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李唐
「這麼說，要求很高？」
余行摸了摸下巴，看來陶浪那小子沒跟他誇大。
「極高！」掌柜壓低聲音，身子前傾，「篆刻銘紋，對神識的掌控苛刻到極點。」
「稍有分心，紋路斷裂，全盤皆輸，所以咱們城中能稱得上銘紋大師的，一雙手都數得過來，個個都是被各大勢力給供著的寶貝。」
余行盯著茶水中緩緩舒展的葉片。
這玉如，到底是個什麼身份？給的手令竟然這麼權威。
「我要入門所需的全套材料還有典籍，再給我找個銘紋師傅，」余行放下茶杯，「另外，再安排個安靜工坊，沒人打擾那種。」
既然他拿了玉如的好處，那就自然要把這銘寶樓的羊毛薅乾淨。
掌柜連連點頭，臉上的肉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有！全有！銘寶樓上下全憑貴客差遣！」
掌柜站起身，沖外頭吆喝，中氣十足。
「來人！把甲字號工坊收拾出來！再取一套上品銘紋刻刀，還有一套《基礎銘紋百解》送過去！還有哪位銘紋師空的？讓他去工坊候著，快！」
掌柜話音落下沒多久，一個夥計便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之色，湊到掌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胖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快速變換，胖乎乎的臉皺成了一團，有些為難地看向余行。
「怎麼了？」
余行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地問道。
「呃……」掌柜搓了搓手，乾笑道，「貴客，這……這真是不巧。」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哦？」余行抬眸，目光如平靜無波，「何解？」
「是這樣，」掌柜解釋道，聲音壓低了些，「最近臨近各宗門的宗門大比，所以城裡對銘紋法器的需求激增。」
「咱們銘寶樓的幾位銘紋大師呢……目前都在閉關，忙著給各大勢力趕製訂單，這……實在抽不開身。」
他邊說，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余行，觀察著他的反應。
余行挑眉：「所以？」
掌柜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就是……」
「掌柜的，」那名夥計面露猶豫之色，遲疑片刻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湊到胖掌柜耳邊說道，「那個人的訂單好像要到交貨時間了，不如……」
聞言掌柜臉色微變。
「那個人？」
余行敏銳地捕捉到了話中的關鍵詞，饒有興趣地放下茶杯。
「貴客，您有所不知。」
胖掌柜嘆了口氣，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帶著幾分敬畏與無奈，苦著臉道：「他叫李唐，是我們銘寶樓，不……」
「他甚至可以說是整個臨風城，乃至周邊的城池，都排得上號的頂尖銘紋大師。」
「一手技藝，那是沒話說，刻出來的銘紋，靈性之強，遠超同輩。」
「而且他還有一個絕技，能一眼便鑑定出篆刻銘紋的銘紋師的水平，江湖人稱……李唐盯真。」
話音剛落，余行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噗——！」
「貴客，怎麼了？」
「咳咳……沒事沒事，被他的絕技驚訝到了。」
胖掌柜眼神中閃過一絲欽佩，但隨即被憂慮取代。
「但問題是，」掌柜話鋒一轉，面露難色，「這位大師的脾氣……實在是古怪得緊，性格孤僻，幾乎不與人交流。」
「平時就待在自己的專屬工坊里，除了必要的採買，很少出門。」
「如果只是找他篆刻銘紋，只要出得起價錢，他還會接幾單，但要說收徒授課……」
掌柜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他向來是一概拒絕的，連話都懶得跟人多說一句，所以我怕他……他未必願意教您。」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余行，等待回應。
余行聽完，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是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勾起。
脾氣古怪？性格孤僻？
這不就是小說里標配的隱士高人嗎？
而且也正好，他最煩的就是那些囉里囉嗦的人了，這樣一個專注技藝，不問世事的大師，正合他意。
「無妨，」余行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要見他。」
掌柜見余行態度堅決，只能苦著臉應下：「是是是，貴客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躬身引路，三人穿過幾重回廊，越往裡走，人聲越淡。
走廊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上掛著塊褪色木牌，上書「李唐」二字，字跡蒼勁卻帶著幾分潦草，像是隨手刻就。
門內毫無動靜，掌柜正要伸手叩門，余行卻抬手示意道：「不必。」
木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望去。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唐大師就在裡面，」掌柜輕聲道，聲音被壓得極低，「貴客，您自便。」
余行微微頷首，旋即推開門，一股墨香混著金石氣息撲面而來。
工坊不大，卻異常整潔。
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刻刀，長短粗細不一，中央是一張寬大的青石桌，桌面上鋪著一塊半透明的獸皮。
皮上正攤著一柄通體青綠的長劍，劍身光滑，此刻卻是被細密的紋路覆蓋了大半。
而桌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破舊短褂，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背對著門口，身形魁梧，肩膀寬闊，肌肉在短褂下隆起，但手指卻異常修長，此刻正捏著一柄寸許長的銀色刻刀，懸在那柄長劍上方。
余行屏住了呼吸，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突兀。
沒有想像中的靈力暴漲，也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
男人的手腕穩得就像塊磐石，在那把銀色刻刀落下的一瞬間，余行甚至沒看清動作——快，同時卻又慢得出奇。
一絲極淡的青色靈氣從刻刀的尖端溢出，順著男子的手臂，緩緩流入長劍，沿著男子刻畫的軌跡蜿蜒遊走，轉瞬即逝。
「來催貨的？」
余行呆愣在原地，大腦還沒運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在水桶中清洗起自己的雙手了。
他抬起頭，在看到余行的瞬間，手裡的動作一頓，顯然是愣了一下。
「……你是誰？是樓里新來的夥計嗎？」
余行摸了摸下巴，看來陶浪那小子沒跟他誇大。
「極高！」掌柜壓低聲音，身子前傾，「篆刻銘紋，對神識的掌控苛刻到極點。」
「稍有分心，紋路斷裂，全盤皆輸，所以咱們城中能稱得上銘紋大師的，一雙手都數得過來，個個都是被各大勢力給供著的寶貝。」
余行盯著茶水中緩緩舒展的葉片。
這玉如，到底是個什麼身份？給的手令竟然這麼權威。
「我要入門所需的全套材料還有典籍，再給我找個銘紋師傅，」余行放下茶杯，「另外，再安排個安靜工坊，沒人打擾那種。」
既然他拿了玉如的好處，那就自然要把這銘寶樓的羊毛薅乾淨。
掌柜連連點頭，臉上的肉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有！全有！銘寶樓上下全憑貴客差遣！」
掌柜站起身，沖外頭吆喝，中氣十足。
「來人！把甲字號工坊收拾出來！再取一套上品銘紋刻刀，還有一套《基礎銘紋百解》送過去！還有哪位銘紋師空的？讓他去工坊候著，快！」
掌柜話音落下沒多久，一個夥計便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之色，湊到掌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胖掌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快速變換，胖乎乎的臉皺成了一團，有些為難地看向余行。
「怎麼了？」
余行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地問道。
「呃……」掌柜搓了搓手，乾笑道，「貴客，這……這真是不巧。」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哦？」余行抬眸，目光如平靜無波，「何解？」
「是這樣，」掌柜解釋道，聲音壓低了些，「最近臨近各宗門的宗門大比，所以城裡對銘紋法器的需求激增。」
「咱們銘寶樓的幾位銘紋大師呢……目前都在閉關，忙著給各大勢力趕製訂單，這……實在抽不開身。」
他邊說，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余行，觀察著他的反應。
余行挑眉：「所以？」
掌柜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就是……」
「掌柜的，」那名夥計面露猶豫之色，遲疑片刻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湊到胖掌柜耳邊說道，「那個人的訂單好像要到交貨時間了，不如……」
聞言掌柜臉色微變。
「那個人？」
余行敏銳地捕捉到了話中的關鍵詞，饒有興趣地放下茶杯。
「貴客，您有所不知。」
胖掌柜嘆了口氣，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帶著幾分敬畏與無奈，苦著臉道：「他叫李唐，是我們銘寶樓，不……」
「他甚至可以說是整個臨風城，乃至周邊的城池，都排得上號的頂尖銘紋大師。」
「一手技藝，那是沒話說，刻出來的銘紋，靈性之強，遠超同輩。」
「而且他還有一個絕技，能一眼便鑑定出篆刻銘紋的銘紋師的水平，江湖人稱……李唐盯真。」
話音剛落，余行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噗——！」
「貴客，怎麼了？」
「咳咳……沒事沒事，被他的絕技驚訝到了。」
胖掌柜眼神中閃過一絲欽佩，但隨即被憂慮取代。
「但問題是，」掌柜話鋒一轉，面露難色，「這位大師的脾氣……實在是古怪得緊，性格孤僻，幾乎不與人交流。」
「平時就待在自己的專屬工坊里，除了必要的採買，很少出門。」
「如果只是找他篆刻銘紋，只要出得起價錢，他還會接幾單，但要說收徒授課……」
掌柜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他向來是一概拒絕的，連話都懶得跟人多說一句，所以我怕他……他未必願意教您。」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余行，等待回應。
余行聽完，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是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勾起。
脾氣古怪？性格孤僻？
這不就是小說里標配的隱士高人嗎？
而且也正好，他最煩的就是那些囉里囉嗦的人了，這樣一個專注技藝，不問世事的大師，正合他意。
「無妨，」余行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要見他。」
掌柜見余行態度堅決，只能苦著臉應下：「是是是，貴客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躬身引路，三人穿過幾重回廊，越往裡走，人聲越淡。
走廊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上掛著塊褪色木牌，上書「李唐」二字，字跡蒼勁卻帶著幾分潦草，像是隨手刻就。
門內毫無動靜，掌柜正要伸手叩門，余行卻抬手示意道：「不必。」
木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望去。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唐大師就在裡面，」掌柜輕聲道，聲音被壓得極低，「貴客，您自便。」
余行微微頷首，旋即推開門，一股墨香混著金石氣息撲面而來。
工坊不大，卻異常整潔。
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刻刀，長短粗細不一，中央是一張寬大的青石桌，桌面上鋪著一塊半透明的獸皮。
皮上正攤著一柄通體青綠的長劍，劍身光滑，此刻卻是被細密的紋路覆蓋了大半。
而桌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破舊短褂，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背對著門口，身形魁梧，肩膀寬闊，肌肉在短褂下隆起，但手指卻異常修長，此刻正捏著一柄寸許長的銀色刻刀，懸在那柄長劍上方。
余行屏住了呼吸，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突兀。
沒有想像中的靈力暴漲，也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
男人的手腕穩得就像塊磐石，在那把銀色刻刀落下的一瞬間，余行甚至沒看清動作——快，同時卻又慢得出奇。
一絲極淡的青色靈氣從刻刀的尖端溢出，順著男子的手臂，緩緩流入長劍，沿著男子刻畫的軌跡蜿蜒遊走，轉瞬即逝。
「來催貨的？」
余行呆愣在原地，大腦還沒運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在水桶中清洗起自己的雙手了。
他抬起頭，在看到余行的瞬間，手裡的動作一頓，顯然是愣了一下。
「……你是誰？是樓里新來的夥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