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微臣的生辰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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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折枝腳步一停,回過頭。

  裴玄站在龍案後頭,右手搭在她帶來的摺子上,一截袖口垂在案面,襯得手指格外修長。

  「後日,是你的生辰。」

  「你之前要設立女官的心愿,朕已經做到了,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沈折枝沉默了一瞬,笑了笑:「已經足夠了,陛下應該知道,那其實不是我真正的生辰。」

  若說慶生,也該是她狠狠給兄長燒上一摞紙再磕兩個頭才對。

  可裴玄聽到這句話,卻繞過龍案,朝她走了過來。

  「為何不是?」

  他在她跟前停住。

  燭火在他身後,為裴玄的身形描了一層暖黃色的光邊,刺得沈折枝一時不知目光該落向何處。

  「那是屬於你的生辰。」

  「屬於你身為沈折枝的生辰。」

  沈折枝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頂著這個名字活了這許多年,替旁人擋了多少風雪,孤身一人撐起了整座侯府……」

  裴玄的目光沉進她的眼底,極有分量。

  「這個日子,合該有人為你慶賀。」

  「至於你真正的生辰……」

  裴玄的手抬起來,指尖從她耳畔的碎發間穿過去,撥開了遮住她眉眼的那縷髮絲。

  「朕亦會陪你重新過一回,往後歲歲年年,皆是如此。」

  話音落下。

  沈折枝的心口,似被什麼東西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

  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從胸腔傳上來,堵住了喉嚨,眼眶隱隱有些發燙。

  站在原地消化了片刻後,她乾脆把所有翻攪的情緒全壓進了一個動作里。

  她踮起腳尖,一手攥住裴玄的衣襟,將自己送了上去。

  唇貼上他的唇。

  輕輕的,在他嘴角落了一片溫柔。

  裴玄呼吸一滯,下意識將手抬起來,要去攬她的腰。

  沈折枝卻在他指尖碰到她腰封的前一刻退了開去。

  她仰著頭,沖裴玄笑了一下。

  眼底還有些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但被她那副沒正經的笑容一蓋,又看不真切了。

  「後日生辰,我想去皇家圍場騎馬冬獵。」

  「陛下若無事,便來陪我一起。」

  ……

  攝政王府。

  裴凜忙了好幾日,總算是忙完了。

  說來蹊蹺得很,那日一大早,下屬就遞了急件過來,說南疆的軍糧調度數目對不上,前後差了整整四萬石。

  還沒理出個頭緒來,戶部又送來一摞帳冊,說邊關撥款里有幾筆去向不明,要他親自定奪。

  他以為這就完了。

  結果兵部那邊又冒出個駐軍換防的排期衝突,非得他批條子不可。

  一件接一件,件件都急著處理,就沒有一件能讓他喘口氣的。

  裴凜捏著發脹的眉心,站在迴廊下吹了會兒冷風。

  他喚來暗衛:「沈世子近日如何?」

  暗衛低下頭,實話實說:「除了正常上朝,去刑部上值,就是在府里待著,沒什麼異常,不過……」

  裴凜瞥了他一眼:「不過什麼?」

  那暗衛經過這幾次事情,早已看出了王爺對沈世子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所以,他試探性地加了一句:「屬下聽說,後日是沈世子的生辰。」

  裴凜一愣。

  沈折枝的……生辰?

  他沉吟片刻,問道:「侯府可有消息傳來,說要辦壽宴?」

  「並沒有,看樣子是想私下度過,不願聲張。」

  裴凜點了點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暗衛以為沒他什麼事了,便悄悄行了個禮,準備告退。

  可腳剛挪了半步,就聽見裴凜忽然開口:


  「若要送人生辰賀禮,送什麼合適?」

  暗衛:「……?」

  裴凜盯著他看了一息,眼底儘是暗色,似乎對他沒有立刻回答有些不耐。

  暗衛嚇得趕緊答道:「金銀?」

  「換一個。」

  「那……找一名絕色女子?」

  裴凜的目光再次掃了過去。

  這一次,裡面帶著殺意。

  暗衛瞬間把嘴焊死了。

  「滾吧。」

  聽到王爺終於饒了他,暗衛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

  次日,裴凜叫來了幕僚趙吉。

  此人跟了他多年,專管揣摩人心,朝堂上那些拉攏打壓、分化瓦解的活兒,有不少都是經他手策劃的,腦子活泛得很。

  裴凜倚靠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兩條長腿交疊著,一手擱在扶手上,姿態隨意得很。

  「本王要給一個人送生辰賀禮,要那種讓對方收到之後……非常感動的,最好感動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你有什麼主意?」

  趙吉翻輿圖的手一頓,緩緩抬頭。

  看著自家主上那張冷峻的面孔上竟然帶著幾分認真思索的意味,心裡的八卦之魂猛然竄了起來。

  「王爺想送……心上人?」

  裴凜的目光冷了一度:「問你送什麼,沒問你送誰。」

  趙吉識趣地收回了好奇心,把險些飄到嗓子眼的追問咽了回去。

  「若想令人感動,不在貴重,在投其所好。」他斟酌著措辭,「王爺可知那人平日裡有什麼偏好?喜歡什麼?常把玩什麼物件?或者缺什麼?」

  裴凜聞言,用手指支著下頜,認真想了想。

  沈折枝喜歡什麼?

  她喜歡睡懶覺,每次早朝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死樣子,喜歡吃東西,喜歡在刑部磨洋工,喜歡給他找不痛快……

  想了半天,裴凜面無表情地開口:「沒什么正經愛好。」

  趙吉:「……」

  沒有正經愛好,那您到底怎麼看上的?

  他壓下腹誹,繼續出招:「那送首飾如何?精巧雅致的簪釵環佩,既貼身又有心意,女子大多……」

  裴凜眉頭一皺。

  給她送簪釵?

  她是男子,要什麼簪釵?

  「不行,換一個。」

  趙吉不死心:「筆墨古籍呢?若是風雅之人,一方好硯一管好筆,既有格調又……」

  「她喜歡看的是春宮圖。」

  趙吉:「……」

  他硬著頭皮做了最後一次嘗試:「那……王爺不妨親手做一樣東西?」

  「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親手所制之物越顯珍貴。」

  「世間金銀珠寶唾手可得,唯有心意不可買賣。」

  裴凜指尖一頓。

  親手做?

  他眯起眼,像是在盤算什麼。

  「行了,退下吧。」

  趙吉立刻行了禮,轉身往外走。

  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閻王殿裡全身而退。

  走出去老遠,他才敢小聲嘀咕了一句:

  「愛看春宮圖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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