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密林暗施圈套計 荒野巧斗眾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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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羽連連點動下巴,佝著背,碎步湊近三人身前不足五步。

  「對,對。幾位哥哥教訓得是。保命嘛,不寒磣。」黃羽滿臉堆笑,順勢往懷裡探手,

  「小弟昨日夜裡藏了半塊好肉,來孝敬三位哥哥解解乏……」

  話音未落,他腳尖磕在凸起樹根上。

  整個人往前栽撲出去。

  「吧嗒」。

  手中木刀脫手,遠遠摔落在三名精銳靴邊。

  「哎喲!」黃羽慘嚎出聲,狼狽地跌趴在地上。

  三人見此情形,紛紛低頭看向地上的人。

  手中木刀雖仍平舉,身形卻不再緊繃,眼底戒備已然鬆了大半。

  三人皆是軍中精選的好手,只當眼前這人真是個膽小怕事的庸碌之輩,全無半分威脅。

  視線方一被地上人影牽絆。

  黃羽面上卑碎笑意乍然收斂,仰頸暴喝:「干他娘的!」

  灌木後方,兩道弓弦同時崩響。

  牛高發出的無簇羽箭率先破空。

  居右斥候全無防備,胸前「噗」地爆開一團白灰,當場折了身手出陣。

  居中腰系紅布袋的親衛悍勇非常。

  聞得異響,身子向旁側猛踅,掌中白灰木刀順勢一盪。

  「啪」。

  謝松射來的一箭被磕飛。

  親衛尚未立穩,黃羽已借草地滑勢,貼地橫掃其下盤。

  親衛鼻腔逼出一聲悶哼,足底驟然發力,乾脆利落地向後倒躍,避過掃堂腿,雙手握刀,舉刃便劈。

  腳跟方才沾地,徐忠忍著腿創劇痛,合身撲至近前。

  他雙手擎握木刀,橫向奮力上截。

  「砰!」

  雙刀硬撼。

  親衛下劈之勢受阻,身形被強行滯住一息。

  舊力方盡,新力未生。

  林中草窠里,謝松算準了親衛退避受阻的身位,第二支無簇箭脫弦而出。

  親衛餘光瞥見白影,急欲擰腰閃躲。

  徐忠反手扣壓刀柄,教他無從借力。

  「噗」。

  悶響過後,親衛肩窩處炸開一團醒目白灰,這記要命的印子斷了他掙扎的餘地。

  旁側,謝松同組兩名漢子齊齊發難。

  一人合抱截胳膊粗的枯木,掄轉如風,照著居左斥候後背狠狠砸落。

  「砰!」

  斥候心神皆在黃羽處,背上吃痛,當即一個趔趄。

  另一漢子跨步欺近,短棍正敲在斥候手腕。

  白灰木刀脫手跌落。

  牛高利落搭弦補射,白灰正中其背。

  前後僅餘三四息。

  三名握有必殺利刃的精銳,盡數淘汰,身上皆印了灰痕。

  廝殺落幕。

  謝松自林間大步跨出,扯落親衛腰間紅布袋,塞入襟口。

  黃羽手腳並用爬起,隨意撣去身上殘泥,腳尖挑起一柄落地的白灰木刀,五指收攏握實。

  他望向面色鐵青的親衛,雙手抱拳,先前的無賴相蕩然無存:「兵不厭詐。得罪了。」

  親衛腮幫鼓脹,狠狠回瞪,礙於軍令卻不得吐露半字。

  謝松目光掃過黃羽手裡貨真價實的白灰利器,笑了一聲:

  「黃兄弟,今日算是服了你!」

  話音未落,遠處林間忽傳出枝椏斷裂之聲。

  一道紅影自遠而近,疾奔而來。

  林紅袖奔出老遠,忽覺情況不對,當即撥轉身形,折返了回來。

  黃羽抬眼望向來路,臉上又堆起散漫笑意。

  「林大當家這般快便回來了?」

  他側頭對著眾人低聲道:「牌子已然到手,快走。」

  眾人俯身拾起地上木刀,轉身扎進旁側密林,身形起落間,轉瞬隱入林木深處。


  數息過後,林紅袖踏落谷地。

  她看了眼三名身沾白灰,兵器被奪的屬下,眉眼緊蹙。

  目光又投向黃羽等人消失的樹叢:「好一班滑頭,行事倒頗有你家大人的無賴之相。算你們跑得快。」

  六人循著林間路徑快步奔走,一路朝著就近的藏牌地點趕去。

  行至地頭,徐忠停下腳步。

  地面草木被反覆踩踏,一旁丈許高的枝幹齊根折斷。

  幾人四下觀望,都看出此處早有人來過,藏在此地的鐵牌已然被取走。

  眾人不多停留,調轉方向,往更遠處另一處點位疾馳。

  沿途接連遇上數撥攔路之人,對方見六人手中握有白灰木刀,腰間還帶著弓箭,皆主動避讓,不敢上前糾纏。

  一行人最終行至圖上所標記的溪邊石洞,探手入內,摸出第二枚鐵牌。

  按照約定歸了謝松三人。

  一路又摸了兩處藏牌地點,皆是被別人先下了手。路上遇到的親衛也都十分警惕,幾人沒找到穩妥的下手機會。

  日影偏西,林樹輪廓漸漸拉長。

  謝松一組如今得了兩枚鐵牌。

  他面上不見異色,視線卻屢屢往黃羽三人腰間的紅布袋望去。

  眼下只差最後一枚,可天色已然向晚。

  黃羽將謝松舉動看得分明,臉上依舊如常,腳下悄悄挪動,把徐忠、牛高往自己身側拉近幾分。

  謝松一路隨行,心中暗自盤算。

  徐忠腿傷纏身,行路愈發遲緩,黃羽又心思縝密,防備周全。

  若是繼續在林中四處尋牌,未必能在天黑之前湊齊數目。

  近在眼前的三枚布袋,反倒成了最穩妥的。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壓不下去。

  不多時,眾人走入一段狹窄林道,前後視野空曠,不見旁人蹤跡。

  謝松忽然收住腳步,側身轉頭,與身後兩名同伴飛快交換眼神。

  謝松抬臂指向前方岔路,開口問道:

  「黃兄弟,前頭分出兩條路,哪一條更近?」

  黃羽聞聲轉頭,目光投向岔路方向。

  就在這一瞬,謝松身後兩人同時發難。

  一人跨步竄到隊伍末尾,伸手直取徐忠腰間布袋。

  另一人縱身撲向牛高。

  謝鬆手握硬弓,調轉弓身,徑直朝著徐忠傷腿橫掃過去。

  「徐哥當心!」

  黃羽厲聲一喝,腳下發力回身,舉刀橫擋,架開掃來的弓臂。

  牛高早得了黃羽暗中提醒,見來人近身,非但不退,反倒沉肩發力,一頭撞出,將對方頂得腳步踉蹌。

  兩方人馬都只是近身拉扯、格擋,無人揮動手中白灰木刀。

  眾人心裡都清楚,一旦有人被白灰沾上,當場失去資格,餘下之人也再無機會,定然拼死也要讓對方失去過關資格,到頭來只會兩敗俱傷。

  徐忠腿腳不便,被前後攻勢牽制,周身難以動彈。

  偷襲之人探臂上前,指尖扣住紅布袋的系帶,猛地向後一扯。

  布袋脫開腰間束縛,順勢落入來人掌中。

  「走!」

  謝松見同伴得手,低喝一聲。

  三人不再戀戰,轉身縱身鑽入兩側林木,片刻之間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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