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殃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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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屬院灰色小樓二層,李昭垣站在陽台眺望遠方的黑沉雲層。

  那異常的心跳,和隨之而來的心悸讓他渾身警覺。

  似乎有什麼改變正在發生。

  「威哦——威哦——」

  視線中,遠處公安局門口一輛輛警車拉響警笛陸續出動。

  連綿的警車陣型在馬路上幾乎要排成長蛇。

  警燈無聲閃爍在上符橋鎮外圍隔離帶,紅藍光芒在陰沉天空下顯得異常刺眼。

  警察與消防員構築起數道人潮防線,正引導著驚慌失措的鄉鎮居民向更遠處疏散。

  「沿規劃路線有序、別擠!說你呢!...」

  「我家裡東西怎麼辦?能不能...」

  「誰家小孩!穿紅格子衫的這誰家的小孩!」

  鳴笛、哭喊、催促、犬吠聲混成一片,但躍過隔離圈後,越往裡走就越安靜,空氣中瀰漫著刺骨寒意和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越靠近村落,腳下的黃泥地就越硬,地里莊稼和田埂雜草葉片上都結起厚厚白霜。

  農家小院周邊,歸藏所屬的行動隊員穿著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呈扇形分布,前排隊員手持篆刻銘文的防爆盾和槍械,逐漸包圍向小院中那恐怖的生物。

  寒氣有意無意繞過了院中的堂屋,狼獸四米多長的龐大體型已經塞滿了小院。

  所有人的臉色凝重至極,呼吸在低溫環境下化作團團白霧。

  那灰黑色狼型殃獸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橫身主動衝垮院牆,迎向歸藏部隊。

  它似乎徹底失去了理性,只剩下最本能的被絕望驅動的暴虐,用空洞眼眶掃視四周,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凝結冰晶。

  沒等歸藏成員出手,狼獸就猛然轉動身軀,背上那些空洞中陰寒之氣瞬間凝結成無數尖銳冰凌,如同霰彈槍般朝前方爆射!

  「規避!」

  冰凌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砸在特製防爆盾發出噼啪爆碎聲!

  幾名持盾隊員閃避不及,被冰凌貫穿腳踝,鮮血還未湧出就被凍結,悶哼倒地,後排同僚迅速將他拖下火線,持盾頂上。

  包圍圈艱難維持著沒被撕開缺口。

  「攻擊!分散它的注意力。」嚴顧問沉靜的聲音在耳麥中下達指示。

  前排歸藏隊員同時開火,大量特製子彈在狼獸粗糙的甲殼上炸出湛藍靈光粉塵,從它體表激起大片冰屑和爆豆般的聲響。

  就在狼獸低吼著被吸引注意時,一道瘦削身影攥著紅漆桃木劍,踏著奇異步伐從包圍圈中躥出,直衝向狼獸側腹。

  三燈子手中桃木劍泛起藍光,狠狠刺向狼獸後肢關節連接處。

  「嗤!」

  劍尖刺入甲殼深處,蒸騰出大片灰黑煙霧,狼獸吃痛,粗壯的反曲前肢帶著惡風掃過,三燈子抽劍疾退,劍身橫擋。

  「嘭!」

  巨力從劍身傳來,砸得桃木劍靈光黯淡,三燈子悶哼一聲,青灰色道袍獵獵作響,身形如布袋般卸力向後滑出好幾米,臉色發白。

  這就是書里記載的殃?

  眼看狼獸再度撲擊,三燈子一咬牙,左手並指在額頭虛畫,低喝:

  「一點靈光不泯,三燈照夜續明!開!」

  她眉心和雙肩驟然亮起三團如豆般的金色燈火!

  三燈子口中吐出一道長長白氣,氣息暴漲,身形靈動數倍,左手衣袖中又滑出一把桃木劍,雙劍連環化作虛影再次纏上狼獸。

  狼獸不但力量、防禦都遠超她的預估,那層灰敗甲殼空洞處瀰漫的寒氣對靈機也有一定抗性。

  而且它似乎沒有肉身概念上的關節、韌帶等定義,無論哪裡受到重創,只要肢體沒脫落,就能繼續戰鬥並依靠陰氣不斷修復。

  三燈子只好憑藉「三燈照夜明」的短暫爆發勉強和它周旋,劍光、冰凌、利爪激烈碰撞,火星與冰屑四濺,險象環生。

  上符橋鎮外圍隔離帶,雷兵手持警用防爆盾頂在最前方。

  在耳麥中嚴顧問的實時指揮下,最遠隔離帶又向外擴散了兩道,已經接近眠山縣城郊,但最前方的防線距離核心處的歸藏部隊不過一里地。

  「側翼即將失守!需要支援!」


  「目標寒氣場還在擴大!中心位置已低於零下,失溫的別硬撐!」

  「醫療組!指揮台三點鐘方向準備接收重傷員!」

  耳麥中前線傳來的戰況愈發嚴峻,但在邊緣構成最前方隔離防線的警察們,無論民警還是特警都嚴陣以待。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不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只是眼睜睜看著不斷有軍用擔架被拉出來,血肉模糊的傷患體表結滿冰霜,恍若凍屍。

  但依舊無一人後退。

  「一二號隔離帶全體成員!馬上就近尋找車輛等掩體躲避!立刻馬上!」

  「找不到的就地趴下!!!」

  嚴顧問急促的指令在耳麥中炸響。

  雷兵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一個翻滾,以標準的戰術蹲姿蜷縮到警車後輪旁,後背死死抵住金屬。

  下一刻,地獄降臨。

  頭頂傳來一連串沉悶急促的「嘭嘭」聲,不像槍響,更像是巨型打樁機在瘋狂錘擊大地,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

  他用眼角餘光瞥見一根足有手腕粗細的冰棱,如同標槍般從天而降,斜斜刺穿了另一輛警車引擎蓋,更遠處,有名來不及找掩體的年輕警察被冰棱貫穿大腿,釘在地上,發出壓抑的慘叫。

  他剛想衝過去救援,耳邊呼嘯聲再臨。

  「嘭!嘭嘭嘭!!」

  密集冰棱如同機槍子彈不斷掃射!

  他藏身的這輛警車瞬間被紮成刺蝟,車身劇烈震顫,冰棱貫穿鋼板的聲音近在咫尺,幾根尖銳的碎冰錐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楔進地面,濺起碎冰渣打得他臉頰生疼。

  與此同時,隨著冰棱碎裂,有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慢慢浸透全身,他呵出的氣息都變成白霧,黑皮鞋上迅速凝結起薄霜。

  這種遠超常規犯罪,甚至超越他理解範圍的恐怖打擊,讓老刑警心中僅存的僥倖熄滅,只覺得荒誕又茫然。

  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雷兵的心逐漸沉到谷底。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本想找到「老婆」打最後一個電話,但滑動通訊錄時卻看到了「李昭垣」,鬼使神差地手指點了上去。

  「嘟...」

  「餵?」

  家屬院二樓陽台,李昭垣按下接聽鍵。

  「老虎叔?怎麼了?」

  「昭垣...」

  電話那頭的雷兵狀態不佳,呼吸急促。

  「我們在上符橋鎮、好像也遇到,你那天在路口遇到的東西了...」

  「你見過幾米長的冰錐扎在汽車上的樣子嗎?咳咳,真冷,他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嘭嘭嘭!」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順著電話傳到耳邊,李昭垣緊皺眉頭,那邊雷兵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逐漸被環境噪音掩蓋。

  「你叔今天可能就留在這兒了,不知道英烈子女能不能享受醫療保障...」

  「我們不能退啊...後面都是居民區...」

  雷兵的思維因低溫而有些錯亂,聲音哆哆嗦嗦:

  「有件事、叔沒跟你說實話,其實珊珊她一直都...」

  「咻——砰!!!」

  又一道手臂粗細的尖銳冰槍,撕裂空氣,狠狠撞擊在雷兵身前警車引擎蓋上!

  巨響和四濺的冰渣金屬碎片中,高大的中年警察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手機脫手飛出,在地上翻滾幾下,屏幕碎裂。

  手機掛斷,只剩突兀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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