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廢墟正廳
說「陌生」其實不準確，因為李昭垣在此前從沒見過忘川口罩下那張臉長什麼樣。
眼前高挑女人竟有著一張和其身材完全不相符的娃娃臉，五官清秀可愛。
見到李昭垣望過來，她那雙如鹿般清澈的大眼睛裡水光盈盈，盛滿羞意。
至於「沒穿衣服」...
其實也還是穿了一點。
運動服被脫下丟在地上，高挑女人此刻穿在身上的，是一套少年做夢想像不出來的戰鬥服。
那幾乎是用數根黑色的寬窄不一的複合織物，以極其精妙的方式，纏繞包裹住她的身體曲線，除了最關鍵的幾處部位被嚴密遮蓋，其他地方...腰肢、雙腿...幾乎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且肌膚表面似乎都被特殊透明材質覆蓋，不斷閃過流光。
這套服裝與其說是為了蔽體，倒不如說是為了最大程度暴露身體、減少阻力、不影響動作，這種設計也無形中將純真面容與魔鬼身材的極致反差烘托到了極致。
忘川正緊咬下唇，把兩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槍插進腰間槍套，槍套緊緊貼合在胯骨兩側。
娃娃臉，束帶衣，誇張的曲線，致命危險的槍械......
幾種迥異特質以最激烈的方式混在一起。
眼前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狠狠震撼了少年心靈，他視野邊緣甚至開始冒出黑白色蝴蝶。
李昭垣晃晃腦袋，集中精神驅散遐想。
他怎麼也想不到，忘川的運動服下面竟穿著這種裝束。
穿這個，真的能戰鬥？
「走吧。」忘川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強裝出的鎮定。
李昭垣慌忙移開視線，轉身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越野車殘骸，不遠處持劍守護的三燈子望過來，警惕眼神在看到忘川後稍稍呆滯，又迅速瞥向頭部被鳳翅兜鍪遮住看不清表情的李昭垣。
即便看不清表情，女道長也能感覺到少年動作略微僵硬。
百米外，那些集結的護衛傀儡頭目已經結陣，和普通傀儡相比，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兩點幽綠鬼火，動作明顯靈活許多，在戰鬥中還會格擋、躲避李昭垣的攻擊。
三燈子攔住了準備上前的李昭垣。
「這種東西有魂體，交給忘川很方便。」
忘川點頭，臉上那抹羞意褪去。
她從腰間拔出那兩把有流線型槍體的黑色手槍，打開保險略微瞄準，掌間靈機運轉，對準百米外最近一個傀儡頭目扣下扳機。
呲呲。
和火器完全不同的射擊聲從槍口發出，幽藍光斑於空中一閃而逝，在那傀儡頭部炸成煙霧。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傀儡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如同被潑了水的炭，劇烈閃爍後迅速熄滅。
整個身體猛地僵直，甲冑散落在地，從中飄出幾縷灰煙。
「這是？」李昭垣目光發直。
「忘川的能力對魂體效果拔群。」
三燈子持劍護衛在忘川身邊，快速解釋。
「她的接觸，無論是直接皮膚接觸，還是通過那把特製槍械的能量配合汗液接觸，都可以干擾甚至抹除魂體。」
「對活體，能造成失憶和暈厥，對依附物體的殘魂，就像剛才那樣，直接格式化，泯滅歸零。」
「她那身衣服也是特製的，能有效吸收遠程能量攻擊，也可以在近身接觸時將能力更高效地傳導出去，克制任何肉體接觸型的近身短打，同時最大限度減少自身靈機消耗。」
李昭垣聽完，不自覺地和忘川拉開了幾步距離。
這種只要接觸，就能針對記憶和靈魂的稟賦能力，聽起來異常危險。
忘川以幾乎是以一秒一隻的速度打靶，將那十幾隻傀儡頭目迅速清理。
順利穿過圓形拱門，眼前是座規制宏大的正廳。
厚重的朱漆廳門緊閉，屋內隱隱傳來清越的古箏琴聲，曲調哀婉，在這死寂廢墟中迴蕩。
三人面面相覷，沒貿然進去。
先快速探索了正廳兩側的耳房和通往更深處的小院門，發現所有門扉都被無形力量鎖死，李昭垣嘗試用斬靈划過門縫，靈機如同切入粘稠膠水，不僅毫無破壞效果，還被門戶吸收了些。
「可能是需要滿足某種條件。」李昭垣沉聲皺眉。
他們回到正廳大門前。
李昭垣示意兩人噤聲，自己則小心地俯身，金縷衣展開，將眼睛貼近斑駁窗欞，向內窺視。
昏紅光線透過破敗窗戶照進廳內。
他見到一名身著長袍、樂師模樣的傀儡正端坐在琴案後，手指靈活地撥動琴弦，那哀婉琴聲正是由此而來。
而在大廳正中的主位上，有個身著華美宮裝、頭戴珠翠遮擋面容的女性傀儡靜靜坐著，仿佛在專注聆聽。
李昭垣縮回頭，對三燈子和忘川簡單描述了廳內情況。
「要進去嗎？」忘川囁喏著。
三燈子看著緊閉的大門，又聽了聽裡面循環往復的琴聲，一咬牙，並指點在眉心，準備給自己開燃燈狀態。
「我先進去探路，你們......」
「我來吧。」
李昭垣攔住她，深吸一口氣，靈機流經神庭灌注周身，金色山文甲冑凝實到極致，他伸出手，輕輕推向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推開，預想中的各類攻擊並未到來。
廳內琴聲甚至沒有一絲停頓，那樂師傀儡依舊在演奏，主座上的女性傀儡也還在靜坐，仿佛他們的闖入無足輕重。
李昭垣躋身衝刺，二話不說腳下雨打萍貼身靠近，直接朝著樂師傀儡頭部揮舞右手斬靈，緊接著又順勢擰身，左手刀直劈向那華服女性傀儡。
唰唰！
兩道白熾光刃划過空氣。
眼前傀儡仿佛只是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影像，攻擊並未奏效。
見狀，三燈子和忘川也走進來，直到她倆完全走入大廳中央，琴聲才在悠長的尾音後緩緩停歇。
樂師傀儡停下動作，雙手規整地放在膝上，低垂頭顱，等待指令。
主座上的女性傀儡將頭轉向他們，緩緩抬起手臂，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同樣由某種細膩木材構成的手掌，她輕輕揮手，那名樂師傀儡便僵硬地起身，退到了琴案後方，躬身而立。
然後，女性傀儡伸手指向空出來的琴案，以及案上那張古箏，看向三人。
那意思再明確不過。
彈一曲。
「完了...」
李昭垣身後，三燈子喃喃自語。
「這種規則類的廢墟，必須滿足條件才能繼續探索，我只會拉二胡。」
二胡和古箏顯然不是一種樂器。
忘川那張娃娃臉也露出窘迫：「我小時候學過一點點鋼琴。」
兩人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身披金甲、雙持光刃的李昭垣，同時搖頭。
異象局的檔案里可沒記載過他會彈琴。
李昭垣的目光落在琴案和那張古箏上，他在想別的事。
閣樓上也出現過琴案，與鬼母關聯的這座廢墟里，似乎總出現「琴」這個意象，或許對鬼母而言，這是段值得銘記的記憶？
在身後兩人不解的注視中，李昭垣散去金甲白刃，邁步朝著那張空置琴案走去。
「小哥、別亂碰，如果不滿足條件的話可能就被...」
三燈子話沒說完，李昭垣已在琴案後緩緩坐下。
在大荒中得到的「音律精通」於此刻發揮作用。
他背影挺拔，抬手虛按琴弦，只輕輕觸碰，那股淵渟岳峙的沉靜氣度就已經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
少年微微閉目，似乎在從腦中回憶什麼。
然後，他睜眼，指尖撥動。
「錚...」
清越如泉的音符跳出，打破廳內死寂。
緊接著，一連串流暢帶著靈性的琴音從他指尖流淌，初時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連貫起來，曲調悠遠哀傷，竟與剛才樂師傀儡所奏曲目相差無幾，甚至在細微處又多了許多變化！
樂師傀儡低垂的頭顱抬起。
主座上的女性傀儡，也將面部轉過來，凝視撫琴少年。
三燈子和忘川已經完全呆住，愣愣看著那個坐在琴案後仿佛與廢墟融為一體的少年背影。
眼前高挑女人竟有著一張和其身材完全不相符的娃娃臉，五官清秀可愛。
見到李昭垣望過來，她那雙如鹿般清澈的大眼睛裡水光盈盈，盛滿羞意。
至於「沒穿衣服」...
其實也還是穿了一點。
運動服被脫下丟在地上，高挑女人此刻穿在身上的，是一套少年做夢想像不出來的戰鬥服。
那幾乎是用數根黑色的寬窄不一的複合織物，以極其精妙的方式，纏繞包裹住她的身體曲線，除了最關鍵的幾處部位被嚴密遮蓋，其他地方...腰肢、雙腿...幾乎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且肌膚表面似乎都被特殊透明材質覆蓋，不斷閃過流光。
這套服裝與其說是為了蔽體，倒不如說是為了最大程度暴露身體、減少阻力、不影響動作，這種設計也無形中將純真面容與魔鬼身材的極致反差烘托到了極致。
忘川正緊咬下唇，把兩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槍插進腰間槍套，槍套緊緊貼合在胯骨兩側。
娃娃臉，束帶衣，誇張的曲線，致命危險的槍械......
幾種迥異特質以最激烈的方式混在一起。
眼前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狠狠震撼了少年心靈，他視野邊緣甚至開始冒出黑白色蝴蝶。
李昭垣晃晃腦袋，集中精神驅散遐想。
他怎麼也想不到，忘川的運動服下面竟穿著這種裝束。
穿這個，真的能戰鬥？
「走吧。」忘川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強裝出的鎮定。
李昭垣慌忙移開視線，轉身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越野車殘骸，不遠處持劍守護的三燈子望過來，警惕眼神在看到忘川後稍稍呆滯，又迅速瞥向頭部被鳳翅兜鍪遮住看不清表情的李昭垣。
即便看不清表情，女道長也能感覺到少年動作略微僵硬。
百米外，那些集結的護衛傀儡頭目已經結陣，和普通傀儡相比，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兩點幽綠鬼火，動作明顯靈活許多，在戰鬥中還會格擋、躲避李昭垣的攻擊。
三燈子攔住了準備上前的李昭垣。
「這種東西有魂體，交給忘川很方便。」
忘川點頭，臉上那抹羞意褪去。
她從腰間拔出那兩把有流線型槍體的黑色手槍，打開保險略微瞄準，掌間靈機運轉，對準百米外最近一個傀儡頭目扣下扳機。
呲呲。
和火器完全不同的射擊聲從槍口發出，幽藍光斑於空中一閃而逝，在那傀儡頭部炸成煙霧。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傀儡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如同被潑了水的炭，劇烈閃爍後迅速熄滅。
整個身體猛地僵直，甲冑散落在地，從中飄出幾縷灰煙。
「這是？」李昭垣目光發直。
「忘川的能力對魂體效果拔群。」
三燈子持劍護衛在忘川身邊，快速解釋。
「她的接觸，無論是直接皮膚接觸，還是通過那把特製槍械的能量配合汗液接觸，都可以干擾甚至抹除魂體。」
「對活體，能造成失憶和暈厥，對依附物體的殘魂，就像剛才那樣，直接格式化，泯滅歸零。」
「她那身衣服也是特製的，能有效吸收遠程能量攻擊，也可以在近身接觸時將能力更高效地傳導出去，克制任何肉體接觸型的近身短打，同時最大限度減少自身靈機消耗。」
李昭垣聽完，不自覺地和忘川拉開了幾步距離。
這種只要接觸，就能針對記憶和靈魂的稟賦能力，聽起來異常危險。
忘川以幾乎是以一秒一隻的速度打靶，將那十幾隻傀儡頭目迅速清理。
順利穿過圓形拱門，眼前是座規制宏大的正廳。
厚重的朱漆廳門緊閉，屋內隱隱傳來清越的古箏琴聲，曲調哀婉，在這死寂廢墟中迴蕩。
三人面面相覷，沒貿然進去。
先快速探索了正廳兩側的耳房和通往更深處的小院門，發現所有門扉都被無形力量鎖死，李昭垣嘗試用斬靈划過門縫，靈機如同切入粘稠膠水，不僅毫無破壞效果，還被門戶吸收了些。
「可能是需要滿足某種條件。」李昭垣沉聲皺眉。
他們回到正廳大門前。
李昭垣示意兩人噤聲，自己則小心地俯身，金縷衣展開，將眼睛貼近斑駁窗欞，向內窺視。
昏紅光線透過破敗窗戶照進廳內。
他見到一名身著長袍、樂師模樣的傀儡正端坐在琴案後，手指靈活地撥動琴弦，那哀婉琴聲正是由此而來。
而在大廳正中的主位上，有個身著華美宮裝、頭戴珠翠遮擋面容的女性傀儡靜靜坐著，仿佛在專注聆聽。
李昭垣縮回頭，對三燈子和忘川簡單描述了廳內情況。
「要進去嗎？」忘川囁喏著。
三燈子看著緊閉的大門，又聽了聽裡面循環往復的琴聲，一咬牙，並指點在眉心，準備給自己開燃燈狀態。
「我先進去探路，你們......」
「我來吧。」
李昭垣攔住她，深吸一口氣，靈機流經神庭灌注周身，金色山文甲冑凝實到極致，他伸出手，輕輕推向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推開，預想中的各類攻擊並未到來。
廳內琴聲甚至沒有一絲停頓，那樂師傀儡依舊在演奏，主座上的女性傀儡也還在靜坐，仿佛他們的闖入無足輕重。
李昭垣躋身衝刺，二話不說腳下雨打萍貼身靠近，直接朝著樂師傀儡頭部揮舞右手斬靈，緊接著又順勢擰身，左手刀直劈向那華服女性傀儡。
唰唰！
兩道白熾光刃划過空氣。
眼前傀儡仿佛只是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影像，攻擊並未奏效。
見狀，三燈子和忘川也走進來，直到她倆完全走入大廳中央，琴聲才在悠長的尾音後緩緩停歇。
樂師傀儡停下動作，雙手規整地放在膝上，低垂頭顱，等待指令。
主座上的女性傀儡將頭轉向他們，緩緩抬起手臂，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同樣由某種細膩木材構成的手掌，她輕輕揮手，那名樂師傀儡便僵硬地起身，退到了琴案後方，躬身而立。
然後，女性傀儡伸手指向空出來的琴案，以及案上那張古箏，看向三人。
那意思再明確不過。
彈一曲。
「完了...」
李昭垣身後，三燈子喃喃自語。
「這種規則類的廢墟，必須滿足條件才能繼續探索，我只會拉二胡。」
二胡和古箏顯然不是一種樂器。
忘川那張娃娃臉也露出窘迫：「我小時候學過一點點鋼琴。」
兩人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身披金甲、雙持光刃的李昭垣，同時搖頭。
異象局的檔案里可沒記載過他會彈琴。
李昭垣的目光落在琴案和那張古箏上，他在想別的事。
閣樓上也出現過琴案，與鬼母關聯的這座廢墟里，似乎總出現「琴」這個意象，或許對鬼母而言，這是段值得銘記的記憶？
在身後兩人不解的注視中，李昭垣散去金甲白刃，邁步朝著那張空置琴案走去。
「小哥、別亂碰，如果不滿足條件的話可能就被...」
三燈子話沒說完，李昭垣已在琴案後緩緩坐下。
在大荒中得到的「音律精通」於此刻發揮作用。
他背影挺拔，抬手虛按琴弦，只輕輕觸碰，那股淵渟岳峙的沉靜氣度就已經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
少年微微閉目，似乎在從腦中回憶什麼。
然後，他睜眼，指尖撥動。
「錚...」
清越如泉的音符跳出，打破廳內死寂。
緊接著，一連串流暢帶著靈性的琴音從他指尖流淌，初時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連貫起來，曲調悠遠哀傷，竟與剛才樂師傀儡所奏曲目相差無幾，甚至在細微處又多了許多變化！
樂師傀儡低垂的頭顱抬起。
主座上的女性傀儡，也將面部轉過來，凝視撫琴少年。
三燈子和忘川已經完全呆住，愣愣看著那個坐在琴案後仿佛與廢墟融為一體的少年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