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若明鏡
他本能地抬起頭，雙眼睜開，一道銀色的光柱便從他身上沖天而起，刺破了極北上空低垂的雲層。
冰面震動。
方圓數十里內的風雪在那一刻全部靜止。
冰帝從冰宮裡沖了出來，停在半空，黃鑽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銀色光柱，尾鉤僵在半空中。
「這是……」她話音未落，雪帝的聲音已從她身後傳來，語調依然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先天滿魂力。人類武魂覺醒的最高等級——天生魂力滿級，所有經脈全部貫通，沒有任何瓶頸。」
冰帝沉默了很長時間。
銀光漸漸收斂。
顧臨淵依然盤膝坐在雪地上，周身殘留的魂力如同輕紗般緩緩飄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張開，然後緩緩握緊。
他能感覺到力量。
然後他的眼睛起了變化。
魂力湧入瞳孔，銀色的光從瞳孔深處浮起來，在他原本純銀色的眼眸深處泛起一圈極淡的銀色光暈。
那圈光暈很細，細到需要仔細看才能察覺，像夜空中那顆最遠最孤的星，安靜地懸在瞳孔的邊緣。
他眨了眨眼。
世界變了。
風雪依然在吹，但他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軌跡；冰面依然平滑，但他能看到冰層深處每一道細密的裂紋。
他轉頭看向冰帝，看到了她體內魂力的流向——碧綠色的魂力沿著甲殼內壁蜿蜒而行，在每一條經絡中奔涌，最後匯入尾鉤尖端。
他看到她的魂骨貫穿全身，結構繁複如上古宮殿的樑柱。
他看到了一道舊傷，在額頭左側的六邊形凸起邊緣，顏色比其他部位略深。
「冰姐，你頭頂左邊的角上，有一道很小的裂痕，」他說，「大概這麼長。」
他比了比。
冰帝的尾巴停住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雪帝從冰宮走出，用魂力覆住冰帝額頭。
顧臨淵搖頭：「遮不住。它就在那裡。」
沉默繼續蔓延。
然後冰帝開口，聲音有些澀：「這道裂痕，是我第一次突破十萬年劫難時留下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它在哪裡。」
顧臨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銀色的魂力在他指尖安靜地亮著，沒有溫度，但也不冰冷。
他忽然懂了這是什麼。
「我的能力，」他開口，聲音很穩，「心若明鏡。被動能力——我的內心和精神會自動排斥所有外部探測，不管是誰用神識掃描我，都看不到我的真實信息，他們只能看到一面鏡子，什麼也照不進去。」他頓了頓，「而且，它還能讓我免疫同級別的精神攻擊。沒人能偷看我，也沒人能干擾我。」
雪帝和冰帝都沒有說話。
她們意識到，這個六歲的孩子已經在精神防禦上達到了她們也難以輕易穿透的高度。
「還有嗎。」雪帝問。
顧臨淵看向更遠處。
風雪在冰原上呼嘯，但他看到了冰層之下、岩層之下、凍土深處的每一道紋理。
「能看到一切，」他說，「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它存在，我就看得到。」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站在一片混沌里，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是翻滾的銀灰色霧靄。
一把刀懸在混沌中央，刀身修長，刃如凝固的月光，刀柄末端那顆銀色的寶石正在發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伸手握住刀柄。
一個聲音從刀中響起：「主人。」
銀光從寶石中湧出，凝聚成一個小小的身形，一個女孩，只有三五歲的模樣，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腳踝，發尾微微捲曲，紅色的眼睛像兩顆紅寶石，正不滿地瞪著他。
「等了六年才覺醒，主人真是的。」
顧臨淵看著她：「你叫什麼。」
「太初。」女孩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你的武魂，你的刀，你的搭檔。你要負責把我養大。」
「養大是什麼意思。」
「就是快點變強！」太初氣鼓鼓地跺了一下腳，雖然混沌中沒有地面可以跺，「我現在太小了，連解放都做不到。你以為我願意用這副幼女的樣子見你？你快點修煉，我的靈力就會增長，然後我就能長大。」
「所以你真的是我魂力核心裡那把刀。」
「不然呢。」太初哼了一聲，「我跟你從太初時代一起過來的。你被塞進嬰兒身體裡，我也跟著縮水成這樣。好在你的本源還在，還能把我召喚出來。」
顧臨淵沉默了一瞬：「太初時代是什麼。」
太初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現在知道太早。」
第二天早晨，顧臨淵醒來，右手掌心在發光，銀色微光透過皮膚，勾勒出一把刀的形狀。
他握了握拳，光暗下去，但沒有消失，它藏進了皮膚之下，骨血之中。
早飯時，他把太初的事說了。
雪帝放下手裡的冰髓：「刀靈說它叫什麼。」
「太初。」
雪帝和冰帝對視了一眼。
顧臨淵沒有注意到那個眼神，他埋頭吃糊糊，偶爾抬頭，看到冰宮的穹頂被極光染成淡青色。
太初在他魂力深處輕輕震動，像在哼一首他從未聽過的歌。
那天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冰帝難得沒有立刻回冰宮，而是站在雪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冰面。
顧臨淵盤膝坐在她旁邊，調息恢復魂力。
「臨淵。」
「嗯。」
「以後別在外人面前輕易用那隻眼睛的能力。」
「冰姐不是外人。」
冰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尾鉤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我說的是除了我們之外的人。聽懂了嗎。」
「懂了。」
冰帝的尾巴收了回去。
過了很久，她低聲說了一句：「小鬼。」
顧臨淵沒有回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銀色的光還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刀在那裡，太初在那裡，他六年的疑問也在那裡。
他依然不知道太初時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再也不用站在旁邊看著了。
極光在冰宮穹頂緩緩流動。
太初在他魂力深處輕輕震動，像在哼一首隻有他能聽到的歌。
冰面震動。
方圓數十里內的風雪在那一刻全部靜止。
冰帝從冰宮裡沖了出來，停在半空，黃鑽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銀色光柱，尾鉤僵在半空中。
「這是……」她話音未落，雪帝的聲音已從她身後傳來，語調依然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先天滿魂力。人類武魂覺醒的最高等級——天生魂力滿級，所有經脈全部貫通，沒有任何瓶頸。」
冰帝沉默了很長時間。
銀光漸漸收斂。
顧臨淵依然盤膝坐在雪地上，周身殘留的魂力如同輕紗般緩緩飄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張開，然後緩緩握緊。
他能感覺到力量。
然後他的眼睛起了變化。
魂力湧入瞳孔，銀色的光從瞳孔深處浮起來，在他原本純銀色的眼眸深處泛起一圈極淡的銀色光暈。
那圈光暈很細，細到需要仔細看才能察覺，像夜空中那顆最遠最孤的星，安靜地懸在瞳孔的邊緣。
他眨了眨眼。
世界變了。
風雪依然在吹，但他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軌跡；冰面依然平滑，但他能看到冰層深處每一道細密的裂紋。
他轉頭看向冰帝，看到了她體內魂力的流向——碧綠色的魂力沿著甲殼內壁蜿蜒而行，在每一條經絡中奔涌，最後匯入尾鉤尖端。
他看到她的魂骨貫穿全身，結構繁複如上古宮殿的樑柱。
他看到了一道舊傷，在額頭左側的六邊形凸起邊緣，顏色比其他部位略深。
「冰姐，你頭頂左邊的角上，有一道很小的裂痕，」他說，「大概這麼長。」
他比了比。
冰帝的尾巴停住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雪帝從冰宮走出，用魂力覆住冰帝額頭。
顧臨淵搖頭：「遮不住。它就在那裡。」
沉默繼續蔓延。
然後冰帝開口，聲音有些澀：「這道裂痕，是我第一次突破十萬年劫難時留下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它在哪裡。」
顧臨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銀色的魂力在他指尖安靜地亮著，沒有溫度，但也不冰冷。
他忽然懂了這是什麼。
「我的能力，」他開口，聲音很穩，「心若明鏡。被動能力——我的內心和精神會自動排斥所有外部探測，不管是誰用神識掃描我，都看不到我的真實信息，他們只能看到一面鏡子，什麼也照不進去。」他頓了頓，「而且，它還能讓我免疫同級別的精神攻擊。沒人能偷看我，也沒人能干擾我。」
雪帝和冰帝都沒有說話。
她們意識到，這個六歲的孩子已經在精神防禦上達到了她們也難以輕易穿透的高度。
「還有嗎。」雪帝問。
顧臨淵看向更遠處。
風雪在冰原上呼嘯，但他看到了冰層之下、岩層之下、凍土深處的每一道紋理。
「能看到一切，」他說，「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它存在，我就看得到。」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站在一片混沌里，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是翻滾的銀灰色霧靄。
一把刀懸在混沌中央，刀身修長，刃如凝固的月光，刀柄末端那顆銀色的寶石正在發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伸手握住刀柄。
一個聲音從刀中響起：「主人。」
銀光從寶石中湧出，凝聚成一個小小的身形，一個女孩，只有三五歲的模樣，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腳踝，發尾微微捲曲，紅色的眼睛像兩顆紅寶石，正不滿地瞪著他。
「等了六年才覺醒，主人真是的。」
顧臨淵看著她：「你叫什麼。」
「太初。」女孩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你的武魂，你的刀，你的搭檔。你要負責把我養大。」
「養大是什麼意思。」
「就是快點變強！」太初氣鼓鼓地跺了一下腳，雖然混沌中沒有地面可以跺，「我現在太小了，連解放都做不到。你以為我願意用這副幼女的樣子見你？你快點修煉，我的靈力就會增長，然後我就能長大。」
「所以你真的是我魂力核心裡那把刀。」
「不然呢。」太初哼了一聲，「我跟你從太初時代一起過來的。你被塞進嬰兒身體裡，我也跟著縮水成這樣。好在你的本源還在，還能把我召喚出來。」
顧臨淵沉默了一瞬：「太初時代是什麼。」
太初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現在知道太早。」
第二天早晨，顧臨淵醒來，右手掌心在發光，銀色微光透過皮膚，勾勒出一把刀的形狀。
他握了握拳，光暗下去，但沒有消失，它藏進了皮膚之下，骨血之中。
早飯時，他把太初的事說了。
雪帝放下手裡的冰髓：「刀靈說它叫什麼。」
「太初。」
雪帝和冰帝對視了一眼。
顧臨淵沒有注意到那個眼神，他埋頭吃糊糊，偶爾抬頭，看到冰宮的穹頂被極光染成淡青色。
太初在他魂力深處輕輕震動，像在哼一首他從未聽過的歌。
那天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冰帝難得沒有立刻回冰宮，而是站在雪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冰面。
顧臨淵盤膝坐在她旁邊，調息恢復魂力。
「臨淵。」
「嗯。」
「以後別在外人面前輕易用那隻眼睛的能力。」
「冰姐不是外人。」
冰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尾鉤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我說的是除了我們之外的人。聽懂了嗎。」
「懂了。」
冰帝的尾巴收了回去。
過了很久，她低聲說了一句：「小鬼。」
顧臨淵沒有回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銀色的光還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刀在那裡，太初在那裡，他六年的疑問也在那裡。
他依然不知道太初時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再也不用站在旁邊看著了。
極光在冰宮穹頂緩緩流動。
太初在他魂力深處輕輕震動，像在哼一首隻有他能聽到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