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訓練
雪帝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笑很短，一閃就過去了，但她看到了，冰帝也看到了，她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顧臨淵就顧臨淵吧。」冰帝說，「反正叫了六年，習慣了。」
極光在穹頂流動。
七歲生日。
極晝的最後一天。
清晨，雪帝帶他來到極北最高的冰峰之巔。
冰帝沒有跟上來，她在峰下等著。
峰頂的風很烈，雪帝的白髮在風中飛舞，裙擺獵獵作響。
她站在懸崖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的冰原。
「你六歲覺醒武魂。七歲，該開始真正的訓練了。」
顧臨淵站在她身後。
「從今天起，你要在極北的每一片土地上生存、戰鬥、成長。極北有三十萬魂獸。它們不會傷害你，這是你的天賦。但它們不會手軟。如果你在戰鬥中露了怯，它們一樣會贏你。」
雪帝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三年之後，你要能夠獨自深入極北任何一個區域，並活著回來。」
風在兩人之間呼嘯。
「能做到嗎。」
顧臨淵抬起頭。
他比去年高了半個頭，肩膀也寬了一些。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極細的光暈緩緩流轉。
「能。」
「大聲點。」
「能——！」
他的聲音在冰峰之間迴蕩。
遠處，一頭沉睡的雪猿被吵醒了，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方圓數里的積雪被震落，揚起一片白霧。
冰帝站在峰下。
她仰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雪帝身旁，晨光從極東的地平線斜斜射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淡金色。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小子，有點意思了。」
太初在顧臨淵的魂力深處醒了。
她翻了個身，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總算要開始正經訓練了。主人，別讓我等太久。」
極北的晨光照在冰峰之巔。
雪帝低頭看著顧臨淵，忽然伸出手，用魂力凝成的手指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片冰屑。
「走吧。訓練從今天開始。」
「好。」
他轉身，邁步下山，背影很小，但步伐很穩，冰帝在山腳下等著他。
看到他走下來，她用尾巴輕輕敲了一下冰面。「你吼那麼大聲幹嘛，把我耳朵都震疼了。」
「你不是站在山下嗎。」
「那也疼。」
顧臨淵沒有說話。
但他加快了腳步。
雪帝在峰頂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變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踏空而下，白裙在風中展開，如一道墜落的月光。
訓練，真的開始了。
七歲到十歲。三年。
極北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極晝與極夜輪轉了一次半，冰宮門前的冰階被顧臨淵的腳底磨出了淺淺的凹痕。
但這三年裡，刻在他身上的遠不止這些。
七歲那年，雪帝開始讓他接觸真正的魂獸。
最初是十年冰兔。
他握著太初，追著那隻冰兔在冰原上跑了半個時辰，刀鋒砍在冰面上濺起的冰屑比砍中目標的次數還多。
冰帝趴在一旁看了半天，尾巴都快搖斷了，最後說了一句：「你比冰兔還慢。」
那天晚上顧臨淵沒有吃飯，一個人在冰裂谷邊緣練步法練到極光散盡。
第二天的冰兔是他一刀拿下的，從冰縫裡竄出來的瞬間，刀鋒貼著冰面划過，削斷了它逃生的路徑。
然後是百年冰脊獸。
體型是冰兔的五倍，脊背上豎著一排骨刺，衝撞起來能把萬年冰層撞出裂紋。
顧臨淵第一次面對它時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冰壁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冰帝的尾鉤動了動，但沒有出手。
他爬起來，重新握刀，盯著冰脊獸衝過來的軌跡，在最後一瞬側身讓過，刀鋒貼著它頸側的軟鱗刺了進去。
那一刀之後，百年魂獸不再是他的對手。
八歲，冰帝把訓練的難度提到了五百年。
對手從獨行的冰脊獸變成了群居的冰牙狼。
三五隻冰牙狼從不同方向圍過來，他必須在閃避的同時判斷哪個方向的攻擊先到，哪個方向的攻擊可以借力打力。
第一次面對冰牙狼群時他被從背後撲倒，肩胛骨被狼牙刺穿，是雪帝用魂力把冰牙狼從他身上震開的。
她把他從雪地里扶起來，用冰藍色的魂力一點一點抽出傷口裡的寒氣。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第二天訓練前在他肩上多覆了一層護體冰晶。
顧臨淵帶著肩上的傷繼續練。
他學會在狼群合圍之前先擊倒領頭的那隻，學會利用冰裂谷的地形把狼群引到狹窄處逐個擊破。
半個月後，五百年冰牙狼群在他面前討不到任何便宜。
九歲，對手漲到了八百年。
極北冰淵邊緣，一頭八百年冰脊獸在狹窄的冰縫間衝撞，冰刺從洞頂簌簌墜落。
顧臨淵在閃避中看到了它左前肢根部那道舊傷，看到了它每一次衝撞前魂力先匯聚到哪個部位。
那一戰他斬了它，代價是右臂被冰刺劃開一道從手腕到手肘的口子。
冰帝替他縫合時尾巴繃得死緊，嘴上說他笨，手底下卻輕得像在碰一塊薄冰。
他趴在冰床上聽著她念叨，嘴角翹了一下。
十歲那年，千年冰甲獸成了他的試刀石。
冰甲獸的背甲在同階魂獸中防禦排名前三，魂尊以下的攻擊基本撓不動。
顧臨淵握刀站在冰裂谷中央，第一次面對它時連砍七刀，刀刀都被背甲彈開。
他被尾巴掃飛出去，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再沖。
這一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反覆繞到冰甲獸側面尋找攻擊角度，逼它轉身，再逼它轉身，直到它在連續轉身中露出前肢與腹甲之間那道狹窄的軟縫。
刀鋒刺入的瞬間，冰甲獸轟然倒地。
這就是他的三年。
從十年冰兔追不上，到一刀斬停千年冰甲獸。
身上多了無數道傷疤，肩胛、後背、手臂、肋骨，每一道疤痕冰帝都在上面抹過藥膏。
雪帝從不攔他，只是在每次訓練結束後用魂力替他溫養經脈，把他傷口邊緣的寒氣一點一點抽走。
太初有時會在半夜從他魂力核心裡飄出來，對著他滿身的繃帶沉默很久，然後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一句：笨蛋。
「顧臨淵就顧臨淵吧。」冰帝說，「反正叫了六年，習慣了。」
極光在穹頂流動。
七歲生日。
極晝的最後一天。
清晨，雪帝帶他來到極北最高的冰峰之巔。
冰帝沒有跟上來，她在峰下等著。
峰頂的風很烈，雪帝的白髮在風中飛舞，裙擺獵獵作響。
她站在懸崖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的冰原。
「你六歲覺醒武魂。七歲，該開始真正的訓練了。」
顧臨淵站在她身後。
「從今天起，你要在極北的每一片土地上生存、戰鬥、成長。極北有三十萬魂獸。它們不會傷害你，這是你的天賦。但它們不會手軟。如果你在戰鬥中露了怯，它們一樣會贏你。」
雪帝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三年之後，你要能夠獨自深入極北任何一個區域，並活著回來。」
風在兩人之間呼嘯。
「能做到嗎。」
顧臨淵抬起頭。
他比去年高了半個頭，肩膀也寬了一些。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極細的光暈緩緩流轉。
「能。」
「大聲點。」
「能——！」
他的聲音在冰峰之間迴蕩。
遠處，一頭沉睡的雪猿被吵醒了，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方圓數里的積雪被震落，揚起一片白霧。
冰帝站在峰下。
她仰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雪帝身旁，晨光從極東的地平線斜斜射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淡金色。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小子，有點意思了。」
太初在顧臨淵的魂力深處醒了。
她翻了個身，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總算要開始正經訓練了。主人，別讓我等太久。」
極北的晨光照在冰峰之巔。
雪帝低頭看著顧臨淵，忽然伸出手，用魂力凝成的手指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片冰屑。
「走吧。訓練從今天開始。」
「好。」
他轉身，邁步下山，背影很小，但步伐很穩，冰帝在山腳下等著他。
看到他走下來，她用尾巴輕輕敲了一下冰面。「你吼那麼大聲幹嘛，把我耳朵都震疼了。」
「你不是站在山下嗎。」
「那也疼。」
顧臨淵沒有說話。
但他加快了腳步。
雪帝在峰頂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變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踏空而下，白裙在風中展開，如一道墜落的月光。
訓練，真的開始了。
七歲到十歲。三年。
極北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極晝與極夜輪轉了一次半，冰宮門前的冰階被顧臨淵的腳底磨出了淺淺的凹痕。
但這三年裡，刻在他身上的遠不止這些。
七歲那年，雪帝開始讓他接觸真正的魂獸。
最初是十年冰兔。
他握著太初，追著那隻冰兔在冰原上跑了半個時辰，刀鋒砍在冰面上濺起的冰屑比砍中目標的次數還多。
冰帝趴在一旁看了半天，尾巴都快搖斷了，最後說了一句：「你比冰兔還慢。」
那天晚上顧臨淵沒有吃飯，一個人在冰裂谷邊緣練步法練到極光散盡。
第二天的冰兔是他一刀拿下的，從冰縫裡竄出來的瞬間，刀鋒貼著冰面划過，削斷了它逃生的路徑。
然後是百年冰脊獸。
體型是冰兔的五倍，脊背上豎著一排骨刺，衝撞起來能把萬年冰層撞出裂紋。
顧臨淵第一次面對它時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冰壁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冰帝的尾鉤動了動，但沒有出手。
他爬起來，重新握刀，盯著冰脊獸衝過來的軌跡，在最後一瞬側身讓過，刀鋒貼著它頸側的軟鱗刺了進去。
那一刀之後，百年魂獸不再是他的對手。
八歲，冰帝把訓練的難度提到了五百年。
對手從獨行的冰脊獸變成了群居的冰牙狼。
三五隻冰牙狼從不同方向圍過來，他必須在閃避的同時判斷哪個方向的攻擊先到，哪個方向的攻擊可以借力打力。
第一次面對冰牙狼群時他被從背後撲倒，肩胛骨被狼牙刺穿，是雪帝用魂力把冰牙狼從他身上震開的。
她把他從雪地里扶起來，用冰藍色的魂力一點一點抽出傷口裡的寒氣。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第二天訓練前在他肩上多覆了一層護體冰晶。
顧臨淵帶著肩上的傷繼續練。
他學會在狼群合圍之前先擊倒領頭的那隻，學會利用冰裂谷的地形把狼群引到狹窄處逐個擊破。
半個月後，五百年冰牙狼群在他面前討不到任何便宜。
九歲，對手漲到了八百年。
極北冰淵邊緣，一頭八百年冰脊獸在狹窄的冰縫間衝撞，冰刺從洞頂簌簌墜落。
顧臨淵在閃避中看到了它左前肢根部那道舊傷，看到了它每一次衝撞前魂力先匯聚到哪個部位。
那一戰他斬了它，代價是右臂被冰刺劃開一道從手腕到手肘的口子。
冰帝替他縫合時尾巴繃得死緊，嘴上說他笨，手底下卻輕得像在碰一塊薄冰。
他趴在冰床上聽著她念叨，嘴角翹了一下。
十歲那年，千年冰甲獸成了他的試刀石。
冰甲獸的背甲在同階魂獸中防禦排名前三，魂尊以下的攻擊基本撓不動。
顧臨淵握刀站在冰裂谷中央，第一次面對它時連砍七刀，刀刀都被背甲彈開。
他被尾巴掃飛出去，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再沖。
這一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反覆繞到冰甲獸側面尋找攻擊角度，逼它轉身，再逼它轉身，直到它在連續轉身中露出前肢與腹甲之間那道狹窄的軟縫。
刀鋒刺入的瞬間，冰甲獸轟然倒地。
這就是他的三年。
從十年冰兔追不上，到一刀斬停千年冰甲獸。
身上多了無數道傷疤，肩胛、後背、手臂、肋骨，每一道疤痕冰帝都在上面抹過藥膏。
雪帝從不攔他，只是在每次訓練結束後用魂力替他溫養經脈，把他傷口邊緣的寒氣一點一點抽走。
太初有時會在半夜從他魂力核心裡飄出來，對著他滿身的繃帶沉默很久，然後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一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