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傳道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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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陽雖然看不懂裡面的深意,但一聽是顧辭寫的,立刻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揣進懷裡就跑。

  「袁兄,跟我走。」

  紀晚音拿到手稿後,只看了一遍,美眸中便爆發出動人心魄的異彩。

  她沒有絲毫猶豫。

  當即動用了博雅軒所有的商會力量。

  「連夜印製,做成最便攜的摺子。」

  「博雅軒旗下的三千書坊,還有名媛莊送貨的車隊,全部帶上這篇《師說》。」

  「兩日之內,我要讓中原每一個讀書人的書案上,都擺著這篇文章。」

  商會龐大的網絡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執行力。

  而這篇文章的傳遞過程,也在市井與書院之間,悄然掀起了波瀾。

  最先看到此文的,是排字房裡的一個老童生。

  老人姓於,常年負責校對,考了一輩子也沒考上功名,平日沒少受年輕學子的白眼。

  他逐字核對鉛字板,看到「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時,眼淚落在手背上。

  旁邊的小學徒嚇了一跳。

  「於先生,可是字排錯了?」

  老童生搖頭。

  「沒錯。」

  「一個字都沒錯。」

  他抬起袖口試去熱淚,又指著鉛字板。

  「這文章,寫到俺心坎里去了。」

  很快,一摞摞《師說》從博雅軒送出。

  銅駝大街的書坊門前有人免費分發,洛水碼頭的商船上也放著成捆摺子。

  名媛莊給各家夫人送布時,每隻錦盒裡都多放了一份。

  那些夫人原本只當作添頭,打開看了幾句,便叫來家中剛考取功名的子弟。

  「你來念。」

  「娘,這有什麼好念的?」

  「讓你念,你便念。」

  「古之學者必有師……」

  有人念到一半,聲音越來越小。

  有人拿著摺子回了書房,當晚便沒再出來。

  火種從小小的排字房傳到各大書院課堂。

  城西育才書院。

  講堂上的吳老先生因為弟子頂撞,這兩日正氣得臥床在家。

  學子們聽說先生不來,聚在講堂里說笑。

  「鄭兄,你以後還來書院嗎?」

  「來什麼來?」

  「我如今是秀才,家中已經請人設宴,過幾日便去縣學掛名。」

  「吳先生連鄉試都沒過,往後再讓他教我,豈不是倒反天罡?」

  門外傳來咳嗽聲。

  眾人回頭看去,吳老先生扶著門框走了進來。

  他臉色不好,手裡卻握著一份剛送來的《師說》。

  先前說話的鄭姓學子移開目光。

  「先生既然病了,就該在家歇息。」

  「這一堂課,老夫非講不可。」

  吳老先生走上講台,翻開摺子。

  「彼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

  底下的學子原本還在交頭接耳,聽到這幾句,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吳老先生咳了兩聲,繼續念道:「句讀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師焉,或不焉。」

  「諸位,你們覺得老夫功名低,不配為師。」

  「這沒什麼。」

  「老夫確實沒能考中舉人。」

  鄭姓學子垂下頭。

  吳老先生看著滿堂弟子。

  「但老夫教了三十年書,知道如何育人,如何待人,也知道你們每個人的長處與短處。」

  「老夫能教的,你們便學。」

  「老夫不能教的,你們另尋高明。」

  幾個原本最狂妄的弟子聽著先生沙啞的講學,慢慢把頭埋了下去。

  鄭姓學子起身。


  「先生。」

  「學生前日說了混帳話。」

  吳老先生擺擺手。

  「先坐下。」

  「這篇《師說》,罰抄三遍。」

  鄭姓學子沒有辯解,拱手行禮。

  「學生領罰。」

  城北的平價茶攤上,爭論聲已經傳開。

  「這不知是哪個考不上的酸儒寫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咱們可是本屆的新科秀才,憑什麼不能傲?」

  旁邊一個喝茶的老實商販聽不下去了,啐了一口。

  「人家寫書的說得在理。」

  「你們考個秀才連恩師都不認了,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一名學子皺起眉頭。

  「你懂個什麼學問?」

  商販絲毫不懼。

  「我是不懂學問。」

  「可我學做買賣時,師父教我怎麼挑貨,怎麼算帳。」

  「如今我生意比師父做得大,見了他照樣喊一聲師父。」

  「沒有他教我,我連秤桿往哪頭壓都不知道。」

  旁邊賣炊餅的漢子跟著開口。

  「就是。」

  「我大伯現在年紀大了,揉面不如我,火候也不如我。」

  「可我這手藝是他教的。」

  「難不成我賺的錢比他多,就能指著他鼻子罵?」

  茶攤上的閒漢們紛紛起鬨。

  「看看人家寫文章,再看看你們,目中無人。」

  「還秀才公呢。」

  「我看是新科白眼狼。」

  那幾名學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茶也顧不上喝,丟下銅錢匆匆走了。

  然而事情到這裡又生出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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