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人的平衡
病房裡的哭聲漸漸平息。
沈清韻鬆開林淮之，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又連忙從包里翻出紙巾，細緻地替兒子擦去衣領上沾濕的痕跡。
林母的動作輕柔無比，帶著略微的顫抖，仿佛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林淮之任由母親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良久，兩人終於都收拾好情緒，貴賓室的門也再次被推開。
走在前面的林承澤，面色一如既往的沉著，但那雙與林淮之如出一轍的眼睛裡，翻湧著難得一見的驚喜。
跟在後面的林承安倒是一而貫之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少見地帶著幾分真切的欣喜。
「爸，叔，你們怎麼也來了。」林淮之的聲線已經恢復正常，熟稔地和他們打招呼。
「是啊承澤，這不還差點才下班麼？」沈清韻自來到這間接待室起便一直關注著時間。
「今天的事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林承澤斟酌著用詞，臉色有輕微的異常。
三人隱隱圍成一個圈子，被隔在外的林承安看著自己大哥那擰巴的說法，忍不住悄悄開口：
「這不還是大哥著急麼，說什麼待會回去收尾就行。」
這話瞬間將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來，其中林承澤的目光更是讓林承安突感如芒在背，他趕緊打了個哈哈，又繞到林淮之另一側。
「大哥，我早就說過淮之這孩子有福氣，讓你平時多……」林承安說著，又拍了拍林淮之的右臂，只是手上的力道越來越輕，最後放下手。
林承澤又給他甩眼刀子了，「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回去加班。」
林承安只能住嘴，扯開話題：「這消息你爺爺也知道了，他也很開心。」
感知著周圍人的關心與喜悅，林淮之想起前世的自己卻一直想要假裝視而不見，他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暗恨自己的自私。
與此同時，林承澤站在原地，看了林淮之好幾秒，然後邁步向前，走到兒子面前。
父子倆相對而立。
沈清韻下意識地想要開口緩和氣氛，卻被林承澤抬手制止了。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林承澤伸出右手，緩緩落在了林淮之的肩膀上。
「好。」他的聲音低沉，只一個字，卻讓林淮之再次心頭大震。
他抬起頭，對上父親那雙列著些許紅血絲的眼睛。
林承澤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接下來的時間，你就留在帝都，安心休養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意思：「學校那邊不用操心，我讓人給你處理，你那個公司也先放一下。身體是根本。」
沈清韻聞言，連忙點頭附和。
一旁的林承安也顧不得自己又被隔開的事實，笑呵呵地跟了一句：「是啊是啊，你就安心留在帝都，你那公司叔叔先幫你照應一段時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密集得就要給林淮之今後一段時間安排妥當。
林淮之卻搖搖頭，「爸媽，叔叔，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我的身體，但水木現在還處在起步階段，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
「什麼水木不水木的！」林承澤眉頭一皺，當即發作，「你那公司才多大點攤子？能比身體重要？」
「爸，那是我自己的攤子……」林淮之迎著父親的目光，沒有閃避。
一句話，讓林承澤愣住了。
沈清韻也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又開始發酸。
她能感受到兒子這句話里的擔當，如此堅定。
這是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從兒子身上見到的東西，
擔當一詞，在他從惠城回來後將近一年的時間裡，幾乎消失殆盡。
不過沈清韻沒有過多感嘆，趕忙出來打圓場。
「承澤，或許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淮之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感興趣的領域，開始有動力願意上心，這回病情轉好應該也和這個有關。」
「而且養病這件事，也不能操之過急，讓兒子回到熟悉的環境，也許會更好一點。」
她柔聲細語地提出自己的猜測，同時安撫住父子兩人。
如此鮮明的對比，讓林承澤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武斷，他的念頭開始鬆動。
在一旁的林承安眼珠一轉，目光微妙地看向自己的大哥，像是在尋求共識。
沈清韻趁熱打鐵，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淮之，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同意你繼續經營你那個公司。」
「不過你也得答應我，每個月都要回帝都檢查一次身體，不能馬虎。」
「另外，我會調遣一個專門的健康管理團隊跟你回魔都，你不能拒絕。」
林淮之明白這是母親給自己的台階，乖乖應承下來，並保證自己也會時刻注意身體。
林承澤也與自己的弟弟達成一致，沒再說話，只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算是默許。
接待室內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林承安找了個空隙，笑著開口：「大哥大嫂，淮之的身體開始有轉好的跡象，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如我們今晚大擺宴席，順便昭告外界，省得他們天天惦記著我們林家，想看我們笑話。」
此話一出，林淮之又想拒絕，林承澤卻搶先開了口：「先不急，等孩子情況穩定再說吧。」
「是啊是啊，再說淮之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有時間我們在家裡聚聚就好了。」沈清韻也沒同意。
林淮之再續上一句：「晚上已經提前約好了人」，算是給這個提議釘上了反對的最後一枚釘子。
三人的齊齊反對，鬧得林承安直撓頭。
他感覺自己被排擠了，但是沒證據。
終了，林承澤提出要回公司，林承安也早已受不了這尷尬的氛圍，連忙跟上。
林承澤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問了一句：「夫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沈清韻擺擺手，「你先在樓下等我一會，我還有事情要問問淮之。」
等到林承澤兩兄弟都下了樓，沈清韻拉著自己的兒子坐回沙發上。
林淮之大概猜出母親想問什麼，低著頭等候發落，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見他這副模樣，沈清韻不由得一笑，才緩緩開口：「聽說你和小也複合了？」
聽到這個問題，林淮之只能乖乖點頭，眼裡沒有絲毫驚訝。
他深知母親平日裡看似溫柔，實則洞察一切。
若是這點情報手段都沒有，她也坐鎮不了林家後院這麼多年。
沈清韻沒有停歇，又問：「還有一個問題，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還在接觸另外一個女生？」
提問中帶著瞭然於心的篤定。
個人情事就這樣被戳破，林淮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是。
他不敢抬頭看母親的眼睛，耳根已悄然泛紅。
沈清韻見他這副心虛的模樣，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更覺得他是該接受不同女生的洗禮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兒子在感情上向來散漫，如今同時面對這兩段緣分，未必不是成長途中的一種磨練。
至於其他的她不管，就憑林家的家世和他的品貌，沈清韻只覺得自己的兒子配得上更多的、更好的。
不過想歸想，沈清韻也沒有明著鼓勵他，只是稍加提點：「淮之，感情的事，媽媽不替你拿主意。」
「但你要記住，無論對誰，都要真心實意，別辜負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平衡好兩者關係，別到最後，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她的話里意有所指，但也沒給林淮之細究的機會，說完提起包走了。
沈清韻鬆開林淮之，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又連忙從包里翻出紙巾，細緻地替兒子擦去衣領上沾濕的痕跡。
林母的動作輕柔無比，帶著略微的顫抖，仿佛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林淮之任由母親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良久，兩人終於都收拾好情緒，貴賓室的門也再次被推開。
走在前面的林承澤，面色一如既往的沉著，但那雙與林淮之如出一轍的眼睛裡，翻湧著難得一見的驚喜。
跟在後面的林承安倒是一而貫之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少見地帶著幾分真切的欣喜。
「爸，叔，你們怎麼也來了。」林淮之的聲線已經恢復正常，熟稔地和他們打招呼。
「是啊承澤，這不還差點才下班麼？」沈清韻自來到這間接待室起便一直關注著時間。
「今天的事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林承澤斟酌著用詞，臉色有輕微的異常。
三人隱隱圍成一個圈子，被隔在外的林承安看著自己大哥那擰巴的說法，忍不住悄悄開口：
「這不還是大哥著急麼，說什麼待會回去收尾就行。」
這話瞬間將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來，其中林承澤的目光更是讓林承安突感如芒在背，他趕緊打了個哈哈，又繞到林淮之另一側。
「大哥，我早就說過淮之這孩子有福氣，讓你平時多……」林承安說著，又拍了拍林淮之的右臂，只是手上的力道越來越輕，最後放下手。
林承澤又給他甩眼刀子了，「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回去加班。」
林承安只能住嘴，扯開話題：「這消息你爺爺也知道了，他也很開心。」
感知著周圍人的關心與喜悅，林淮之想起前世的自己卻一直想要假裝視而不見，他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暗恨自己的自私。
與此同時，林承澤站在原地，看了林淮之好幾秒，然後邁步向前，走到兒子面前。
父子倆相對而立。
沈清韻下意識地想要開口緩和氣氛，卻被林承澤抬手制止了。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林承澤伸出右手，緩緩落在了林淮之的肩膀上。
「好。」他的聲音低沉，只一個字，卻讓林淮之再次心頭大震。
他抬起頭，對上父親那雙列著些許紅血絲的眼睛。
林承澤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清了清嗓子：「接下來的時間，你就留在帝都，安心休養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意思：「學校那邊不用操心，我讓人給你處理，你那個公司也先放一下。身體是根本。」
沈清韻聞言，連忙點頭附和。
一旁的林承安也顧不得自己又被隔開的事實，笑呵呵地跟了一句：「是啊是啊，你就安心留在帝都，你那公司叔叔先幫你照應一段時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密集得就要給林淮之今後一段時間安排妥當。
林淮之卻搖搖頭，「爸媽，叔叔，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我的身體，但水木現在還處在起步階段，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
「什麼水木不水木的！」林承澤眉頭一皺，當即發作，「你那公司才多大點攤子？能比身體重要？」
「爸，那是我自己的攤子……」林淮之迎著父親的目光，沒有閃避。
一句話，讓林承澤愣住了。
沈清韻也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又開始發酸。
她能感受到兒子這句話里的擔當，如此堅定。
這是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從兒子身上見到的東西，
擔當一詞，在他從惠城回來後將近一年的時間裡，幾乎消失殆盡。
不過沈清韻沒有過多感嘆，趕忙出來打圓場。
「承澤，或許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淮之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感興趣的領域，開始有動力願意上心，這回病情轉好應該也和這個有關。」
「而且養病這件事，也不能操之過急，讓兒子回到熟悉的環境，也許會更好一點。」
她柔聲細語地提出自己的猜測，同時安撫住父子兩人。
如此鮮明的對比，讓林承澤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武斷，他的念頭開始鬆動。
在一旁的林承安眼珠一轉，目光微妙地看向自己的大哥，像是在尋求共識。
沈清韻趁熱打鐵，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淮之，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同意你繼續經營你那個公司。」
「不過你也得答應我，每個月都要回帝都檢查一次身體，不能馬虎。」
「另外，我會調遣一個專門的健康管理團隊跟你回魔都，你不能拒絕。」
林淮之明白這是母親給自己的台階，乖乖應承下來，並保證自己也會時刻注意身體。
林承澤也與自己的弟弟達成一致，沒再說話，只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算是默許。
接待室內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林承安找了個空隙，笑著開口：「大哥大嫂，淮之的身體開始有轉好的跡象，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如我們今晚大擺宴席，順便昭告外界，省得他們天天惦記著我們林家，想看我們笑話。」
此話一出，林淮之又想拒絕，林承澤卻搶先開了口：「先不急，等孩子情況穩定再說吧。」
「是啊是啊，再說淮之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有時間我們在家裡聚聚就好了。」沈清韻也沒同意。
林淮之再續上一句：「晚上已經提前約好了人」，算是給這個提議釘上了反對的最後一枚釘子。
三人的齊齊反對，鬧得林承安直撓頭。
他感覺自己被排擠了，但是沒證據。
終了，林承澤提出要回公司，林承安也早已受不了這尷尬的氛圍，連忙跟上。
林承澤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問了一句：「夫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沈清韻擺擺手，「你先在樓下等我一會，我還有事情要問問淮之。」
等到林承澤兩兄弟都下了樓，沈清韻拉著自己的兒子坐回沙發上。
林淮之大概猜出母親想問什麼，低著頭等候發落，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見他這副模樣，沈清韻不由得一笑，才緩緩開口：「聽說你和小也複合了？」
聽到這個問題，林淮之只能乖乖點頭，眼裡沒有絲毫驚訝。
他深知母親平日裡看似溫柔，實則洞察一切。
若是這點情報手段都沒有，她也坐鎮不了林家後院這麼多年。
沈清韻沒有停歇，又問：「還有一個問題，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還在接觸另外一個女生？」
提問中帶著瞭然於心的篤定。
個人情事就這樣被戳破，林淮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是。
他不敢抬頭看母親的眼睛，耳根已悄然泛紅。
沈清韻見他這副心虛的模樣，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更覺得他是該接受不同女生的洗禮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兒子在感情上向來散漫，如今同時面對這兩段緣分，未必不是成長途中的一種磨練。
至於其他的她不管，就憑林家的家世和他的品貌，沈清韻只覺得自己的兒子配得上更多的、更好的。
不過想歸想，沈清韻也沒有明著鼓勵他，只是稍加提點：「淮之，感情的事，媽媽不替你拿主意。」
「但你要記住，無論對誰，都要真心實意，別辜負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平衡好兩者關係，別到最後，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她的話里意有所指，但也沒給林淮之細究的機會，說完提起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