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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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米長的冰錐。

  即便不在現場,他也能聽出雷兵語氣中的寒意。

  而且,下符橋鎮,這似乎是文峰學校失蹤女生之一的老家,鬼母到底想在現世里做什麼...

  李昭垣乾脆利落的換了身耐磨帆布牛仔褲和長袖黑體恤,戴上口罩,出門後,他沒走樓梯,而是手腳並用,依靠牽絲線借力沿牆面直接攀上了這棟樓的樓頂。

  天台上雜草在風中搖擺,天邊黑沉沉的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昭垣望向北方,那是上符橋鎮的方向,距離這裡至少三十公里,哪怕打車也需要幾十分鐘。

  但他還能更快。

  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從文峰學校五樓墜下的經歷,腳下靈機沿著經絡穴位涌動。

  雨打萍!

  幾步助跑後他猛地衝出天台!

  湛藍色牽絲線從他雙手指尖延伸而出,如同最堅韌的蛛絲,精準地射向遠處更高建築物的露台邊緣。

  身體驟然拔高,在瞬息間划過一棟棟高樓。

  狂風在耳邊呼嘯!

  頭頂鉛灰色的雲層仿佛觸手可及。

  藉助風勢,只需要方寸間的落足地,他就能依靠雨打萍和牽絲線輕若無物般騰空而起,在高層建築間劃出肉眼難辨的藍色軌跡,速度遠超任何車輛。

  少年像蟄伏在縣城裡的蜘蛛俠,朝著北方疾掠而去。

  ...

  「除了狙擊,其他支援什麼時候到?」

  三燈子背靠著一堵半塌磚牆,急促地喘息,對著耳麥詢問。

  「淮江市的人呢?」

  她和歸藏部隊已經成功將狼獸引誘到小院旁的山林中。

  遠處的歸藏部隊狙擊手打出了第四發特製穿甲彈,子彈精準命中狼獸眼眶,卻只炸開一小團冰屑,那點損傷很快被湧出的灰黑陰氣癒合。

  耳麥里傳來嚴顧問沉重的聲音:

  「特製穿甲彈的效果也微乎其微,還不如你運轉靈機多砍幾劍。」

  「淮江市的支援隊已經上了直升機,還需要半小時,你能撐住嗎?」

  三燈子咬牙說:

  「半小時?!你不如讓我自殺,我要是死在這記得告訴師傅把我的種生基都挖了,那玩意一點不靠譜。」

  「還有,讓他們千萬別把我召回去做茅山兵馬,我當了一輩子道士,看見道士就煩!」

  眼見著三燈子開始交代後事,嚴顧問聲音頓了頓:

  「事不可為就撤退吧。」

  「往哪退?它現在盯上我了!前後都是居民區,往山里跑我怎麼可能跑得過它!」

  三燈子翻身後撤,躲過一片冰棱,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朝耳麥喊:

  「眠山縣不是也有能打的嗎?那個血蜘蛛呢、把他喊過來?」

  「李昭垣?」

  嚴顧問快速否決:

  「根據上次十字路口的視頻,他身體強度依然在普通人範疇,那種白熾光雖然強,但這種烈度的正面戰場,他稍微磕碰就可能會死。」

  嚴顧問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還沒死絕呢,輪不到一個未成年高中生上前線。」

  三燈子步伐迅捷,繞在幾座農村自建樓邊不斷閃躲狼獸的撲擊,嘴裡依舊不停。

  「他不行,那八臂呢?八臂又不是我們這裡的...」

  「還有,我的劍啥時候到?我還來得及跑路嗎?」

  「行了!」

  嚴顧打斷她:

  「可以對她報以善意,但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從廢墟里出來的任何人身上!」

  「至於你的劍...你已經申請了淮江戰區的遠程重火力支援,15B戰術地地飛彈,後續會根據實際效果進一步使用03式火箭炮搭載的溫壓彈,現在你只需要拖延時間等待測繪定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時間、這讓我怎麼拖時間,彼其娘之!」

  三燈子聞言大罵,同時揮劍格擋狼獸前爪。

  「鐺」一聲巨響過後,她右手那把藍光流轉的桃木長劍表面蔓延出裂紋,這女道長也被巨力再次震飛,後背狠狠撞在斷牆上,喉頭一甜,血漬順著嘴角溢出。


  狼獸低吼步步逼近,空洞眼眶仿佛要吞噬一切。

  三燈子望著狼獸再次撲來,眼中閃過決絕。

  「想殺我?」

  先用兩年試試...

  她並指如劍,再次點在眉心,急速念誦:

  「三光沉淪,一燈獨明,以我殘焰,焚魂...」

  「等等,三燈子!先別用那招!有人朝著你們那邊衝過去了,速度很快!」

  「那種絲線、是血蜘蛛!」

  這似乎是某種搏命的招數,就在咒言將盡的剎那,耳麥里傳來嚴顧問急切的打斷聲。

  糟了。

  咒沒念完,望著迎面而來的巨爪,三燈子只能倉促橫劍。

  嗡!

  一道身影裹挾著狂風,從樹上衝下,半透明的湛藍屏障瞬間展開,化作一扇靈機流轉的圓弧幽暗光幕,護在她身前。

  「嘭!」

  狼獸揮出的巨爪狠狠拍在光幕,發出沉悶巨響,屏障不斷震盪卸力,在周圍掀起大片煙塵。

  李昭垣側過臉,漆黑雙眸掃過眼前這灰頭土臉的女道長:

  「還能動嗎?」

  「死不了!」

  三燈子站起身「呸呸呸」吐掉嘴裡砂石,抽空瞥了眼前的少年幾眼。

  頭髮被風吹得凌亂,高瘦白淨,戴著黑口罩顯得面部輪廓稍顯凌厲,但無論怎麼看,都和十字路口視頻里渾身浴血的「血蜘蛛」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李昭垣左手撐著閉月扇,右手不斷積蓄靈機,神庭穴發熱,白熾光刃從掌心延伸。

  「嗤!」

  在閉月扇破碎的瞬間,他揮動斬靈狠狠刺入狼獸爪心,吸引狼獸注意的同時,李昭垣又射出數根牽絲線纏繞周圍樹木,身形如鬼魅般拉扯絲線躍遷到狼獸身側。

  白熾光刃再次剁下!

  斬靈在狼獸甲殼上切開深深溝壑,灰黑陰氣不斷逸散。

  狼獸慘嚎一聲,轉身撲擊。

  李昭垣帶著它在林間穿梭,雨打萍靈動莫測,差之毫厘般躲過狼獸一次次衝鋒,甚至有閒心回憶起曾經在南麓山中與異獸鹿蜀的戰鬥,那時候還需要用牽絲線織網,步步為營,如今...

  嘭!

  左掌閉月扇再次張開頂住狼獸攻擊,少年右手高舉。

  斬靈,極限蓄力!

  在屏障被擊碎的同時,接近三米長的白熾光刃撕裂空氣高高斬下,在狼獸頭顱上破開巨大裂口,灰黑陰氣噴涌如瀑!

  用這種打法循環重複了幾遍,李昭垣蹙起眉頭。

  每次斬靈切入,都被那灰黑甲殼外層凝聚的寒氣阻擋,像砍進堅韌凝膠里,總差最後一股勁道,無法把它徹底斬斷。

  傷口雖深,卻在下一刻被更洶湧的陰氣迅速填滿癒合。

  狼獸的嘶吼中帶著痛苦,反曲獸爪撕裂樹幹,冰錐般的吐息將整片山林凍成霧凇。

  李昭垣呼吸漸重,靈機雖然依舊充沛,但他的身體有些受不了這瀰漫寒氣,四肢開始變得僵硬。

  「小哥!」

  遠處背靠斷樹喘息的三燈子看出關鍵,她忽然高喊:

  「我有個法子,能短時間讓你靈機暴漲!但後遺症是身體酸痛好幾天沒法下床!你用不用?!」

  後遺症?

  李昭垣眉頭一挑,險險避過橫掃而來的長尾。

  有昭冥在身,他最不怕的就是後遺症。

  「來!」

  「好、注意別躲!」

  三燈子並指如劍,輕點眉心,一道凝練的金紅火光被她隔空拍向李昭垣肩頭!

  「一點靈光不泯,三燈照夜續明!開!」

  身體接觸火光的一剎那,李昭垣仿佛感到有火山在體內爆發,原本狹窄的經絡和穴位都被狂暴的靈機洪流灌滿撐開!

  甚至有一絲絲淡金色氣焰在身體表面形成甲冑虛影。

  李昭垣右手掌中斬靈白熾光芒大盛,幾乎要和他身高同寬,熾白光焰將腳下凍土悄然融化!


  就是現在!

  他迎著再度撲來的狼獸,將澎湃靈機灌注於右手斬靈。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光刃無聲斬出。

  狼獸撲擊的動作僵在半空,龐大身軀從肩胛到腰腹,斜斜裂開一道整齊的斷面,灰黑陰氣如決堤般噴涌。

  獸軀轟然倒地,裂成兩截。

  獸首用那雙空洞眼眶徒勞地回望向山下那農家小院。

  李昭垣站穩身形,手中斬靈化作光點消散,身後的三燈子早已力竭倒地,昏迷不醒。

  少年輕輕呼氣,走上前,吸收這隻殃獸的陰氣。

  就在這時,野性直覺卻猛地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幾乎要撕裂神經!

  雨打萍!

  他駭然擰身側閃,一股寒流已經裹挾著致命的衝擊在周圍轟然爆發!

  李昭垣半邊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冰山正面撞擊,大片皮膚血肉瞬間凍結,發出骨頭斷裂的密集爆響,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轟飛,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凍土上。

  左邊身體徹底失去知覺,鮮血還沒湧出就被凍結。

  他抬起頭,視野邊緣出現一具漂浮著的、初具女性輪廓的灰藍色冰晶人形,灰白皮膚下浮現出冰花般的紋路。

  是第二隻殃。

  而且是殃鬼!

  冰晶殃鬼的第二擊已然凝聚,它掌心前方,空氣中浮現出蛛網般的藍黑色裂紋,這一擊,足以將李昭垣連同這片土地一起埋葬成破碎冰晶。

  李昭垣視野模糊,極寒讓意識無比遲滯。

  在死亡降臨的前一瞬,有道穿著藍白校服的纖細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與那毀滅性寒流之間。

  閉月扇!

  湛藍的半透明屏障堅持了幾息就轟然破碎,又被倔強地再次撐起,反覆數次後,漆黑寒流將女孩沖刷殆盡。

  藍白校服和馬尾辮在狂風中凝結成冰。

  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女孩如同脆弱的玻璃墜地,瞬間迸裂,碎成滿地紅藍冰晶。

  趙玉牒?

  李昭垣瞳孔收縮到極致。

  這不可能!

  肉體疼痛與精神驚詫齊齊充斥腦海。

  噔...

  有根弦悄然崩斷。

  鮮紅,浸滿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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