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始解
銀色的光環穩穩地懸浮在顧臨淵周身，安靜地旋轉。
它看起來並不霸道，也不刺眼。
就像一輪安靜的月亮，懸在他身邊。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魂力還在指尖殘留，銀色的微光閃爍了幾下才慢慢暗下去。
「這就是第一魂環。」太初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比平時輕了幾分，「百萬年，啞光純銀，無金紋。太初最原始的力量形態，也是你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顧臨淵握了握拳。
「它沒有給我百萬年的實力。」
「當然沒有。百萬年魂環是一個容器，容量是百萬年級別的，裡面裝的魂力是你自己的。你多強，它就多強。」
顧臨淵低頭看著那道懸浮在周身的銀環。
它安靜地轉著，不快不慢，像在呼吸。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雪帝的時候，她的裙擺也是這樣安靜地在風中飄動。
「那現在它能給我什麼？」
「你的第一魂技。」
太初的虛影從他眉心飄出來，只有巴掌大，懸在他眼前。
她雙手抱胸，銀髮垂到腳踝，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驕傲，嘴角微微翹著，那是她每次要炫耀什麼東西時的標準表情。
「以前你只是握著我的外殼。從今天起，你可以喊我的解放語了。叫對了，我就回應你。你的魂力和我共鳴，刀身會暫時解放一部分真正的形態。」
「你的解放語是什麼？」
太初沒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
一句話落進他意識深處。
像刀鋒划過冰面的觸感。
冰帝的訓練方式一如既往地直接。
她沒讓顧臨淵對著冰柱練第一魂技，直接把他帶到了冰裂谷。
極北地形最複雜的區域之一。
冰層被地下的暗流反覆切割，形成了無數交錯的冰縫，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最深處連光線都照不進去。
她懸在裂谷邊緣，尾鉤指向谷底。「下去。」
顧臨淵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幽暗的冰縫深處，幾塊灰白色的背甲正在緩慢移動。
「冰甲獸？多少只。」
「八隻。修為都在一千五百年左右。」
冰帝的尾鉤輕輕晃了晃，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皮糙肉厚，打不死你。」
「你確定？」
「我養的我還不知道？」冰帝用尾巴尖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很輕，「你的任務是使用第一魂技。什麼時候能在實戰里流暢地用出第一魂技，什麼時候上來。」
顧臨淵拔出太初。
刀身在他手中微微發熱，像在興奮。
他看了冰帝一眼，冰帝沖他揚了揚下巴。
他跳了下去。
第一隻冰甲獸從冰縫裡鑽出來。
背甲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灰白，一千五百年修為，體型頂他兩個，四肢粗短，尾巴像個帶刺的鐵錘。
它低吼了一聲，沒撲。
認出了他是誰，但它也沒讓。
顧臨淵握刀，魂力注入刀身。
刀柄微微發熱，刀身沒有變化。
他沖了上去。
刀鋒斬在冰甲上，濺起一串火星。
冰甲獸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眨。
尾巴甩過來，像一堵牆橫著拍在他胸口。
他倒飛出去。
後背撞在冰壁上，震落一片冰屑，疼。
胸腔里的空氣被一下子擠空了，他張著嘴喘了兩口氣才緩過來。
冰甲獸站在原地，沒追，只是看著他。
那雙小眼睛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等待，仿佛在說再來。
他又沖了上去，又飛了，又沖，又飛。
第四次從冰壁上滑下來的時候，太初終於憋不住了。
「你在用刀砍它。你不是在叫我。」
「我喊了解放語。沒用。」顧臨淵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光喊有用的話，還要魂力幹什麼。」
太初的語氣像冰帝在糾正他的刀法，「把魂力注入刀柄末端的寶石。那顆寶石是我的核心，魂力進去了我才能回應你。喊的時候，你的魂力、你的意識、你的身體，全部要和刀同步。差一點都不行。聽懂了嗎。」
「……懂了。」
顧臨淵站起來。
胸口還在疼，呼吸還沒完全平順。
他握緊刀柄，閉上眼。
魂力從丹田出發，沿手臂灌入刀柄。
他感覺到了那顆寶石，它在吸收他的魂力。
不貪婪，很慢，很仔細，像在辨認什麼。
魂力在寶石中打了個轉，然後流回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太初。
她在刀里，也在他身體裡。
刀是她的外殼，他是她的容器。
他們共享同一道魂力，同一個心跳。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之前喊沒用，他是在念咒語。
「就是現在。」太初輕聲說。
顧臨淵睜開眼睛。
瞳孔中那圈銀色光暈驟然亮起，第二圈模糊的輪廓在光中隱隱浮現。
魂力奔涌，冰裂谷的風在那一瞬間停了。
「第一魂技，斬斷虛無——」
刀身變了。
原本銀色的刀身忽然失去了所有光澤，像一面鏡子被抽走了背後的鍍層，變成了一塊純粹透明的冰。
刀刃的邊緣模糊了，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是空間本身在刃鋒兩側被切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刀的內部多了一條銀線。
筆直，從刀柄一直貫穿到刀尖，像一根被拉直的琴弦，在刀身中微微顫動。
整把刀只有這條線是亮的。
「——斷空。」
他揮刀。
沒有撞擊聲，沒有爆炸。
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沿著他揮刀的方向在空中蔓延。
銀線所過之處，仿佛空間本身都裂開了一道縫隙。
很細，大概只有頭髮絲那麼寬，但它一直在那裡，像一道緩緩睜開的眼。
冰甲獸背上最硬的那塊甲殼上，出現了一條線，筆直。
從頭到尾。
冰甲獸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背甲。
又抬起頭，看了看顧臨淵。
那條刺錘般的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它後退半步，趴下了。
不是受傷的那種趴，是認輸。
顧臨淵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光已經退去，刃紋還在若隱若現地亮著。
刀柄末端的寶石暗了下去，但他的手能感覺到溫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
它看起來並不霸道，也不刺眼。
就像一輪安靜的月亮，懸在他身邊。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魂力還在指尖殘留，銀色的微光閃爍了幾下才慢慢暗下去。
「這就是第一魂環。」太初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比平時輕了幾分，「百萬年，啞光純銀，無金紋。太初最原始的力量形態，也是你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顧臨淵握了握拳。
「它沒有給我百萬年的實力。」
「當然沒有。百萬年魂環是一個容器，容量是百萬年級別的，裡面裝的魂力是你自己的。你多強，它就多強。」
顧臨淵低頭看著那道懸浮在周身的銀環。
它安靜地轉著，不快不慢，像在呼吸。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雪帝的時候，她的裙擺也是這樣安靜地在風中飄動。
「那現在它能給我什麼？」
「你的第一魂技。」
太初的虛影從他眉心飄出來，只有巴掌大，懸在他眼前。
她雙手抱胸，銀髮垂到腳踝，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驕傲，嘴角微微翹著，那是她每次要炫耀什麼東西時的標準表情。
「以前你只是握著我的外殼。從今天起，你可以喊我的解放語了。叫對了，我就回應你。你的魂力和我共鳴，刀身會暫時解放一部分真正的形態。」
「你的解放語是什麼？」
太初沒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
一句話落進他意識深處。
像刀鋒划過冰面的觸感。
冰帝的訓練方式一如既往地直接。
她沒讓顧臨淵對著冰柱練第一魂技，直接把他帶到了冰裂谷。
極北地形最複雜的區域之一。
冰層被地下的暗流反覆切割，形成了無數交錯的冰縫，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最深處連光線都照不進去。
她懸在裂谷邊緣，尾鉤指向谷底。「下去。」
顧臨淵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幽暗的冰縫深處，幾塊灰白色的背甲正在緩慢移動。
「冰甲獸？多少只。」
「八隻。修為都在一千五百年左右。」
冰帝的尾鉤輕輕晃了晃，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皮糙肉厚，打不死你。」
「你確定？」
「我養的我還不知道？」冰帝用尾巴尖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很輕，「你的任務是使用第一魂技。什麼時候能在實戰里流暢地用出第一魂技，什麼時候上來。」
顧臨淵拔出太初。
刀身在他手中微微發熱，像在興奮。
他看了冰帝一眼，冰帝沖他揚了揚下巴。
他跳了下去。
第一隻冰甲獸從冰縫裡鑽出來。
背甲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灰白，一千五百年修為，體型頂他兩個，四肢粗短，尾巴像個帶刺的鐵錘。
它低吼了一聲，沒撲。
認出了他是誰，但它也沒讓。
顧臨淵握刀，魂力注入刀身。
刀柄微微發熱，刀身沒有變化。
他沖了上去。
刀鋒斬在冰甲上，濺起一串火星。
冰甲獸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眨。
尾巴甩過來，像一堵牆橫著拍在他胸口。
他倒飛出去。
後背撞在冰壁上，震落一片冰屑，疼。
胸腔里的空氣被一下子擠空了，他張著嘴喘了兩口氣才緩過來。
冰甲獸站在原地，沒追，只是看著他。
那雙小眼睛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很平靜的等待，仿佛在說再來。
他又沖了上去，又飛了，又沖，又飛。
第四次從冰壁上滑下來的時候，太初終於憋不住了。
「你在用刀砍它。你不是在叫我。」
「我喊了解放語。沒用。」顧臨淵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光喊有用的話，還要魂力幹什麼。」
太初的語氣像冰帝在糾正他的刀法，「把魂力注入刀柄末端的寶石。那顆寶石是我的核心，魂力進去了我才能回應你。喊的時候，你的魂力、你的意識、你的身體，全部要和刀同步。差一點都不行。聽懂了嗎。」
「……懂了。」
顧臨淵站起來。
胸口還在疼，呼吸還沒完全平順。
他握緊刀柄，閉上眼。
魂力從丹田出發，沿手臂灌入刀柄。
他感覺到了那顆寶石，它在吸收他的魂力。
不貪婪，很慢，很仔細，像在辨認什麼。
魂力在寶石中打了個轉，然後流回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太初。
她在刀里，也在他身體裡。
刀是她的外殼，他是她的容器。
他們共享同一道魂力，同一個心跳。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之前喊沒用，他是在念咒語。
「就是現在。」太初輕聲說。
顧臨淵睜開眼睛。
瞳孔中那圈銀色光暈驟然亮起，第二圈模糊的輪廓在光中隱隱浮現。
魂力奔涌，冰裂谷的風在那一瞬間停了。
「第一魂技，斬斷虛無——」
刀身變了。
原本銀色的刀身忽然失去了所有光澤，像一面鏡子被抽走了背後的鍍層，變成了一塊純粹透明的冰。
刀刃的邊緣模糊了，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是空間本身在刃鋒兩側被切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刀的內部多了一條銀線。
筆直，從刀柄一直貫穿到刀尖，像一根被拉直的琴弦，在刀身中微微顫動。
整把刀只有這條線是亮的。
「——斷空。」
他揮刀。
沒有撞擊聲，沒有爆炸。
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線，沿著他揮刀的方向在空中蔓延。
銀線所過之處，仿佛空間本身都裂開了一道縫隙。
很細，大概只有頭髮絲那麼寬，但它一直在那裡，像一道緩緩睜開的眼。
冰甲獸背上最硬的那塊甲殼上，出現了一條線，筆直。
從頭到尾。
冰甲獸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背甲。
又抬起頭，看了看顧臨淵。
那條刺錘般的尾巴慢慢垂了下去。
它後退半步，趴下了。
不是受傷的那種趴，是認輸。
顧臨淵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光已經退去，刃紋還在若隱若現地亮著。
刀柄末端的寶石暗了下去，但他的手能感覺到溫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