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補靈,異獸鹿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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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內心驚疑不定,但女孩面上絲毫不顯,若無其事道:

  「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能使出牽絲線,足以證明你的天賦。」

  李昭垣倒沒什麼反應,他本來就只想做個普通人。

  也就是在遇到趙玉牒、反殺黑西裝、又闖入了光怪陸離的大荒世界後,心境才逐漸產生變化。

  趙玉牒左手撐住下頜,瞥了眼桌面上的玻璃花瓶,打開話題:

  「你這琉璃瓶里怎麼插著三朵枯花?先前看時還是兩朵,這是何寓意。」

  連這無關緊要的事情都記得、她到底隱身在家裡悄悄觀察過自己多久!

  李昭垣後脖頸一涼,若無其事回答:

  「沒什麼寓意,我就喜歡枯花。」

  趙玉牒也不在意,本就是用來搭話的引子,又說:

  「花離故土,三日即枯;絲線無靈,終為朽物。此乃天地常理。這倒讓我有些好奇,你為何能用牽絲線?」

  「此術需靈機為引,未開靈竅者,按理連一絲靈機都無法感知,更不用說同時御使十根絲線。」

  沒有水土,那是怎麼開出花的?

  趙玉牒藏在書後的眼神里滿是探究。

  李昭垣呼吸平穩,不動聲色。

  「你不是說我天賦不錯嗎,可能是天賦異稟?」

  「哦?」

  趙玉牒食指不知何時點在桌面上,先前桌上那些大片的水漬陸續化作蒸汽升騰在半空。

  「那你的牽絲線,能用多久?」

  「起碼一小時吧。」

  李昭垣含糊其辭。

  按兩三米長的牽絲戲消耗1點靈機來算,其實是四小時以上,還沒算上期間靈機的自然恢復。

  畢竟剛從人家嘴裡得到那麼多信息,自己什麼都不透露有些不太體面。

  但兩人的關係也還遠沒到坦誠以待的程度。

  一小時...半個時辰?!

  趙玉牒撐著脖頸的右手輕輕攥緊,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杏眸泛起異彩。

  哪怕是歸元境的偃師,開啟了周身某個靈竅,僅憑肉身,能催動一根牽絲線支撐半盞茶的時間足以稱得上是根基雄厚。

  沒有偃師會把肉身作戰當成常態戰力,這也是本命傀儡存在的意義。

  一盞茶的時間,在此界約十分鐘。

  她默默換算著,壓下心內驚濤,追問道:

  「靈機耗盡之後呢?」

  「等它恢復滿啊,大概一晚上。」

  李昭垣回答得理所當然,像在討論手機電量。

  其實只要一小時。

  他體內的靈機本就是無根水,不過是寄居在丹田內而已,「大荒」里的那280多點靈機什麼時候恢復,他就什麼時候恢復。

  趙玉牒沉默了。

  哪怕她身為五行偃師,在神州時想單純依靠吐納呼吸恢復靈機,耗時都是以「天」做單位。

  更遑論眼下身處一個毫無靈機的洞天世界。

  女孩垂下眼帘,燈光下,睫毛在瓷白面龐上投下淺淺陰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

  心思卻一瞬間千迴百轉。

  她有種預感,眼前這少年體內的靈機量絕對駭人聽聞。

  他甚至還沒正式修行、未開靈竅!

  難道他是一個自給自足的靈機泉眼?

  趙玉牒按下心中這瘋狂的念頭,撇了眼正站在桌邊,同樣陷入沉思中的「泉眼」。

  她開始想「該如何物盡其用」。

  而李昭垣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晉升」。

  偃師是沒可能的,除了趙玉牒,他懷疑整個世界還有沒有第二名偃師。

  殃也杳無音訊,按趙玉牒的說法,現世無法自然形成殃,目前唯一能算得上是目標的就是鬼母,還不清楚躲在哪裡。

  異獸呢?

  李昭垣搖搖頭,難道指望附近再次突發異象,傳過來一隻異獸?

  他再次盯向趙玉牒,直盯到對方輕輕呼氣。


  「你大可不必對我神州的偃師、異獸、殃如此好奇。」

  她合上書籍。

  「我就是偃師,也沒比你多長出兩隻手來。」

  「異獸...我姑且也能帶你在附近找到一隻。」

  「至於殃,你想見的話就多幫我搜集鬼母的消息。」

  李昭垣立即開口:「什麼異獸?在哪?」

  「它名喚『鹿蜀』。」

  趙玉牒的語氣惋惜,一如看到陽台上那些被李昭垣棄養的月季。

  「鹿蜀,形如駿馬,白首虎紋,鳴聲如歌,有催發草木、宜子豐穰之能。」

  「它是我的坐騎,平日裡也負責替我打理花圃。」

  趙玉牒指尖微挑,李昭垣的視線里出現一根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灰色絲線。

  一端系在女孩小指,另一端穿透牆體遙遙指向黑暗的夜色中。

  「順著這根追魂絲就能找到它,絲線未斷,它便活著。」

  趙玉牒閉眼感知順著絲線傳來的波動,開口道:

  「還在附近的山上。」

  「你的坐騎...」李昭垣臉色難得有些尷尬。

  「假如說,我找它是為了殺它,你會阻止嗎?」

  「不會。」

  趙玉牒揮手散去追魂絲。

  「它在戰鬥中被鬼母以陰氣侵染,靈智蒙昧,狂性大發。之所以放它逃進山里,是希望它能借山川地氣恢復。」

  她回想起剛剛那根灰色絲線。

  「但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

  趙玉牒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做個驗證。」

  「什麼驗證?」

  「可能有些冒昧,」她緩緩道,「給我一滴你的血。」

  李昭垣語氣不變:「理由。」

  趙玉牒沉默片刻,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最終抬眼直視李昭垣,不再掩飾,直言道:

  「靈修之間,可藉助體液互作靈機補益,是為補靈,以血液最佳。」

  「此方洞天...乃是末法絕地,天地間沒有絲毫靈機流轉。」

  「我連番激戰,所攜藥品雖然足夠,但終究是無根之泉,需要儘快找到新的靈機來源。」

  「此界也無法自然催生陰氣,那鬼母縮頭縮尾,不敢露面,亦是同樣的道理。」

  李昭垣恍然。

  怪不得這女孩最近越來越「接地氣」,不再輕易使用隱身術法,原來是怕藍條不夠用。

  拿自己的血做補藥...

  以她的手段,明明可以強取,甚至偷取也不是做不到,卻還老老實實地跟自己交換...

  也不是不行。

  他食指尖探出牽絲線,如回形針般調頭一戳,豆大的鮮紅血珠滲出。

  帶著這念頭滴出的血,讓體內靈機憑空蒸發了一片。

  李昭垣朝她眼神示意。

  「喏。」

  趙玉牒同樣指尖微動,一根湛藍的牽絲線輕盈探出,如靈蛇般捲住那滴血珠,穩穩地送到她唇邊。

  她垂下眼帘,側著臉,極快、極輕地舔了一下。

  下一瞬。

  「嗡!」

  以趙玉牒為中心,一圈肉眼難辨的淡藍色靈光波紋悄然盪開。

  女孩綢緞般的黑髮被無形波紋吹起,四散在肩頭。

  桌上的杯盤叮鈴作響,窗簾無風自動。

  這波紋只出現了一瞬就立馬被約束。

  趙玉牒感知著體內迅速填充乾涸經脈的陌生靈機,那靈機純淨、磅礴、卻又帶著股深不見底的幽寒。

  「我現在可以肯定,你的靈機...」

  她聲音一字一頓。

  「至少是尋常歸元境偃師的十倍以上!」

  這種情況,在她所有典籍、傳說、乃至禁忌中,都聞所未聞。

  她猛地睜開眼,原本的如玉臉頰染上淡淡緋色,像是短暫剝去了某種冷靜外殼。


  看向李昭垣的目光里難掩那一絲近乎本能的灼熱。

  那是種久居上位者驟然得見天下至寶,想要掌控、占有時的貪婪。

  「你若是我大宋子民,我許你一世榮華富貴。」

  李昭垣被她態度的轉變弄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半步。

  趙玉牒猛地回過神來,自知失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強行壓下體內沸騰的靈機。

  再睜開時,那雙杏眸已恢復清明。

  「是我失禮了。」

  她聲音比往常更淡幾分,像在掩飾先前失態。

  「既已恢復,那便行動吧。」

  「現在?」李昭垣望了眼窗外的漆黑夜色。

  「夜長夢多。」

  趙玉牒起身,抬手再次喚出追魂絲,走到門口,順著絲線望向南麓山方向。

  窗外夜色沉沉,女孩立在光暗交界處,氣勢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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