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銘紋師考核
暮色四合，天光如潮水般褪去，連最後一絲昏黃也被厚重的雲層吞沒。
銘寶樓工坊內，光線昏暗，只有熔爐里赤紅的炭火偶爾「噼啪」爆出一兩點火星，在黑暗中綻放，瞬息間映亮李唐那張故作嚴肅的臉。
「魚小子……」
李唐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寂靜的工坊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背著手，刻意邁著方步，故作高深地在余行面前來回踱了兩步。
腳下不慎踢到一根不知何時滾落的鐵條，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脆響，在空曠的工坊內迴蕩。
李唐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卻立刻穩住，麵皮繃緊，神色紋絲不動。
「你在我手下已經學習了一周的時間了。」
余行站得筆直，雙手撐著桌面，努力繃著臉，一本正經地回答：「是的，師父。」
這老小子突然抽什麼風？
「那你說說，這一周，」李唐語氣刻意壓低，繼續沉聲道，「你可都學到了些什麼？」
聞言，余行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乾咳一聲，仿佛真的在認真思索。
「呃……學到了工坊有燈可以開。」
「嘿！你這個臭小子！」
李唐被這話噎得喉頭一梗，差點沒維持住那副嚴肅姿態，手指猛地抬起，幾乎要點到余行的鼻尖。
「我讓你說這個了嗎？我是問你銘紋！銘紋之道！」
「哦，銘紋啊，」余行恍然般撓了撓頭，「銘紋之道，博大精深，玄奧非凡，弟子愚鈍，不能說學到了什麼，只能說，尚在門外摸索。」
「什麼叫沒學到什麼？！」
李唐頓時吹鬍子瞪眼，那點刻意營造的沉穩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難道我這一周是白教的？簡直辱沒我李唐的門楣！」
就在兩人一唱一和，氣氛即將從「師徒考校」的嚴肅劇本，徹底跑偏到「日常鬥嘴」的鬧劇時，「啪」的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工坊內懸掛的一盞老舊油燈被點燃了。
胖東端著一盞更明亮的油燈，挪著圓潤的身子走了進來，暖黃的光暈隨著他的步伐漾開。
他看著黑暗中幾乎臉貼臉「對峙」著的兩人，一臉的茫然：「我說你們倆幹啥呢？這黑燈瞎火的，也不開燈。」
說完，他將手中的油燈小心地放在旁邊一個堆滿了雜物的架子上，燈光瞬間驅散了工坊內大半的黑暗。
見師徒二人還在慪氣，他無奈地搖搖頭，臉上擠出和煦的笑容，轉向余行，語氣變得客氣而正式。
「貴客，哦不，瞧我這記性，現在該提前叫您一聲余先生了。」
胖東頓了頓，繼續問道。
「這一階銘紋師的資格考核……您可都準備妥當了？」
這幾日他定時會來二人這混個眼熟，而這位余先生的學習進度，何止是快，簡直是駭人聽聞。
銘紋之道，枯燥晦澀，最是耗費心神與耐性。
尋常修士即便是開脈境的實力，也未必能忍受那日復一日的失敗與精神損耗，往往學個半天便心浮氣躁，打了退堂鼓。
想當初，他還以為余行不過是興趣使然，隨便學一學，吃了苦累，自然就放棄了。
更別說李唐還講過，余行的天賦與悟性都是極差，和別人相比，學銘紋就是事倍功半。
誰能料到，這才短短七日，余行不僅沒有一絲要放棄的意思，竟然還達到了能參加一階銘紋師考核的水準。
那份專注與堅韌，還有那仿佛不知疲倦的毅力，胖東都看在眼裡，也不由暗自佩服，甚至有些心驚。
「準備好了。」
余行點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但微微握緊的拳頭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期待與緊張。
李唐見狀，哼了一聲，終於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神色真正變得鄭重了起來。
「考核內容不複雜，就是在一塊標準的流紋鐵上，刻繪一個，完整且有效的一階強力銘。」
「記住我之前反覆強調的要點，心神需如絲線牽引刻刀，靈氣灌注務必均勻綿長，線條走向要流暢自然，不可滯澀，亦不可浮滑。」
「別給我整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求穩，求准，明白了嗎？！」
余行深吸一口氣，走到早已準備好的工作檯前。
「明白了，師父。」
聞言，胖東眼睛微微眯起道：「那麼，一階銘紋師考核，現在，開始。」
考核的過程非常枯燥，而沉浸在篆刻銘紋之中的余行更是度日如年。
他的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處匯聚成滴，他卻恍然未覺。
整個工坊只剩下刻刀與金屬摩擦的聲響，以及三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當最後一筆靈紋穩穩收尾，余行輕輕放下手中刻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隨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臉色略顯蒼白，但氣息卻在迅速平復，還隱隱有著上升的趨勢。
李唐和胖東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尚有餘溫的流紋鐵，湊到油燈下仔細審視。
昏黃的燈光流淌在金屬表面，那新刻的銘紋清晰呈現。
線條雖仍談不上大師般的圓融完美，幾處轉折稍顯生硬，但整體已趨於流暢。
靈氣節點的分布均勻規整，隱隱構成一個穩定而有效的循環結構，遠非之前那些如同狗啃一般的練習品可比。
「嗯……」
李唐捻著自己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眯著眼，從不同角度端詳了半晌，臉上嚴肅的表情緩緩化開，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銘紋……嗯，馬馬虎虎，不過總算擺脫了塗鴉的範疇，有了點一階銘紋師該有的樣子了。」
胖東在一旁笑著拍了拍李唐的肩膀：「你就別嘴硬了！這才幾天功夫？就能獨立刻出這樣一枚有效的一階銘紋，放到哪裡都算是天賦異稟了！」
李唐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什麼天賦異稟！」
「這完全是他自己沒日沒夜地練，還磕壞了不知多少材料換來的！」
「老子教了這麼多年徒弟，就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像他這樣，一頭扎進銘紋里，心無旁騖，痴迷至此。」
「這份專注和刻苦，哼，就算是老夫當年……咳咳。」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誇不妥，轉而看向仍在調息的余行，眼中驚嘆之色更濃。
「而且，你發現沒有？這小子……身上的靈氣波動，似乎仍停留在入穴境？而且，打通的凡穴數量，感知起來也並不多。」
胖東聞言，也收斂笑容，湊近些感知了一下，點頭道：「確實，氣息微弱而純粹，是入穴境無疑。」
「能以如此淺薄的修為境界，支撐起篆刻一階銘紋所需的神魂消耗和精細入微的肉體控制力……」
「嘖嘖，這別說在我們北辰聖洲罕見，恐怕放眼神洲更廣闊的天地，也未必能找出幾個這樣的例子！」
「修為未至，銘紋先成，簡直聞所未聞啊！」
銘寶樓工坊內，光線昏暗，只有熔爐里赤紅的炭火偶爾「噼啪」爆出一兩點火星，在黑暗中綻放，瞬息間映亮李唐那張故作嚴肅的臉。
「魚小子……」
李唐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寂靜的工坊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背著手，刻意邁著方步，故作高深地在余行面前來回踱了兩步。
腳下不慎踢到一根不知何時滾落的鐵條，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脆響，在空曠的工坊內迴蕩。
李唐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卻立刻穩住，麵皮繃緊，神色紋絲不動。
「你在我手下已經學習了一周的時間了。」
余行站得筆直，雙手撐著桌面，努力繃著臉，一本正經地回答：「是的，師父。」
這老小子突然抽什麼風？
「那你說說，這一周，」李唐語氣刻意壓低，繼續沉聲道，「你可都學到了些什麼？」
聞言，余行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乾咳一聲，仿佛真的在認真思索。
「呃……學到了工坊有燈可以開。」
「嘿！你這個臭小子！」
李唐被這話噎得喉頭一梗，差點沒維持住那副嚴肅姿態，手指猛地抬起，幾乎要點到余行的鼻尖。
「我讓你說這個了嗎？我是問你銘紋！銘紋之道！」
「哦，銘紋啊，」余行恍然般撓了撓頭，「銘紋之道，博大精深，玄奧非凡，弟子愚鈍，不能說學到了什麼，只能說，尚在門外摸索。」
「什麼叫沒學到什麼？！」
李唐頓時吹鬍子瞪眼，那點刻意營造的沉穩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難道我這一周是白教的？簡直辱沒我李唐的門楣！」
就在兩人一唱一和，氣氛即將從「師徒考校」的嚴肅劇本，徹底跑偏到「日常鬥嘴」的鬧劇時，「啪」的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工坊內懸掛的一盞老舊油燈被點燃了。
胖東端著一盞更明亮的油燈，挪著圓潤的身子走了進來，暖黃的光暈隨著他的步伐漾開。
他看著黑暗中幾乎臉貼臉「對峙」著的兩人，一臉的茫然：「我說你們倆幹啥呢？這黑燈瞎火的，也不開燈。」
說完，他將手中的油燈小心地放在旁邊一個堆滿了雜物的架子上，燈光瞬間驅散了工坊內大半的黑暗。
見師徒二人還在慪氣，他無奈地搖搖頭，臉上擠出和煦的笑容，轉向余行，語氣變得客氣而正式。
「貴客，哦不，瞧我這記性，現在該提前叫您一聲余先生了。」
胖東頓了頓，繼續問道。
「這一階銘紋師的資格考核……您可都準備妥當了？」
這幾日他定時會來二人這混個眼熟，而這位余先生的學習進度，何止是快，簡直是駭人聽聞。
銘紋之道，枯燥晦澀，最是耗費心神與耐性。
尋常修士即便是開脈境的實力，也未必能忍受那日復一日的失敗與精神損耗，往往學個半天便心浮氣躁，打了退堂鼓。
想當初，他還以為余行不過是興趣使然，隨便學一學，吃了苦累，自然就放棄了。
更別說李唐還講過，余行的天賦與悟性都是極差，和別人相比，學銘紋就是事倍功半。
誰能料到，這才短短七日，余行不僅沒有一絲要放棄的意思，竟然還達到了能參加一階銘紋師考核的水準。
那份專注與堅韌，還有那仿佛不知疲倦的毅力，胖東都看在眼裡，也不由暗自佩服，甚至有些心驚。
「準備好了。」
余行點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但微微握緊的拳頭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期待與緊張。
李唐見狀，哼了一聲，終於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神色真正變得鄭重了起來。
「考核內容不複雜，就是在一塊標準的流紋鐵上，刻繪一個，完整且有效的一階強力銘。」
「記住我之前反覆強調的要點，心神需如絲線牽引刻刀，靈氣灌注務必均勻綿長，線條走向要流暢自然，不可滯澀，亦不可浮滑。」
「別給我整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求穩，求准，明白了嗎？！」
余行深吸一口氣，走到早已準備好的工作檯前。
「明白了，師父。」
聞言，胖東眼睛微微眯起道：「那麼，一階銘紋師考核，現在，開始。」
考核的過程非常枯燥，而沉浸在篆刻銘紋之中的余行更是度日如年。
他的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處匯聚成滴，他卻恍然未覺。
整個工坊只剩下刻刀與金屬摩擦的聲響，以及三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當最後一筆靈紋穩穩收尾，余行輕輕放下手中刻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隨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臉色略顯蒼白，但氣息卻在迅速平復，還隱隱有著上升的趨勢。
李唐和胖東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尚有餘溫的流紋鐵，湊到油燈下仔細審視。
昏黃的燈光流淌在金屬表面，那新刻的銘紋清晰呈現。
線條雖仍談不上大師般的圓融完美，幾處轉折稍顯生硬，但整體已趨於流暢。
靈氣節點的分布均勻規整，隱隱構成一個穩定而有效的循環結構，遠非之前那些如同狗啃一般的練習品可比。
「嗯……」
李唐捻著自己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眯著眼，從不同角度端詳了半晌，臉上嚴肅的表情緩緩化開，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銘紋……嗯，馬馬虎虎，不過總算擺脫了塗鴉的範疇，有了點一階銘紋師該有的樣子了。」
胖東在一旁笑著拍了拍李唐的肩膀：「你就別嘴硬了！這才幾天功夫？就能獨立刻出這樣一枚有效的一階銘紋，放到哪裡都算是天賦異稟了！」
李唐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什麼天賦異稟！」
「這完全是他自己沒日沒夜地練，還磕壞了不知多少材料換來的！」
「老子教了這麼多年徒弟，就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像他這樣，一頭扎進銘紋里，心無旁騖，痴迷至此。」
「這份專注和刻苦，哼，就算是老夫當年……咳咳。」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誇不妥，轉而看向仍在調息的余行，眼中驚嘆之色更濃。
「而且，你發現沒有？這小子……身上的靈氣波動，似乎仍停留在入穴境？而且，打通的凡穴數量，感知起來也並不多。」
胖東聞言，也收斂笑容，湊近些感知了一下，點頭道：「確實，氣息微弱而純粹，是入穴境無疑。」
「能以如此淺薄的修為境界，支撐起篆刻一階銘紋所需的神魂消耗和精細入微的肉體控制力……」
「嘖嘖，這別說在我們北辰聖洲罕見，恐怕放眼神洲更廣闊的天地，也未必能找出幾個這樣的例子！」
「修為未至，銘紋先成，簡直聞所未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