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驕風漸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洛子修帶著臥龍鳳雛出去浪,偶爾也會硬拉上陳良、羅承志和孫秉禮幾人。

  可跟著去了幾次,陳良三人都有些敗興而歸。

  院試之後,省城裡不知怎麼的,竟颳起了一股浮躁的攀比之風。

  那些四大書院以外的小書院學子,還有一些僥倖上榜的散人墨客,一個個狂得沒了邊。

  凌雲茶樓的二樓雅間裡,幾名身穿新衫的年輕學子圍坐在一處,正大聲喧譁。

  「要我說,往屆院試的那些人,文章根本沒法跟咱們這屆比。」

  「就是,今年可是朝廷親自出題,考卷還要直送京城,這含金量能一樣嗎?」

  「咱們這一屆的秀才,放到往年,至少也能往前提二十名。」

  旁邊一個老秀才面色有些難看,忍不住插了一句。

  「諸位賢弟,學問之道在於積累,往屆的師兄也有不少真才實學之人。」

  那領頭的年輕學子斜睨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嗤笑。

  「文章寫得好不好,看顏大人重視程度便知。」

  「你個老不死的,也配來指點我們?」

  老秀才握住茶盞,手背上的青筋浮現出來。

  「老夫只是勸你們莫要因一場功名忘了本分。」

  「功名只是求學路上的一道門,不是終點。」

  領頭學子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那也得先把這道門邁過去。」

  「你考了半輩子連個舉人都沒摸到,憑什麼教我們這些少年英才如何求學?」

  旁邊幾人笑出了聲。

  「說來好笑。」

  「我們書院那個胡先生,自己連個舉人都沒摸到,平日裡還總擺出一副嚴師架子,真是不自量力。」

  另一人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不屑。

  「吾輩才思敏捷,文章直叩天閽,眼界早非昔日可比。」

  「少爺我如今也是秀才公了,憑什麼還要聽他嘮叨?」

  「唐兄說得極是。」

  「向資歷淺薄之人低頭求教,只能落得旁人取笑。」

  這番狂妄論調在茶樓里傳開,周圍不少學子竟然跟著點頭。

  一名陪同兒子前來的鄉紳捋了捋鬍鬚。

  「話糙理不糙。」

  「我兒如今有了功名,那位先生還是個童生,往後再見面,總不能讓我兒繼續執弟子禮吧?」

  老秀才痛心疾首。

  「授業之恩,豈能只看功名?」

  「此一時,彼一時。」

  「人得往高處走。」

  陳良回了客棧,將街上的見聞和顧辭說了一遍,氣得臉色鐵青。

  「這幫傢伙,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咱們清河縣都沒像這般囂張,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羅承志也嘆了口氣,眼中皆是失望。

  「尊師重道乃是本分。」

  「他們如今連先生都不放在眼裡,真是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孫秉禮性子最是沉穩,此時也忍不住搖頭。

  「庸俗之風擴散,若長此以往,省城學子危矣。」

  顧辭坐在自製的搖搖椅上,原本正構思著下一本新稿。

  聽完陳良等人的話,他眼神漸漸深沉。

  「恥學於師,以功名劃分高低。」

  「這風氣若不剎住,中原的讀書人遲早變成一群利己主義者。」

  趙文翰在一旁放下書本,冷聲開口。

  「顧兄,這群人如今自視甚高,好好說話他們根本聽不進去。」

  顧辭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了一支狼毫筆。

  《師說》。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

  他的字骨力遒勁,每一個字都如同重理。


  「嗟乎!師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也難矣。」

  「愛其子,擇師而教之,於其身也,則恥師焉,惑矣。」

  「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士大夫之族,曰師曰弟子云者,則群聚而笑之。」

  「問之,則曰:彼與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則足羞,官盛則近諛。」

  「嗚呼!師道之不復,可知矣。」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金牌講師當完,顧辭將筆擱在印盒中。

  趙文翰站在案邊,看著那尚未乾透的字跡,一時竟忘了開口。

  過了片刻,他才吐出一口濁氣。

  「好一篇《師說》。」

  「字字千鈞,把那些人的遮羞布扯得一乾二淨。」

  江行簡也走過來,眼中滿是震撼。

  「顧兄此文,立意之高,足以正天下士林之風。」

  顧辭將宣紙折好,遞給剛進門的薛明陽。

  「送去博雅軒,讓晚音姐安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