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閉月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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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垣再次墜入一片不屬於他的記憶。

  有過前兩次的輕車熟路,這次他放鬆許多,甚至有種第三人稱視角看電影的感覺。

  眼前是一大片平整開闊的蹴鞠場,地面夯實,白灰畫線,兩邊都有高高架起的木框代表球門,也是風流眼。

  相比現代足球,這宋朝足球的風流眼倒更像是哈利波特中的魁地奇球門。

  李昭垣環顧四周,球場上陽光熾烈,帶著汴京城初夏微醺的暖風,一群少年男女正追逐一隻纏繞著金絲絛的藤編球。

  他們身著各色錦緞獵裝,發束金冠玉簪,意氣風發,每一次傳球、截斷、跳躍、射門都帶著年少皇族特有的昂揚氣勢。

  而這場記憶的主角屬於一個更矮小年幼些的女孩,李昭垣甚至能在記憶中感同身受。

  這女孩身體緊繃,抿著嘴唇。

  「小十七!」

  有個溫和中帶著威嚴的成熟女聲在耳邊呼喚。

  視線微轉,是位同樣身著華貴錦袍、年歲稍長的女子站在場邊,她人未下場,卻自有一股統帥氣度。

  女孩對這人印象深刻,這是宗正寺下轄少府監特設的「鞠儀導正」,專司教導皇室子弟蹴鞠禮儀、陣型與合擊之術的女官。

  她本身亦是修為不俗的宗室偃師。

  這位皇姐微微俯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年幼女孩,語氣裡帶著循循善誘:

  「玉牒你啊,敏於行,卻不擅謀斷;性子獨,不愛與人協和。在這蹴鞠場上做衝鋒陷陣的球員,確是難為了你,也難為了隊友。」

  李昭垣能感覺到趙玉牒這小小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緊。

  「不過呢...」

  這皇姐話鋒一轉,聲音里加了些恰到好處的欣賞。

  「你那自創的『閉月扇』法門,倒真是別出心裁。」

  「雖不是驚天動地的秘術,卻是難得的精巧守御法門。你上交武庫後,我鑽研了許久,都尚未能掌握其精妙。」

  此言一出,小女孩的注意力立馬被引偏。

  羞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認可後竭力掩飾的得意,以及那種「你學不會才正常」的驕傲感。

  她顧不上生氣,微微挺起胸脯,為皇姐仔細解釋起來:

  「閉月扇的關鍵在於手部少府、勞宮、中沖三處穴位的靈機調整與力度,需模擬月華初隱、光華內斂之意,陰屬靈機要如扇面般鋪展、包裹、卸力...」

  她講得專注,皇姐聽得「認真」,不時點頭,眼中笑意愈深。

  待趙玉牒說完,皇姐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更柔和。

  「還是我們小十七天資獨具,快上場吧,咱們隊裡正缺你這般可靠的守門人,看守那風流眼的重任,非你莫屬。」

  李昭垣在旁邊勾起嘴角,看著年幼的趙玉牒被她皇姐大棒加甜棗、連消帶打哄得暈暈乎乎。

  小女孩甚至生出一絲「捨我其誰」的使命感,不再糾結進不了球隊,反而用力點點頭,轉身跑向球門的方向。

  ...

  李昭垣睜開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下是自家臥室硬板床的觸感。

  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映照在被褥。

  少年起身看了眼,自己不知道被誰脫了衣服,只剩下一條棉質四角褲在身上。

  略微行動,他感覺身體狀態異常輕鬆,仿佛卸下千斤重擔,連大腦都清明了許多。

  回憶著夢中女孩自創「閉月扇」的經歷,李昭垣張開右手,靈機隨心念流轉,圓融順暢。

  他在掌心前徐徐展開一層薄如蟬翼的淡藍色弧形屏障。

  閉月扇,卸力守御法門。

  他抬起左手,靈機運作下一柄細長的白熾光刃從掌心伸出。

  斬靈,這是他根據牽絲線的靈機穴位順序粗暴整合改造出的集束絲線,也是他目前最強的進攻手段。

  少年左手持刃、右手持盾,以同樣的靈機輸出頻率相互碰撞。

  細微的呲啦切割聲後,斬靈被閉月扇柔韌綿密的勁道輕鬆偏轉,只切進去寸許。

  李昭垣撤掉靈機,在手部穴位與靈機迴路的精妙設計上,閉月扇比斬靈要精巧複雜得多。


  很好,以後多了個用來防禦的技能。

  這趙宋公主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他抓起枕邊手機,日期顯示:2010/10/01 11:25

  這一覺直接睡到隔天中午。

  走出房間,客廳里靜悄悄,趙玉牒不在。

  桌上玻璃花瓶里三朵枯花蔫了吧唧,李昭垣眯起眼,走去陽台待了會,又帶回一根月季插了進去。

  最近家裡月季長勢很好,只能撇朵鮮花。

  四朵花,自己因為她死了四次。

  李昭垣暗自嘀咕,趙玉牒,雖然這次不是你殺的,但你這個隊友太坑,先記你頭上。

  草草吃了袋麵包,李昭垣回到書桌前坐下,掏出練習簿拿起筆。

  昨天那場戰鬥涉及的問題有點多,他要整理思緒。

  筆尖落下,先寫下兩個詞:

  陰氣,鬼母。

  他和鬼母都有陰氣...

  再結合趙玉牒最初對他那斬盡殺絕的態度,一個一直被下意識迴避的念頭,清晰地浮出腦海。

  少年在「鬼母」後面緩緩寫下:殃。

  難道自己是個殃?

  他在「殃」後邊畫出三道槓,分別連接:

  殃獸、殃鬼和還真境大殃鬼。

  假設自己是殃,殃之間有階級劃分,也有上下級機制,所以自己體內的昭冥不能在鬼母附近使用,是因為自己的階級不如她?會被她控制?

  但細想又不對勁,自己體內的陰氣和靈機都來自於「大荒」遊戲,現實中他只是個身體素質稍好些的普通人。

  而且鬼母和趙玉牒一樣神出鬼沒,大可找上門來控制他,他防不勝防。

  李昭垣又在紙上寫下:

  昭冥。

  昨天在戰場上無法復活,是因為鬼母在附近。

  他現在之所以復活,也許是因為趙玉牒擊殺了鬼母,或鬼母遠離了這片區域。

  想到這少年搖頭,擊殺?沒可能。

  就像他認為趙玉牒不會被汽車炸死一樣,他也不覺得這魯莽女孩能幹掉主動現身的鬼母。

  隨著接觸加深以及這次「閉月扇」的記憶填充。

  他對這位趙宋公主的濾鏡已經越來越少。

  可以說除了殺人、養花,在其他方面,尤其是與人協作處理複雜局面的情況下,最好別對她報以希望。

  最後就是...

  這次在眾目睽睽下死亡後昭冥生效,會帶來什麼後果?

  ...

  眠山縣郊,特殊招待所,顧問辦公室。

  兩男一女呆滯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液晶顯示屏。

  三人面上都帶著黑眼圈,雙眼發直,面色是種熬夜過度後的麻木。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嚴顧問幾乎是機械地按下接聽鍵。

  「顧問,南麓山下十字路口周邊所有可用監控視角的錄像,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循環分析播放第23遍了。」

  「您已經看了一夜了,還要...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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