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海斯廷斯會談（合章）
1920年6月27日。
彼時，另一邊。
英國東薩塞克斯郡東南沿海的「新世紀」都市區——海斯廷斯。
市政府。
晨霧籠在層疊林木之間。
林間立著一棟廊柱齊整的古典石築宮殿。
殿前曠地上，一尊巨型四足鋼鐵機甲蟄伏著，粗重炮管橫亘在前，厚重的金屬軀殼隱在霧靄深處。
平整鮮綠的英式草坪鋪展開來，白紋步道橫穿草地。
兩名身著愛德華時代裙裝的貴族女子正揮拍打草地網球。
草坪深處立著素白大理石雕像，零星紳士緩步閒逛，一派貴族遊園的悠然光景。
在其樹蔭之下，鐵藝小圓桌邊安坐著一對品茶的男女。
留八字鬍的男人身著深棕西裝馬甲，捏著白瓷茶杯緩緩啜飲；對面黑髮盤卷的女子裹著黑絲絨長裙。
二人閒適對坐。
古典石築宮殿之中，法國總理「米勒蘭」與英國首相「勞合·喬治」正在談話。
這是在「沃倫斯基新城戰役」之後的首場會晤，兩人談得並不愉快。
「沃倫斯基新城戰役」中，維斯瓦一方大敗，讓倫敦方面對白軍的處境也保持悲觀，於是他們決定徹底與白軍劃清界限。
解決白軍的問題後，維斯瓦問題顯然已成為與「瑞德威特聯盟」達成諒解道路上必須克服的首要政治難題。
這讓巴黎和倫敦再次爭吵起來。
法國總理「米勒蘭」強烈批評了英國首相「勞合·喬治」的策略及其後果。
巴黎和倫敦之間就對「瑞德威特聯盟」的態度展開了日益激烈的辯論，英吉利海峽兩岸的媒體對此進行了廣泛報導。
次日，英國首相回到倫敦。
唐寧街十號的鐵門外，記者們便聚集不散。
從《泰晤士報》到《每日郵報》，從路透社的法語通訊員到《費加羅報》派駐倫敦的特派記者，三四十人手中拿著筆記本和鉛筆，早早在鐵門前等待，對勞合·喬治進行採訪。
隨著鐵門打開。
「首相閣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泰晤士報》的記者，人群瞬間向前涌動，兩名警察連忙用身體擋住人群。
勞合·喬治出現在門廊下。
「先生們，我只有十分鐘。如果你們的問題足夠簡潔，或許我能回答其中一兩個。」
「我是《每日電訊報》的記者，閣下。」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巴黎的報紙說，倫敦正在考慮一項『可恥的交易』——對「維斯瓦聯邦」進行放棄，以此來換取「瑞德威特聯盟」在亞洲的克制，這是真的嗎？」
「說辭並不準確，先生，」勞合·喬治帶著一絲威爾斯口音特有的抑揚頓挫，「法國人總是喜歡用『交易』這個詞，仿佛國際關係是一場在卡多根廣場進行的拍賣，這不是交易。」
「首相閣下，我的問題是，倫敦正在考慮一項『可恥的交易』，是嗎？」
「先生，國際關係並不是一場在卡多根廣場進行的拍賣。」勞合·喬治搖了搖頭，「問題不在這裡。」
「我是《曼徹斯特衛報》的記者，首相閣下。」一個穿著粗花呢外套的中年人插了進來，「維斯瓦人似乎不這麼認為，巴黎的報紙說，紅軍已經越過了布格河，畢蘇斯基元帥正在維斯瓦河畔組織最後的防線。法國已經承諾派遣軍事顧問團，而倫敦——倫敦在做什麼？我們在過去的會議上強迫維斯瓦人接受的條件，難道不是把他們的東部邊界拱手讓給布爾什維克嗎？」
記者群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前不久，維斯瓦總理格拉布斯基在斯帕被迫簽署了一項條約。
接受了以所謂的「寇松線」作為臨時停火線——那條線將維爾諾劃給了立陶宛，將東加利西亞的大片領土置於懸置狀態。
而推動這一切的，正是眼前這位威爾斯首相。
「格拉布斯基先生在斯帕簽署的是一項停戰協定，」勞合·喬治簡單地進行了回答。
「那麼，閣下，法國呢？米勒蘭總理昨天在國民議會的演講中說，法國不會坐視維斯瓦被布爾什維克吞噬。他說，維斯瓦是歐洲東部防線的基石，是凡爾賽體系在東方的支柱。如果維斯瓦倒下，下一個會是誰？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還是——」
「問題不在於這裡，先生。」勞合·喬治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首相閣下，如果「瑞德維特聯盟」同意限制其在對我們帝國至關重要的亞洲地區（從外高加索到波斯和阿富汗）的宣傳攻勢，倫敦是否會放棄與法國的團結，並與日益受到紅軍經由白俄羅斯進攻威脅的維斯瓦保持距離？」
「首相閣下！」
......
......
......
6月29日，勞合·喬治再次會見了克拉辛。
（PS：列昂尼德·鮑里索維奇·克拉辛，對外貿易人民委員，駐英國全權代表和貿易代表。）
通過貿易協定這種「後門」將「瑞德維特聯盟」拉入凡爾賽體系的設想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瑞德維特聯盟」方面要求通過「前門」進入歐洲高層政治舞台。
他們要求召開一次由英國和俄羅斯政治代表出席的外交會議，雙方在會上承認彼此平等的大國地位。
在這次會議上，克拉辛發表了冗長的講話，並在講話結束時宣布，「瑞德維特聯盟」政府準備與所有對「瑞德維特聯盟」採取「敵對行動」的國家締結「全面和平」。
因此，「瑞德維特聯盟」方面實際上是在提議進行雙邊政治談判，而這種談判最終可能會演變成一次國際會議，以規範「瑞德維特聯盟」與凡爾賽秩序共同締造國之間的關係。
勞合·喬治意識到，這樣的解決方案不僅意味著正式承認布爾什維克政府，還意味著至少在其東部勢力範圍內，《凡爾賽條約》有可能被部分修改。
他即將出席在比利時斯帕舉行的籌備已久的大型協約國會議，深知要說服法國接受這樣的方案難上加難。
他既不願冒著與巴黎決裂的風險，也不願與內閣中保守派占多數的議會成員發生激烈衝突，因此只能要求克拉辛及其莫斯科上級在七天內迅速答覆是否接受「貿易優先，政治其次」的方案.....
彼時，另一邊。
英國東薩塞克斯郡東南沿海的「新世紀」都市區——海斯廷斯。
市政府。
晨霧籠在層疊林木之間。
林間立著一棟廊柱齊整的古典石築宮殿。
殿前曠地上，一尊巨型四足鋼鐵機甲蟄伏著，粗重炮管橫亘在前，厚重的金屬軀殼隱在霧靄深處。
平整鮮綠的英式草坪鋪展開來，白紋步道橫穿草地。
兩名身著愛德華時代裙裝的貴族女子正揮拍打草地網球。
草坪深處立著素白大理石雕像，零星紳士緩步閒逛，一派貴族遊園的悠然光景。
在其樹蔭之下，鐵藝小圓桌邊安坐著一對品茶的男女。
留八字鬍的男人身著深棕西裝馬甲，捏著白瓷茶杯緩緩啜飲；對面黑髮盤卷的女子裹著黑絲絨長裙。
二人閒適對坐。
古典石築宮殿之中，法國總理「米勒蘭」與英國首相「勞合·喬治」正在談話。
這是在「沃倫斯基新城戰役」之後的首場會晤，兩人談得並不愉快。
「沃倫斯基新城戰役」中，維斯瓦一方大敗，讓倫敦方面對白軍的處境也保持悲觀，於是他們決定徹底與白軍劃清界限。
解決白軍的問題後，維斯瓦問題顯然已成為與「瑞德威特聯盟」達成諒解道路上必須克服的首要政治難題。
這讓巴黎和倫敦再次爭吵起來。
法國總理「米勒蘭」強烈批評了英國首相「勞合·喬治」的策略及其後果。
巴黎和倫敦之間就對「瑞德威特聯盟」的態度展開了日益激烈的辯論，英吉利海峽兩岸的媒體對此進行了廣泛報導。
次日，英國首相回到倫敦。
唐寧街十號的鐵門外，記者們便聚集不散。
從《泰晤士報》到《每日郵報》，從路透社的法語通訊員到《費加羅報》派駐倫敦的特派記者，三四十人手中拿著筆記本和鉛筆，早早在鐵門前等待，對勞合·喬治進行採訪。
隨著鐵門打開。
「首相閣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泰晤士報》的記者，人群瞬間向前涌動，兩名警察連忙用身體擋住人群。
勞合·喬治出現在門廊下。
「先生們，我只有十分鐘。如果你們的問題足夠簡潔，或許我能回答其中一兩個。」
「我是《每日電訊報》的記者，閣下。」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巴黎的報紙說，倫敦正在考慮一項『可恥的交易』——對「維斯瓦聯邦」進行放棄，以此來換取「瑞德威特聯盟」在亞洲的克制，這是真的嗎？」
「說辭並不準確，先生，」勞合·喬治帶著一絲威爾斯口音特有的抑揚頓挫，「法國人總是喜歡用『交易』這個詞，仿佛國際關係是一場在卡多根廣場進行的拍賣，這不是交易。」
「首相閣下，我的問題是，倫敦正在考慮一項『可恥的交易』，是嗎？」
「先生，國際關係並不是一場在卡多根廣場進行的拍賣。」勞合·喬治搖了搖頭，「問題不在這裡。」
「我是《曼徹斯特衛報》的記者，首相閣下。」一個穿著粗花呢外套的中年人插了進來，「維斯瓦人似乎不這麼認為，巴黎的報紙說，紅軍已經越過了布格河，畢蘇斯基元帥正在維斯瓦河畔組織最後的防線。法國已經承諾派遣軍事顧問團，而倫敦——倫敦在做什麼？我們在過去的會議上強迫維斯瓦人接受的條件，難道不是把他們的東部邊界拱手讓給布爾什維克嗎？」
記者群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前不久，維斯瓦總理格拉布斯基在斯帕被迫簽署了一項條約。
接受了以所謂的「寇松線」作為臨時停火線——那條線將維爾諾劃給了立陶宛，將東加利西亞的大片領土置於懸置狀態。
而推動這一切的，正是眼前這位威爾斯首相。
「格拉布斯基先生在斯帕簽署的是一項停戰協定，」勞合·喬治簡單地進行了回答。
「那麼，閣下，法國呢？米勒蘭總理昨天在國民議會的演講中說，法國不會坐視維斯瓦被布爾什維克吞噬。他說，維斯瓦是歐洲東部防線的基石，是凡爾賽體系在東方的支柱。如果維斯瓦倒下，下一個會是誰？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還是——」
「問題不在於這裡，先生。」勞合·喬治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首相閣下，如果「瑞德維特聯盟」同意限制其在對我們帝國至關重要的亞洲地區（從外高加索到波斯和阿富汗）的宣傳攻勢，倫敦是否會放棄與法國的團結，並與日益受到紅軍經由白俄羅斯進攻威脅的維斯瓦保持距離？」
「首相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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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日，勞合·喬治再次會見了克拉辛。
（PS：列昂尼德·鮑里索維奇·克拉辛，對外貿易人民委員，駐英國全權代表和貿易代表。）
通過貿易協定這種「後門」將「瑞德維特聯盟」拉入凡爾賽體系的設想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瑞德維特聯盟」方面要求通過「前門」進入歐洲高層政治舞台。
他們要求召開一次由英國和俄羅斯政治代表出席的外交會議，雙方在會上承認彼此平等的大國地位。
在這次會議上，克拉辛發表了冗長的講話，並在講話結束時宣布，「瑞德維特聯盟」政府準備與所有對「瑞德維特聯盟」採取「敵對行動」的國家締結「全面和平」。
因此，「瑞德維特聯盟」方面實際上是在提議進行雙邊政治談判，而這種談判最終可能會演變成一次國際會議，以規範「瑞德維特聯盟」與凡爾賽秩序共同締造國之間的關係。
勞合·喬治意識到，這樣的解決方案不僅意味著正式承認布爾什維克政府，還意味著至少在其東部勢力範圍內，《凡爾賽條約》有可能被部分修改。
他即將出席在比利時斯帕舉行的籌備已久的大型協約國會議，深知要說服法國接受這樣的方案難上加難。
他既不願冒著與巴黎決裂的風險，也不願與內閣中保守派占多數的議會成員發生激烈衝突，因此只能要求克拉辛及其莫斯科上級在七天內迅速答覆是否接受「貿易優先，政治其次」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