門大比，平白捲入了這場風波。」
「更不必為了我的一廂情願，耗費如此大的代價，施展那等手段護我，」她攥緊拳，銀牙緊咬，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對不起！」
余行臉上的笑意僵了僵，神色怪異地看著她。
他本是隨口打趣，想緩和下氣氛，沒料到這姑娘會如此認真，連「對不起」都說得這般鄭重，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閻靈兒說的確實沒毛病吧。
他輕咳一聲，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卻被閻靈兒打斷。
「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不出意外的話……」
片刻後，閻靈兒抬起頭，眸中重歸清冷，只是看向余行的目光，明顯比先前柔和了許多。
「幾大宗門的天驕，肯定已經動員了所有能動員的力量，此刻正以湖心島為中心，準備把整個秘境翻個底朝天來找我們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余行依舊慘白的臉上：「你打算怎麼辦？」
余行嘆了口氣，撐著地面想坐起來，可剛一用力，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體一軟，險些再次栽倒。
閻靈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頭緊鎖：「小心一點。」
「剛才那發箭矢威力那般駭人，消耗肯定不少……」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目光掃過余行顫抖的手，顯然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仍然心有餘悸。
「你……還能行動嗎？」
雖然心存疑慮，但她終究沒問「那到底是什麼手段」，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余行靠在她臂彎里，稍稍緩了緩，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吧……我現在……有點脫力。」
閻靈兒點點頭，不再多問，小心翼翼地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攙著他往密林深處走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閻靈兒忽然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前方一處山壁。
她撥開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內里幽深昏暗，她一言不發，只是側頭看向余行，眼中帶著詢問。
余行虛弱地點點頭，任由她扶著，慢慢走進了洞穴。
這是一處天然的溶洞。
溶洞內光線昏暗，唯有洞頂一道窄細的裂縫漏下些許天光，勉強能照亮前路，鋪出一條朦朧的光徑。
閻靈兒扶著余行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平台停下，這裡洞頂的裂縫稍寬些，天光灑落得更多，恰好照亮了一塊平整的岩石。
她小心翼翼地將余行安置在岩石上，自己則退到一旁，尋了塊稍矮的石墩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余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神海，那股要將腦袋撐裂的劇痛如潮水般漸漸退去，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余行緩緩睜開眼，天光透過裂縫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暖意。
他轉頭望去，就見閻靈兒依舊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雖然依舊十分虛弱，但還算是平穩，絲毫不減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
或許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閻靈兒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