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訴苦大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於羅切斯特來說,這一晚過得算不上艱難,數天的疲憊讓炮火都難以打擾他的睡眠,也不知何時他便倒進了掩體,後腦勺抵住沙袋,伴隨著火炮進入了睡眠。

  一抹惱人的灰光徐徐射進坑道,照在了羅切斯特臉上,已是凌晨。

  醒來之時,炮火和坑道中的爆炸又交織在了一起,一時間他也分辨不清是自然睡醒,還是被這炮火給吵醒的。

  先前所提及的一些併入到「仁義之軍」的新兵,有幾個已經臉色發青地嘔吐起來——其他新兵看向他們,有幾副嘴唇已經開始打顫。

  炮火併未減弱,維斯瓦軍隊的炮火足足落了一天一夜,目光所及之處,滿是污泥。

  對於駐守於此的整個守軍來說,這算不上一個特別差的消息,他們堅守住了二十四小時,他們還能再堅持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第十個,一直到援軍抵達。

  大部分軍官都推測,敵軍的新一輪進攻很快就會抵達。

  羅切斯特也是如此認為的。

  大規模、長時間的炮擊從不會單獨存在,它幾乎總是步兵衝鋒的序幕,這種戰術也有它的名字——炮火準備。

  這是在一戰時期標準的戰術。

  炮兵先用數小時甚至數天不間斷的轟擊,儘可能摧毀鐵絲網、工事、機槍火力點和殺傷有生力量。

  待守軍被壓制,防禦體系出現缺口後,步兵們便會發起衝鋒,守軍指揮官和經驗豐富的士兵都清楚——敵軍不會無意義地消耗海量彈藥——炮火持續地越久,意味著後續步兵進攻的規模越大,決心越強。

  炮聲一旦減弱或停止,敵人步兵便會衝上前來。

  但是,情況似乎不如所預想的那般,進攻仍未到來,轟炸還在繼續——這意味著,接下來的進攻,將會很瘋狂。

  除了即將到來的進攻,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影響便是,不少士兵已經有些麻木了,幾乎沒人再說話,即便說話也很難聽清——這是一個糟糕的情況。

  政委的作用也在此刻顯現出來了,必須在連排一級進行不間斷的政治工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炮擊帶來的虛無感。

  如果不及時抵消這種虛無感,在比較嚴重的情況下,即使經過動員,士兵在毀滅性炮火面前依然會產生畏戰、麻木、逃避的衝動。

  這是一種生理性的反應。

  為了杜絕這種情況發生的任何可能性,羅切斯特立刻召集所有玩家,進行一次全連隊的政治動員,若是能覆蓋到其他連隊是最好不過。

  核心就一句話——為革命忍受考驗!

  沒有進步的政治精神貫注於軍隊之中,沒有進步的政治工作去執行這種貫注,就不能達到真正的官長和士兵的一致,就不能激發官兵最大限度的戰鬥熱忱。

  而這短短的幾句話,難度是何其之大?

  羅切斯特一時間也沒想到什麼好的方式,而在這種時刻,只能搞訴苦大會了!

  讓新兵講自己為什麼參軍——是地主奪了田?是白軍燒了村?還是某些足以讓他們來加入革命的事情?

  但羅切斯特也沒底,彼時的蘇俄硬說起來,也似乎也沒啥訴苦大會的先例。

  自己也頗有些生搬硬套的嫌疑,也不知道是否符合現在的情況。

  依羅切斯特個人所看,訴苦大會應該是能行得通的,再不濟,至少也能讓這苦悶的氣氛活躍起來,也是好事。

  這話題一提出,老兵們是最先主動開口的,而其中一個老兵則率先講起了他的故事。

  在戰爭全面爆發後,這位老兵應徵加入了紅軍騎兵部隊,在一次前線衝鋒時候負傷昏迷,不幸被波蘭軍隊俘虜,隨後他在戰俘營里遭受了半年的非人折磨。

  極度飢餓,繁重的修路苦役,還有看守的殘暴虐待,不少同志都死在了那戰俘營里,他最終逃了出來,重新回到了部隊。

  一種純粹的、為戰友討回血債的情緒,驅使著他來到這裡。

  這老兵一開口,其他老兵也都打開了話匣子,各種事情都說了出來。

  有名老兵歷經磨難回到家鄉後,卻從鄰居口中得知了噩耗,早在去年,由於前線戰局動盪,他的家鄉成為了白軍和紅軍反覆拉鋸的戰區,在白軍被擊退後,對他的家鄉進行了炮火覆蓋,在一次激烈的炮火轟炸中,他的房子被直接擊中,妻子和兩個女兒當場被炸死,連屍骨也沒找到,原來的家只剩下了一個彈坑和破碎的廢墟。


  反正他就只剩下這一條爛命,為了不讓更多的同胞遭遇和他一樣的命運,他毅然決然地加入了紅軍。

  另一名老兵的情況也類似,他的兒子就是紅軍的一員,是一名出色的指揮官,他的兒子也同樣在去年犧牲。

  和前者一樣,為了所有的父親,為了所有父親的孩子。

  大部分老兵的情緒並不單單包含一種仇恨,而是帶有一種更加宏大的東西。

  原先還有些鬱悶的氣氛很快得以緩和,其他連隊見到羅切斯特這樣干,也裝模作樣的學了起來。

  就這樣,在炮火中,一場訴苦大會開始了。

  戰壕幾乎被炸平,很多地方也僅僅只剩下了半米高,成了彈坑和土山。

  但很快,僅僅在半個小時後,很多地方被重新修復,大家大幹特干,加上訴苦大會,反而所有人都鎮靜下來——這種鎮靜又迅速蔓延到新兵群體中。

  而這樣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指揮部,傳到了鐵木辛哥的耳中。

  「好啊,好啊,這羅切斯特,」鐵木辛哥不斷輕拍著桌子,「羅切斯特。又是羅切斯特。」

  「政治工作做得好啊,做到戰壕里了,好,真好!」

  鐵木辛哥和參謀長都打過一戰,他們明白對於每個士兵,這是什麼樣的煎熬。

  「咱們的部隊來了一名非常有前途的年輕人啊,以後在我們部隊一定很有建設性。」

  「唉,」聽到這話鐵木辛哥倒是嘆了口氣,「這裡太小了,你把他放在一個師里,他就燒一個師;你把他放在一個方面軍里,他就燒一個方面軍;你把他放在一個加盟國,他就能燃燒一個加盟國。」

  鐵木辛哥直起身,深深吸了口煙,「他還年輕,若是...話說,羅切斯特是烏克蘭人嗎?」

  「怎麼忽然問這個?」參謀長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你不會要讓約瑟夫推舉他成為烏克蘭第一書...」

  鐵木辛哥做了一個噓聲的姿勢,「這倒不是,你別想那麼多,把其他新兵都往羅切斯特部隊送,或者送到周圍的部隊,最好是些烏克蘭新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