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公子起居可有人照料？
在錢舜風等人船往淮安的路上，欽差自九月底從京城出發到了黃州府蘄州。
荊王的樁樁惡行漸漸傳開，十月二十三，眾人到了揚州之時，到處都是談論這件事的聲音。
「小世叔這是去何處？」朱祺看著錢舜風的背影很是疑惑。
李承勛諱莫如深地笑道：「養正曾在京求學，有些故舊不足為奇。倒是你，莫名矮了一輩啊。」
「……那有什麼辦法？」
回到咸寧縣之後，才知家裡和錢家也議過親，竟是意在把自己的妹妹嫁給錢玠。
那時錢玠還沒考道試，回家之後父母知道他已是生員，自是更加高興。
而朱祺自從鹿鳴宴上與錢舜風開始結交後，在他們武昌城那院中小住時也見過錢玠。
對錢玠這個妹夫，朱祺沒有意見。
只是這樣一來，之前還稱兄道弟的錢舜風瞬間高了他一輩。
「這要論起來，我高你們兩輩。」李承勛樂起來，「快哉，快哉！」
樊立和杜循序笑而不語。
「都是同年，都是同年。」方琛立刻轉移著話題，「都說揚州富饒繁華，小世叔既然有事，我們不妨訪游一番？」
「我就知道你難耐寂寞！」李承勛笑罵，「可別趕了一回考，落了第卻帶個小妾回去，不然以正公得打斷你的腿！」
「那怎麼敢！不過是一時消遣罷了！」
在聽了錢家故事之前，方琛本就是咸寧縣有名的風流貪玩人物，只不過這兩年多以來「痛改前非」。
如今中了舉，完了婚，他心裡的負罪感消失了不少。
雖說鄉試排名也不低，但方琛本就不認為自己這一科會試有多大的把握，因此全當遊歷，心態極其放鬆。
和他同樣的心態的，還有杜循序和樊立。
二人鄉試都是末游，並且原本同樣喜愛歡場。
於是見李承勛和朱祺說留在客棧里溫書，三人就結伴夜遊揚州去也。
此時此刻，錢舜風則與陳虎、葛大錘一起尋到了揚州城南面的一處宅院門口。
「應當就是這裡了。」
陳虎上前叩門，等有人開門後先抱拳：「可是蒲州王家？」
「正是，尊駕是自湖廣而來？」
陳虎點了點頭，他頓時大開宅門：「大少爺和二少爺久侯多時，快請進來。」
說罷已命人前去報信。
錢舜風走入院門，看這宅院的規模，就知道王家下的決心有多大。
沒走幾步，只見王現帶著一個長相差不多但更年輕的人迎了過來。
「錢老爺，許久未見了。」王現揖拜後又介紹道，「舍弟王瑤，今後揚州這邊就是他與陳兄聯絡。」
「小子拜見錢老爺。」
錢舜風看著沉穩的王瑤，滿臉謙和地請他不用多禮：「以後守支的事還要你們操勞。」
王現迎著他往裡走，一邊說道：「自首輔換了人，朝堂上一邊倒，廷議不久前過了，果然像錢老爺說的一般。開中並未全停，不久後就會議一議明年拿多少鹽引給報邊，今年則允納一批糧銀到運司徑直給引。」
走過前堂他就揮了揮手示意，錢舜風只見許多女子抱著琴笛琵琶什麼的從廂房裡出來。
中堂里炭爐燒得旺，一張方桌擺在屋裡門內。
「錢老爺，請上座。」
王現請他坐在正對院子的北面上座，錢舜風也並不推辭。
舉人身份就是舉人身份，而這蒲州王家，如今只有財，地位全憑一個貢監出身的老年教諭撐著。
坐下之後，熱菜溫酒，前方院中彈唱聲起，衣衫單薄地舞女在冬風中展露著曼妙身姿。
這就是鹽商的做派嗎？
錢舜風只在心裡這麼想，卻沒有對此多說什麼。
何必故作清高呢？
「文顯兄不必一直這麼客氣，兄弟相稱吧。」錢舜風開口說道，「湖廣那一萬引的事定下來之後，黃家有沒有什麼動靜？」
王現想起這件事就開心：「不敢有什麼動靜！我聽說他們在湖廣栽了個大跟頭。有些逃脫的水匪頭目恨之入骨，官面上的人要責怪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做得太過，敗壞了大好局面。眼下湖廣這邊，我和三司都打點好了，撫按兩衙也承蒙錢公子顏面見到了人。往後納銀中引嘛，他們就得拿銀子真刀真槍來拼。」
錢舜風點了點頭：「不可小覷他們。文顯兄，我適逢其會穿針引線，是盼著你們不要停了商囤，也不要停了輸邊。要知道你們於邊鎮有大用，才有更多人願為你們說話。如今多了湖廣鹽引和銷路，你們和荊湖商行分工合作，不愁將來不壯大。」
「湖廣那邊，自是多虧了錢公子，還有柯巡檢、陳三東家。」王現向兩人拱手，「有你們各家幫著收糧運糧，我省事不少，價錢將來都是隨行就市。只要糧到了揚州、淮安，就由舍弟來操持。支出鹽來，就交予你們行銷湖廣。」
陳虎也抱拳：「這裡面門道，還請多多分說。我雖只管運糧運鹽，一路關節不如你們熟。」
「那是自然。」
於是邊喝邊說，便是敲定著他們王家代表著的幾家山西鹽商與湖廣這邊新成立的這個荊湖商行的合作細節。
經由錢舜風穿針引線，目前參與在荊湖商行里的，就只有錢家、李家、方家和柯陳氏。
李家負責收糧，方家負責各種雜貨的供給渠道，錢家負責支來的鹽和雜貨在湖廣的批零銷售，柯家寨專門運輸。
為了今後行事方便，錢舜信他們自然也懂得規矩，其中自有部分乾股是某些人派的人出面拿著。
比如焦芳後來引見給錢舜德的某個常姓老者。
錢舜風后來才知道什麼叫不用憂慮後患，謝綬果然不乾淨。
但他要的是功績，可不是黃家給他製造麻煩，破壞了他因協濟糧一事的籌謀。
如今，劉吉終於致仕，鹽政改革落地，謝綬想必不久就會高升。
跟誰合作不是合作？黃家反而膽子過於大了些。
因此這荊湖商行雖然只是初創，但其緣由直接與湖廣獲得的每年一萬鹽引掛鉤，前景自是不可限量。
看陳虎向王現兄弟細細請教糧鹽運輸過程中的各種細節，錢舜風嘴角帶著笑容。
陳虎是個草莽人物，粗中有細。
相比起來，柯萬山那個二兒子就要稚嫩許多，暫時不堪大用。
看王瑤把諸多關節說得很仔細，錢舜風對王現說道：「將來就是令弟呆在揚州了？」
「兩淮都轉鹽運使司衙門在揚州，舍弟在這裡方便些。」王現恭敬地說道，「舍弟雖然還年輕，不過也經商數年了，不會誤事。」
錢舜風見王瑤有點不安地看向自己，微笑起來說道：「看得出來沉穩老練。開中與納銀，雙管齊下，以宣大和湖廣為基，王家將來未嘗不能在內商之中占據一席之地。」
「盼能承錢公子吉言。」王瑤起身離席揖拜，「往後錢公子往來揚州，有事吩咐我就是。」
「好說。」錢舜風也端著酒杯站起來，「我家也是做點小生意，才能供我進學。商與士，皆可申平生之志，異術而已。將來你們做了大商，利厚而須以信義節制；我若能身居高位，權重亦當以忠謹自持。做利民報國之事，與賺錢升官並不相悖，最難是分寸，一同共勉。」
「謹聽錢公子教誨！」
兩兄弟沒想到錢舜風能這麼坦誠又明白地說出這番話來，一時頗為感動。
讀書有成的人，對他們這樣的商人向來都是俯視。
這錢舜風在學問上自不必說，頭回鄉試就高居第六。
而他這麼年輕，讓兩兄弟感受到許多地方大員氣勢的同時，又對他們講出商與士、異術而已這樣的話，仿佛並不覺得誰多高誰多低。
這怎麼不讓兩人覺得頗受看重？
錢舜風與他們喝著酒，大概知道他們的感覺。
輕賤商人，在這時候的官紳圈子裡很自然，哪怕各家都有產業，但打理的不正是下人嗎？
王現兄弟現在雖然已經攢下不少家財，論財力恐怕是錢家的數倍甚至數十倍，但也一樣。
在小地方興許還能有些地位，但在鹽業這個圈子裡，目前他們還只是在桌邊吃些別人懶得吃的。
所以他們到了湖廣幫苗家做事，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上桌的機會，自然對錢舜風恭敬異常。
錢舜風只比他們兄弟二人略小，代表的是潛力。
他和湖廣一些官員的交情，和湖廣當地士紳家族的交情，對擁有過千丁壯的柯陳氏的恩情，則是眼下就看得到的實力。
有實力有潛力，因此有這招待的排場。
現在又有對他們的尊重，王現兄弟重新入席之後態度又親近了許多。
「錢公子放心，到了淮安，不用等著過閘，我已安排好了船。」王現又說道，「公子一路起居可有人照料？舍妹在蒲州也隨家父開了蒙，公子若不棄，可留在身邊使喚。」
錢舜風臉現錯愕，隨即就古怪地說：「文顯兄，不必如此吧？」
王現再三解釋並沒有別的意思，但錢舜風哪裡會不明白？
「難道文顯兄不知道，上月我已訂了親？」
荊王的樁樁惡行漸漸傳開，十月二十三，眾人到了揚州之時，到處都是談論這件事的聲音。
「小世叔這是去何處？」朱祺看著錢舜風的背影很是疑惑。
李承勛諱莫如深地笑道：「養正曾在京求學，有些故舊不足為奇。倒是你，莫名矮了一輩啊。」
「……那有什麼辦法？」
回到咸寧縣之後，才知家裡和錢家也議過親，竟是意在把自己的妹妹嫁給錢玠。
那時錢玠還沒考道試，回家之後父母知道他已是生員，自是更加高興。
而朱祺自從鹿鳴宴上與錢舜風開始結交後，在他們武昌城那院中小住時也見過錢玠。
對錢玠這個妹夫，朱祺沒有意見。
只是這樣一來，之前還稱兄道弟的錢舜風瞬間高了他一輩。
「這要論起來，我高你們兩輩。」李承勛樂起來，「快哉，快哉！」
樊立和杜循序笑而不語。
「都是同年，都是同年。」方琛立刻轉移著話題，「都說揚州富饒繁華，小世叔既然有事，我們不妨訪游一番？」
「我就知道你難耐寂寞！」李承勛笑罵，「可別趕了一回考，落了第卻帶個小妾回去，不然以正公得打斷你的腿！」
「那怎麼敢！不過是一時消遣罷了！」
在聽了錢家故事之前，方琛本就是咸寧縣有名的風流貪玩人物，只不過這兩年多以來「痛改前非」。
如今中了舉，完了婚，他心裡的負罪感消失了不少。
雖說鄉試排名也不低，但方琛本就不認為自己這一科會試有多大的把握，因此全當遊歷，心態極其放鬆。
和他同樣的心態的，還有杜循序和樊立。
二人鄉試都是末游，並且原本同樣喜愛歡場。
於是見李承勛和朱祺說留在客棧里溫書，三人就結伴夜遊揚州去也。
此時此刻，錢舜風則與陳虎、葛大錘一起尋到了揚州城南面的一處宅院門口。
「應當就是這裡了。」
陳虎上前叩門，等有人開門後先抱拳：「可是蒲州王家？」
「正是，尊駕是自湖廣而來？」
陳虎點了點頭，他頓時大開宅門：「大少爺和二少爺久侯多時，快請進來。」
說罷已命人前去報信。
錢舜風走入院門，看這宅院的規模，就知道王家下的決心有多大。
沒走幾步，只見王現帶著一個長相差不多但更年輕的人迎了過來。
「錢老爺，許久未見了。」王現揖拜後又介紹道，「舍弟王瑤，今後揚州這邊就是他與陳兄聯絡。」
「小子拜見錢老爺。」
錢舜風看著沉穩的王瑤，滿臉謙和地請他不用多禮：「以後守支的事還要你們操勞。」
王現迎著他往裡走，一邊說道：「自首輔換了人，朝堂上一邊倒，廷議不久前過了，果然像錢老爺說的一般。開中並未全停，不久後就會議一議明年拿多少鹽引給報邊，今年則允納一批糧銀到運司徑直給引。」
走過前堂他就揮了揮手示意，錢舜風只見許多女子抱著琴笛琵琶什麼的從廂房裡出來。
中堂里炭爐燒得旺，一張方桌擺在屋裡門內。
「錢老爺，請上座。」
王現請他坐在正對院子的北面上座，錢舜風也並不推辭。
舉人身份就是舉人身份，而這蒲州王家，如今只有財，地位全憑一個貢監出身的老年教諭撐著。
坐下之後，熱菜溫酒，前方院中彈唱聲起，衣衫單薄地舞女在冬風中展露著曼妙身姿。
這就是鹽商的做派嗎？
錢舜風只在心裡這麼想，卻沒有對此多說什麼。
何必故作清高呢？
「文顯兄不必一直這麼客氣，兄弟相稱吧。」錢舜風開口說道，「湖廣那一萬引的事定下來之後，黃家有沒有什麼動靜？」
王現想起這件事就開心：「不敢有什麼動靜！我聽說他們在湖廣栽了個大跟頭。有些逃脫的水匪頭目恨之入骨，官面上的人要責怪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做得太過，敗壞了大好局面。眼下湖廣這邊，我和三司都打點好了，撫按兩衙也承蒙錢公子顏面見到了人。往後納銀中引嘛，他們就得拿銀子真刀真槍來拼。」
錢舜風點了點頭：「不可小覷他們。文顯兄，我適逢其會穿針引線，是盼著你們不要停了商囤，也不要停了輸邊。要知道你們於邊鎮有大用，才有更多人願為你們說話。如今多了湖廣鹽引和銷路，你們和荊湖商行分工合作，不愁將來不壯大。」
「湖廣那邊，自是多虧了錢公子，還有柯巡檢、陳三東家。」王現向兩人拱手，「有你們各家幫著收糧運糧，我省事不少，價錢將來都是隨行就市。只要糧到了揚州、淮安，就由舍弟來操持。支出鹽來，就交予你們行銷湖廣。」
陳虎也抱拳：「這裡面門道，還請多多分說。我雖只管運糧運鹽，一路關節不如你們熟。」
「那是自然。」
於是邊喝邊說，便是敲定著他們王家代表著的幾家山西鹽商與湖廣這邊新成立的這個荊湖商行的合作細節。
經由錢舜風穿針引線，目前參與在荊湖商行里的，就只有錢家、李家、方家和柯陳氏。
李家負責收糧，方家負責各種雜貨的供給渠道，錢家負責支來的鹽和雜貨在湖廣的批零銷售，柯家寨專門運輸。
為了今後行事方便，錢舜信他們自然也懂得規矩，其中自有部分乾股是某些人派的人出面拿著。
比如焦芳後來引見給錢舜德的某個常姓老者。
錢舜風后來才知道什麼叫不用憂慮後患，謝綬果然不乾淨。
但他要的是功績，可不是黃家給他製造麻煩，破壞了他因協濟糧一事的籌謀。
如今，劉吉終於致仕，鹽政改革落地，謝綬想必不久就會高升。
跟誰合作不是合作？黃家反而膽子過於大了些。
因此這荊湖商行雖然只是初創，但其緣由直接與湖廣獲得的每年一萬鹽引掛鉤，前景自是不可限量。
看陳虎向王現兄弟細細請教糧鹽運輸過程中的各種細節，錢舜風嘴角帶著笑容。
陳虎是個草莽人物，粗中有細。
相比起來，柯萬山那個二兒子就要稚嫩許多，暫時不堪大用。
看王瑤把諸多關節說得很仔細，錢舜風對王現說道：「將來就是令弟呆在揚州了？」
「兩淮都轉鹽運使司衙門在揚州，舍弟在這裡方便些。」王現恭敬地說道，「舍弟雖然還年輕，不過也經商數年了，不會誤事。」
錢舜風見王瑤有點不安地看向自己，微笑起來說道：「看得出來沉穩老練。開中與納銀，雙管齊下，以宣大和湖廣為基，王家將來未嘗不能在內商之中占據一席之地。」
「盼能承錢公子吉言。」王瑤起身離席揖拜，「往後錢公子往來揚州，有事吩咐我就是。」
「好說。」錢舜風也端著酒杯站起來，「我家也是做點小生意，才能供我進學。商與士，皆可申平生之志，異術而已。將來你們做了大商，利厚而須以信義節制；我若能身居高位，權重亦當以忠謹自持。做利民報國之事，與賺錢升官並不相悖，最難是分寸，一同共勉。」
「謹聽錢公子教誨！」
兩兄弟沒想到錢舜風能這麼坦誠又明白地說出這番話來，一時頗為感動。
讀書有成的人，對他們這樣的商人向來都是俯視。
這錢舜風在學問上自不必說，頭回鄉試就高居第六。
而他這麼年輕，讓兩兄弟感受到許多地方大員氣勢的同時，又對他們講出商與士、異術而已這樣的話，仿佛並不覺得誰多高誰多低。
這怎麼不讓兩人覺得頗受看重？
錢舜風與他們喝著酒，大概知道他們的感覺。
輕賤商人，在這時候的官紳圈子裡很自然，哪怕各家都有產業，但打理的不正是下人嗎？
王現兄弟現在雖然已經攢下不少家財，論財力恐怕是錢家的數倍甚至數十倍，但也一樣。
在小地方興許還能有些地位，但在鹽業這個圈子裡，目前他們還只是在桌邊吃些別人懶得吃的。
所以他們到了湖廣幫苗家做事，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上桌的機會，自然對錢舜風恭敬異常。
錢舜風只比他們兄弟二人略小，代表的是潛力。
他和湖廣一些官員的交情，和湖廣當地士紳家族的交情，對擁有過千丁壯的柯陳氏的恩情，則是眼下就看得到的實力。
有實力有潛力，因此有這招待的排場。
現在又有對他們的尊重，王現兄弟重新入席之後態度又親近了許多。
「錢公子放心，到了淮安，不用等著過閘，我已安排好了船。」王現又說道，「公子一路起居可有人照料？舍妹在蒲州也隨家父開了蒙，公子若不棄，可留在身邊使喚。」
錢舜風臉現錯愕，隨即就古怪地說：「文顯兄，不必如此吧？」
王現再三解釋並沒有別的意思，但錢舜風哪裡會不明白？
「難道文顯兄不知道，上月我已訂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