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失蹤
第99章 失蹤
龍休沒再回頭看御廚。
他埋頭往前沖，背包在背上顛來顛去。
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但比剛才少了一些，風從那邊灌過來，涼颼颼的。
他拐了幾個彎，確認身後沒有笑聲追上來之後，才放慢了腳步，靠在一面牆上喘了幾口氣。
低頭看了一眼斷口。
袖子已經空了，從肩膀往下只剩一塊布在晃蕩。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重新邁開步子，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一直想著活動範圍變大的事。御廚走出來那兩三步的樣子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那些詭確實在動，範圍在一天天擴大，像水位在慢慢上漲。
現在還只是兩三步。
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加快腳步往回趕。
假山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龍休的腳步慢了下來。
山上是空的。
沒有人。
名井南不在，張秀蘭不在，妮妮也不在。
龍休快步爬了上去，在山頂轉了一圈。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地上有幾個腳印，亂糟糟的，看得出走得很急，但不是被拖拽的那種。
至少不是直接被詭抓走的。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一圈地面。
然後在一處凸起的石頭上發現了一道劃痕。
一條豎線。
用石子劃的，痕跡很新，邊上的石粉還是白色的。
龍休盯著那道豎線看了幾秒。
來不及劃完的箭頭？
不對。
這道劃痕不需要什麼力氣就能劃出來，如果要劃成箭頭，完全可以連筆。
一根豎線加一個斜線，就那麼一筆的事，不差那半秒。
所以這不是箭頭。
是一條豎線。
1。
那1是什麼意思？
龍休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他們幾個人共同去過的地方，浣衣局、雜役房、靜心殿，還有一個是他和名井南第一次遇見的宮殿。
1。
他猛地想起來了。
那個宮殿。
如果1能代表什麼，只有那個了，他和名井南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龍休沒有再猶豫，翻身下了假山，往那個方向跑去。
路上他開始注意到不對勁。
走廊里有人影。
宮女和太監。
比白天多了很多。
她們在走廊之間穿行，低著頭，腳步很急，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不對。
是在找人。
龍休往旁邊縮了一步，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一個宮女從他面前走過，腳步沒有停，但她的頭轉了過來。
脖子沒有動，只有頭轉了過來。
就像一個固定在棍子上的玩偶一樣，整顆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著他的方向。
龍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宮女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然後她把頭轉了回去，繼續往前走。
無視了他。
龍休愣了一秒。
他試探著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站在走廊中間。
幾個宮女太監從他身邊經過，有的看了他一眼，有的連看都沒看，就像他是一塊石頭、一根柱子、一件放在路邊的雜物。
龍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但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
他加快腳步，往廢棄宮殿的方向跑去。
廢棄宮殿的門虛掩著。
龍休推開了一條縫，沒有立刻進去。
他側著身，先往裡面看了一眼。
光線很暗，窗戶被破舊的帘子遮了一大半，只有幾縷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面上，照出一塊一塊的亮斑。
沒有人。
他走了進去，在裡面轉了一圈。
空的。
龍休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猜錯了？
他正想著是不是要去別的地方找，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咔。
衣櫃的門被推開了。
龍休猛地回頭。
名井南從衣櫃裡鑽了出來。
她看到他的一瞬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一下子落了下來，然後快步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
她的身體在發抖，臉埋在他的肩膀上，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肩膀上的布料濕了一塊。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服里，斷斷續續的。
「我沒保護好她們————張姐被抓走了————妮妮————妮妮也不見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龍休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讓她抱著，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名井南的哭聲小了一些，肩膀還在抽，但至少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龍休等她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開口問，「發生了什麼事？」
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
龍休離開之後，她們三個在假山上等著。
等了一會兒，妮妮忽然指著遠處說了一句，「姐姐，那個老太監回來了。」
名井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老太監從靜心殿的方向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太監。
他走到浣衣局門口，停了下來。
嘴動了動。
隔著那麼遠，名井南聽不到他說了什麼，但她看到那些宮女太監就像收到了信號一樣，朝不同的方向散開了。
然後老太監趴了下去。
一開始名井南沒看懂他在幹什麼。
他的兩隻手以不可能的角度繞到了背後，抓住了自己的頭髮。
從前面看過去，他的姿勢完全不像一個人能做到的，肩膀沒有動，手臂像是脫了臼一樣軟綿綿地繞到後面，然後扯住自己的頭髮往上提。
他的身體彎了下去，四肢撐在地上。
像一條狗。
老太監的鼻子貼著地面，一抽一抽地嗅著，然後他開始往前爬。
方向明確。
朝假山的方向。
名井南看得頭皮發麻，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老太監在聞他們的味道。
她立刻反應過來，這個老太監不是人，甚至不是一個人樣的東西。
他是一條狗，一條用人皮包著的獵犬，在追蹤他們的氣味。
「走！」
她拉著張秀蘭和妮妮就往假山下面跑。
路過那塊凸起的石頭的時候，她彎下腰，撿起一塊尖利的石子，在上面用力劃了一道。
一條豎線。
1。
她相信龍休能看懂。
然後她們三個穿過窄路，往廢棄宮殿的方向跑。
但沒跑多遠就遇到了宮女和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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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休沒再回頭看御廚。
他埋頭往前沖，背包在背上顛來顛去。
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但比剛才少了一些，風從那邊灌過來，涼颼颼的。
他拐了幾個彎，確認身後沒有笑聲追上來之後，才放慢了腳步，靠在一面牆上喘了幾口氣。
低頭看了一眼斷口。
袖子已經空了，從肩膀往下只剩一塊布在晃蕩。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重新邁開步子，往假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一直想著活動範圍變大的事。御廚走出來那兩三步的樣子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那些詭確實在動，範圍在一天天擴大，像水位在慢慢上漲。
現在還只是兩三步。
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加快腳步往回趕。
假山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龍休的腳步慢了下來。
山上是空的。
沒有人。
名井南不在，張秀蘭不在，妮妮也不在。
龍休快步爬了上去，在山頂轉了一圈。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地上有幾個腳印，亂糟糟的，看得出走得很急，但不是被拖拽的那種。
至少不是直接被詭抓走的。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一圈地面。
然後在一處凸起的石頭上發現了一道劃痕。
一條豎線。
用石子劃的，痕跡很新，邊上的石粉還是白色的。
龍休盯著那道豎線看了幾秒。
來不及劃完的箭頭？
不對。
這道劃痕不需要什麼力氣就能劃出來，如果要劃成箭頭，完全可以連筆。
一根豎線加一個斜線，就那麼一筆的事，不差那半秒。
所以這不是箭頭。
是一條豎線。
1。
那1是什麼意思？
龍休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他們幾個人共同去過的地方，浣衣局、雜役房、靜心殿，還有一個是他和名井南第一次遇見的宮殿。
1。
他猛地想起來了。
那個宮殿。
如果1能代表什麼，只有那個了，他和名井南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龍休沒有再猶豫，翻身下了假山，往那個方向跑去。
路上他開始注意到不對勁。
走廊里有人影。
宮女和太監。
比白天多了很多。
她們在走廊之間穿行，低著頭，腳步很急，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不對。
是在找人。
龍休往旁邊縮了一步，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一個宮女從他面前走過，腳步沒有停，但她的頭轉了過來。
脖子沒有動，只有頭轉了過來。
就像一個固定在棍子上的玩偶一樣，整顆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著他的方向。
龍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宮女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然後她把頭轉了回去，繼續往前走。
無視了他。
龍休愣了一秒。
他試探著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站在走廊中間。
幾個宮女太監從他身邊經過，有的看了他一眼，有的連看都沒看，就像他是一塊石頭、一根柱子、一件放在路邊的雜物。
龍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但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
他加快腳步，往廢棄宮殿的方向跑去。
廢棄宮殿的門虛掩著。
龍休推開了一條縫，沒有立刻進去。
他側著身，先往裡面看了一眼。
光線很暗，窗戶被破舊的帘子遮了一大半，只有幾縷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面上，照出一塊一塊的亮斑。
沒有人。
他走了進去，在裡面轉了一圈。
空的。
龍休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猜錯了？
他正想著是不是要去別的地方找，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咔。
衣櫃的門被推開了。
龍休猛地回頭。
名井南從衣櫃裡鑽了出來。
她看到他的一瞬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一下子落了下來，然後快步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
她的身體在發抖，臉埋在他的肩膀上，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肩膀上的布料濕了一塊。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服里，斷斷續續的。
「我沒保護好她們————張姐被抓走了————妮妮————妮妮也不見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龍休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讓她抱著，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名井南的哭聲小了一些，肩膀還在抽，但至少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龍休等她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開口問，「發生了什麼事？」
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
龍休離開之後，她們三個在假山上等著。
等了一會兒，妮妮忽然指著遠處說了一句，「姐姐，那個老太監回來了。」
名井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老太監從靜心殿的方向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太監。
他走到浣衣局門口，停了下來。
嘴動了動。
隔著那麼遠，名井南聽不到他說了什麼，但她看到那些宮女太監就像收到了信號一樣，朝不同的方向散開了。
然後老太監趴了下去。
一開始名井南沒看懂他在幹什麼。
他的兩隻手以不可能的角度繞到了背後，抓住了自己的頭髮。
從前面看過去，他的姿勢完全不像一個人能做到的，肩膀沒有動，手臂像是脫了臼一樣軟綿綿地繞到後面，然後扯住自己的頭髮往上提。
他的身體彎了下去，四肢撐在地上。
像一條狗。
老太監的鼻子貼著地面，一抽一抽地嗅著，然後他開始往前爬。
方向明確。
朝假山的方向。
名井南看得頭皮發麻，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老太監在聞他們的味道。
她立刻反應過來，這個老太監不是人，甚至不是一個人樣的東西。
他是一條狗，一條用人皮包著的獵犬，在追蹤他們的氣味。
「走！」
她拉著張秀蘭和妮妮就往假山下面跑。
路過那塊凸起的石頭的時候，她彎下腰，撿起一塊尖利的石子，在上面用力劃了一道。
一條豎線。
1。
她相信龍休能看懂。
然後她們三個穿過窄路，往廢棄宮殿的方向跑。
但沒跑多遠就遇到了宮女和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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