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微臣準備一套女裝
裴瓊華聽完宋嬤嬤的話，陰鬱多日的臉終於見了晴。
是啊。
倘若沈折枝為了掩蓋家醜，親手除掉了自己的胞妹，那便是草菅人命滅絕人倫的大罪。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沈清枝沒死，可一個大活人被刻意抹去痕跡，背後也絕對藏著見不得光的腌臢事……
只要她把靖北侯暗害胞妹的風聲放出去，讓流言在京城發酵，那些正愁抓不到把柄的言官，非得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撲上去把沈折枝撕碎不可。
到時候，哪怕是裴玄有心偏袒，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好好好。」
裴瓊華連著說了三個好字，嘴角扯出一個痛快的笑。
這是她被禁足以來，第一次覺得胸口這口惡氣有了宣洩的出口。
「沈折枝，你送了本宮那麼多份大禮，如今，也該輪到本宮好好還你一份了。」
……
夜幕降臨。
雲升客棧外的小巷裡，一道黑影如夜梟般閃過。
半個時辰後，靖北侯府書房。
破月單膝點地，連氣都沒喘勻便開了口：「主子，顧公子那邊遞了信，今晚去客棧見沈萬全的，是長公主府宋嬤嬤的乾兒子。」
沈折枝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裴玄派人送來的素箋，紙上寥寥數語，點明了涼州衛指揮使陳淵曾受命扣下沈家旁支通關文牒的內情。
既然陳淵那邊沒放行，這群人卻進了京，顯然是有人在暗中鋪橋搭路。
裴玄這封信，就是在提醒她提防暗箭。
聽完破月的回稟，沈折枝心中的線頭也終於理清了。
她夾起信紙，湊到一旁的燭台前。
火苗順著紙角往上竄，迅速將素箋吞噬，化作一陣灰燼落在銅盤裡。
「咱們這位長公主殿下，手裡的權都被扒乾淨了，成天被關在府里，倒還有閒心折騰這些。」
破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主子，屬下越琢磨越覺得，留著這群人遲早是個禍害，不如屬下今晚再去一趟客棧，手腳乾淨些，把那一家子直接做掉吧？」
沈折枝：「？」
「……你先冷靜一下，人要是死在客棧里，還是顧鶴洲的客棧，我才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破月撓了撓後腦勺，面露憂色：「可他們若是跟長公主勾結在一處，日後在背地裡琢磨著怎麼算計您，該如何是好？」
聞言，沈折枝輕笑一聲：「不用等到日後，她此刻把這群人撈進京，就是想找出我的把柄，咱們只要提前防住便好了。」
「啊？主子，您最大的把柄可是……」
破月將話頭截住，話中之意卻不言而喻。
沈折枝眉頭一挑：「若放在以前，這確實是能要我命的把柄，可現在……上頭那位既已知曉了我的身份，便沒那麼要命了。」
「再說，終日這麼擔驚受怕也不是個事兒，不如直接尋個一勞永逸的解法。」
破月：「……」
這玩意兒還能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解法？
沉默片刻後，卻見沈折枝眼珠子一轉，沖他招了招手：「這樣，你去找雲落，讓她幫我尋摸一套女裝出來，尺寸按著我的身段改好，以備不時之需。」
此話一出，破月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之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
……
半月的光景轉瞬即逝。
京城裡迎來了一樁大喜事，榮太妃的七十壽誕。
榮太妃是先帝的嫡親嬸娘，輩分極高。
裴玄剛登基那會兒，朝局不穩，這位老太妃曾出面幫忙說過幾句話，算得上是皇室里極有分量，也極受敬重的長輩。
因此裴玄特意下旨，要在宮中大辦這場壽宴。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被禁足許久的裴瓊華立刻抓住了這個由頭，遞了摺子進宮，聲淚俱下地求個恩典，希望能出府為太妃賀壽。
裴玄看到摺子原本想直接扔了，可沈折枝硬是把這事攔了下來，勸他恩准。
話是這麼說的：「如今，長公主覺得她在暗處算計，我在明處挨打，根本不知道咱們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細，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陛下若是一口回絕，把她堵在府里，她豈不是又要去尋摸其他陰損招數？到時候敵暗我明，反而不好防備了。」
「不如就允了她參加這次壽宴，咱們也好提前做些準備，如何？」
裴玄聽完，覺得頗有道理，便捏著鼻子批了裴瓊華的解封摺子。
……
長公主府，久違的陽光照進屋內。
兩名侍女跪在地上，小心地替裴瓊華整理著華麗繁複的翟衣下擺。
裴瓊華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描繪得精緻妥帖的面容，死寂多日的眼底終於重新燃起了野心與活氣。
「人接出來了？」她透過鏡子，看向站在身後的宋嬤嬤。
「殿下放心，事情辦得妥妥噹噹。」
宋嬤嬤語氣里儘是邀功的勁兒，「雲升客棧那邊雖然盯得緊，但老奴花重金砸通了後廚倒泔水的夥計。」
「昨夜子時，沈萬全那一家子就混在泔水車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來了，眼下正安置在外院的倒座房裡，派了幾個手腳麻利的盯著，出不了半點岔子！」
裴瓊華拿起一支點翠嵌珍珠的鳳步搖，在鬢邊比劃了一下，斜插進髮髻中。
她抬手撥弄著步搖垂下的圓潤珍珠，忍不住冷笑出聲。
「沈折枝以為動用虎賁衛把人關起來，就能捂住她那點見不得光的爛事？」
「今日榮太妃七十壽誕，連陛下都要親自到場賀壽，滿朝文武、宗室長輩齊聚，本宮倒要看看，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她要怎麼交代那個憑空消失的親妹妹。」
宋嬤嬤連聲附和：「殿下這招釜底抽薪，定叫那姓沈的萬劫不復，再無翻身之日！」
這番話，聽得裴瓊華極其舒爽。
她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雲袖，下巴微抬，恢復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做派。
「行了，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是啊。
倘若沈折枝為了掩蓋家醜，親手除掉了自己的胞妹，那便是草菅人命滅絕人倫的大罪。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沈清枝沒死，可一個大活人被刻意抹去痕跡，背後也絕對藏著見不得光的腌臢事……
只要她把靖北侯暗害胞妹的風聲放出去，讓流言在京城發酵，那些正愁抓不到把柄的言官，非得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撲上去把沈折枝撕碎不可。
到時候，哪怕是裴玄有心偏袒，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好好好。」
裴瓊華連著說了三個好字，嘴角扯出一個痛快的笑。
這是她被禁足以來，第一次覺得胸口這口惡氣有了宣洩的出口。
「沈折枝，你送了本宮那麼多份大禮，如今，也該輪到本宮好好還你一份了。」
……
夜幕降臨。
雲升客棧外的小巷裡，一道黑影如夜梟般閃過。
半個時辰後，靖北侯府書房。
破月單膝點地，連氣都沒喘勻便開了口：「主子，顧公子那邊遞了信，今晚去客棧見沈萬全的，是長公主府宋嬤嬤的乾兒子。」
沈折枝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裴玄派人送來的素箋，紙上寥寥數語，點明了涼州衛指揮使陳淵曾受命扣下沈家旁支通關文牒的內情。
既然陳淵那邊沒放行，這群人卻進了京，顯然是有人在暗中鋪橋搭路。
裴玄這封信，就是在提醒她提防暗箭。
聽完破月的回稟，沈折枝心中的線頭也終於理清了。
她夾起信紙，湊到一旁的燭台前。
火苗順著紙角往上竄，迅速將素箋吞噬，化作一陣灰燼落在銅盤裡。
「咱們這位長公主殿下，手裡的權都被扒乾淨了，成天被關在府里，倒還有閒心折騰這些。」
破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主子，屬下越琢磨越覺得，留著這群人遲早是個禍害，不如屬下今晚再去一趟客棧，手腳乾淨些，把那一家子直接做掉吧？」
沈折枝：「？」
「……你先冷靜一下，人要是死在客棧里，還是顧鶴洲的客棧，我才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破月撓了撓後腦勺，面露憂色：「可他們若是跟長公主勾結在一處，日後在背地裡琢磨著怎麼算計您，該如何是好？」
聞言，沈折枝輕笑一聲：「不用等到日後，她此刻把這群人撈進京，就是想找出我的把柄，咱們只要提前防住便好了。」
「啊？主子，您最大的把柄可是……」
破月將話頭截住，話中之意卻不言而喻。
沈折枝眉頭一挑：「若放在以前，這確實是能要我命的把柄，可現在……上頭那位既已知曉了我的身份，便沒那麼要命了。」
「再說，終日這麼擔驚受怕也不是個事兒，不如直接尋個一勞永逸的解法。」
破月：「……」
這玩意兒還能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解法？
沉默片刻後，卻見沈折枝眼珠子一轉，沖他招了招手：「這樣，你去找雲落，讓她幫我尋摸一套女裝出來，尺寸按著我的身段改好，以備不時之需。」
此話一出，破月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之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是。」
……
半月的光景轉瞬即逝。
京城裡迎來了一樁大喜事，榮太妃的七十壽誕。
榮太妃是先帝的嫡親嬸娘，輩分極高。
裴玄剛登基那會兒，朝局不穩，這位老太妃曾出面幫忙說過幾句話，算得上是皇室里極有分量，也極受敬重的長輩。
因此裴玄特意下旨，要在宮中大辦這場壽宴。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被禁足許久的裴瓊華立刻抓住了這個由頭，遞了摺子進宮，聲淚俱下地求個恩典，希望能出府為太妃賀壽。
裴玄看到摺子原本想直接扔了，可沈折枝硬是把這事攔了下來，勸他恩准。
話是這麼說的：「如今，長公主覺得她在暗處算計，我在明處挨打，根本不知道咱們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細，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陛下若是一口回絕，把她堵在府里，她豈不是又要去尋摸其他陰損招數？到時候敵暗我明，反而不好防備了。」
「不如就允了她參加這次壽宴，咱們也好提前做些準備，如何？」
裴玄聽完，覺得頗有道理，便捏著鼻子批了裴瓊華的解封摺子。
……
長公主府，久違的陽光照進屋內。
兩名侍女跪在地上，小心地替裴瓊華整理著華麗繁複的翟衣下擺。
裴瓊華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描繪得精緻妥帖的面容，死寂多日的眼底終於重新燃起了野心與活氣。
「人接出來了？」她透過鏡子，看向站在身後的宋嬤嬤。
「殿下放心，事情辦得妥妥噹噹。」
宋嬤嬤語氣里儘是邀功的勁兒，「雲升客棧那邊雖然盯得緊，但老奴花重金砸通了後廚倒泔水的夥計。」
「昨夜子時，沈萬全那一家子就混在泔水車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來了，眼下正安置在外院的倒座房裡，派了幾個手腳麻利的盯著，出不了半點岔子！」
裴瓊華拿起一支點翠嵌珍珠的鳳步搖，在鬢邊比劃了一下，斜插進髮髻中。
她抬手撥弄著步搖垂下的圓潤珍珠，忍不住冷笑出聲。
「沈折枝以為動用虎賁衛把人關起來，就能捂住她那點見不得光的爛事？」
「今日榮太妃七十壽誕，連陛下都要親自到場賀壽，滿朝文武、宗室長輩齊聚，本宮倒要看看，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她要怎麼交代那個憑空消失的親妹妹。」
宋嬤嬤連聲附和：「殿下這招釜底抽薪，定叫那姓沈的萬劫不復，再無翻身之日！」
這番話，聽得裴瓊華極其舒爽。
她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雲袖，下巴微抬，恢復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做派。
「行了，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