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超時
申有娜和黃禮志對視了一眼，然後申有娜轉過頭來，認真地朝他點了一下頭，「XIU xi，你真的是好人。」
「你剛才說過了，還有叫我龍休就好，我不喜歡xi來xi去的。」
龍休把最後一口飯糰吃掉，把包裝紙疊好放進口袋裡。
「那就再說一次嘛。」
龍休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該走了。
「我先走了，你們吃完記得把包裝收乾淨。」
「內！」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龍休朝她們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會議室，往樓梯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他聽到身後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然後是申有娜壓低的聲音隱約傳來。
「禮志歐尼，沒想到他長得帥就算了，還這麼溫柔，不過他的經紀人不管他吃東西嗎。」
然後是黃禮志的回應，「吃你的吧。」
走廊恢復安靜。
龍休拐過樓梯轉角，腳步保持著節奏往詭公交的方向走。
推開防火門的時候，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預報里的雨大概快到了。
二十五號上午，編曲室。
龍休把副歌最後一段和聲的自動音量曲線描到第三遍，終於覺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從頭到尾放了一遍。
副歌進Bridge之前那兩秒的留白里加了一段環境音，風穿過空腔的那種低頻嗡鳴，正好卡在缺口上。
他聽完了整遍，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
這幾天反覆聽同一段循環，耳膜有點抗議。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一分。
上一次回車上是在十點五十一分。
時間來不及了。
龍休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滑了小半寸，輪子在地板上颳了一聲。
他沒管，抓起手機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
這個點大部分人在練習室或錄音棚，日光燈照得整條走廊亮堂堂的。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電梯停在六樓沒下來。
又按了兩下，還是沒反應。
他轉身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
鐵門在身後合上，咔嗒一聲，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響。
起初還好。
走到四樓平台的時候，手指尖開始發木。
不是麻，不是冷，是身體裡維持生機的詭力在減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膚色看起來還正常，但握著欄杆的觸感變模糊了，就像是摸麻了的腿都感覺。
他加快腳步。
腳步聲越來越急，但他自己能感覺到，腳底踩上台階的踏實感在消退，每一步都在往更軟的地面上踩。
到四樓和三樓轉角之間，他聽到下面有人上來。
他側身讓了讓。
轉角處拐上來一個人，白色短袖，外面套一件深藍色襯衫，領口垂著一根白色耳機線。
她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往扶手那邊貼了貼，讓他先過。
是周子瑜，上次見過。
他朝她點了一下頭，擦肩過去。
她回了一個很輕的點頭，繼續往上走。
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龍休往下又走了五六級台階之後，左膝忽然軟了一下。
不算嚴重，就是在下一級台階上踩了一個踉蹌，還好手抓住了扶手，穩住了沒摔。
身體撞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扶著欄杆站了兩秒，繼續往下走。
走了兩步，聽到身後腳步聲跟下來了。
他回頭。
周子瑜站在比他高几級的位置看著他。
眉頭微微皺起來，上下打量著，像是在確認龍休的狀況。
「子瑜前輩，你好。」他說。
然後轉過頭繼續往下。
但他的腳步已經不對了。
他開始不自覺地用右手撐著牆壁分擔體重，每一步都帶著試探，確認腳下還踩不踩得實。
周子瑜沒有回到樓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了幾步，然後安靜地跟了下來，隔著三四級台階的距離，不說話，不催促，也不靠近。
龍休知道她跟在後面，但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她了。
那種虛弱的感覺正在蔓延。
手指尖已經完全失去觸感了，腳踩台階像是在踩軟墊，他分辨不清自己有沒有踩實。
肚子裡已經開始變模糊，不是痛，不是噁心，就是那個位置突然變輕了，那些因為詭力出現的器官在消失。
他扶著牆壁和扶手，一級一級往下挪。
到二樓和一樓之間的那段樓梯時，右腿也撐不住了。
整個人的腿一下子就軟掉了，他能感受到肚子正在癟下去。
他在某一級台階上踩空了，整個人往前傾，手去抓扶手，但指頭髮不上力。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力氣不算大，但卡的位置剛好，在他身體快要失衡的那個臨界點上幫他穩住了。
他撐著扶手站住了，回頭。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院？」
周子瑜站在他身後。
「不用，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子瑜前輩扶我去我的車上。」
龍休想要臉上出現微笑，但是怎麼都笑不起來。
「走吧。」
周子瑜點點頭，把衛衣帽子拉了起來，帽檐壓得很低，臉上也多了一個黑色口罩，整張臉遮得只剩一雙眼睛。
她上前調整了一下扶他的角度，把他的手繞到自己肩上，肩膀頂住他大部分的重量。
「你給我指方向。」她的聲音隔著口罩聽起來有些悶。
龍休點了點頭。
周子瑜扶著他走完剩下的幾級台階，推開一樓的防火門，從公司後門出去。
走出公司後門，十一月底的乾冷風迎面撲過來。
龍休迎著風眯了一下眼睛，感覺好像已經看到回馬燈了。
「你的車在哪裡？」
周子瑜悶悶的聲音傳來，感覺有點奇怪，為什麼身邊這人變得越來越輕了。
迷迷糊糊龍休指了一個方向。
不知道過去多久，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龍休感覺到了，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來。
像是乾涸的河床底部重新滲出地下水，先從最深的地方潤濕，再慢慢往上滲透。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詭公交停在那裡，他已經進入了詭公交的五米範圍。
每往前走一步，那種回流的感覺就清晰一分。
「你剛才說過了，還有叫我龍休就好，我不喜歡xi來xi去的。」
龍休把最後一口飯糰吃掉，把包裝紙疊好放進口袋裡。
「那就再說一次嘛。」
龍休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該走了。
「我先走了，你們吃完記得把包裝收乾淨。」
「內！」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龍休朝她們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會議室，往樓梯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他聽到身後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然後是申有娜壓低的聲音隱約傳來。
「禮志歐尼，沒想到他長得帥就算了，還這麼溫柔，不過他的經紀人不管他吃東西嗎。」
然後是黃禮志的回應，「吃你的吧。」
走廊恢復安靜。
龍休拐過樓梯轉角，腳步保持著節奏往詭公交的方向走。
推開防火門的時候，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預報里的雨大概快到了。
二十五號上午，編曲室。
龍休把副歌最後一段和聲的自動音量曲線描到第三遍，終於覺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從頭到尾放了一遍。
副歌進Bridge之前那兩秒的留白里加了一段環境音，風穿過空腔的那種低頻嗡鳴，正好卡在缺口上。
他聽完了整遍，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
這幾天反覆聽同一段循環，耳膜有點抗議。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一分。
上一次回車上是在十點五十一分。
時間來不及了。
龍休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滑了小半寸，輪子在地板上颳了一聲。
他沒管，抓起手機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
這個點大部分人在練習室或錄音棚，日光燈照得整條走廊亮堂堂的。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電梯停在六樓沒下來。
又按了兩下，還是沒反應。
他轉身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
鐵門在身後合上，咔嗒一聲，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響。
起初還好。
走到四樓平台的時候，手指尖開始發木。
不是麻，不是冷，是身體裡維持生機的詭力在減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膚色看起來還正常，但握著欄杆的觸感變模糊了，就像是摸麻了的腿都感覺。
他加快腳步。
腳步聲越來越急，但他自己能感覺到，腳底踩上台階的踏實感在消退，每一步都在往更軟的地面上踩。
到四樓和三樓轉角之間，他聽到下面有人上來。
他側身讓了讓。
轉角處拐上來一個人，白色短袖，外面套一件深藍色襯衫，領口垂著一根白色耳機線。
她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往扶手那邊貼了貼，讓他先過。
是周子瑜，上次見過。
他朝她點了一下頭，擦肩過去。
她回了一個很輕的點頭，繼續往上走。
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龍休往下又走了五六級台階之後，左膝忽然軟了一下。
不算嚴重，就是在下一級台階上踩了一個踉蹌，還好手抓住了扶手，穩住了沒摔。
身體撞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扶著欄杆站了兩秒，繼續往下走。
走了兩步，聽到身後腳步聲跟下來了。
他回頭。
周子瑜站在比他高几級的位置看著他。
眉頭微微皺起來，上下打量著，像是在確認龍休的狀況。
「子瑜前輩，你好。」他說。
然後轉過頭繼續往下。
但他的腳步已經不對了。
他開始不自覺地用右手撐著牆壁分擔體重，每一步都帶著試探，確認腳下還踩不踩得實。
周子瑜沒有回到樓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了幾步，然後安靜地跟了下來，隔著三四級台階的距離，不說話，不催促，也不靠近。
龍休知道她跟在後面，但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她了。
那種虛弱的感覺正在蔓延。
手指尖已經完全失去觸感了，腳踩台階像是在踩軟墊，他分辨不清自己有沒有踩實。
肚子裡已經開始變模糊，不是痛，不是噁心，就是那個位置突然變輕了，那些因為詭力出現的器官在消失。
他扶著牆壁和扶手，一級一級往下挪。
到二樓和一樓之間的那段樓梯時，右腿也撐不住了。
整個人的腿一下子就軟掉了，他能感受到肚子正在癟下去。
他在某一級台階上踩空了，整個人往前傾，手去抓扶手，但指頭髮不上力。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力氣不算大，但卡的位置剛好，在他身體快要失衡的那個臨界點上幫他穩住了。
他撐著扶手站住了，回頭。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院？」
周子瑜站在他身後。
「不用，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子瑜前輩扶我去我的車上。」
龍休想要臉上出現微笑，但是怎麼都笑不起來。
「走吧。」
周子瑜點點頭，把衛衣帽子拉了起來，帽檐壓得很低，臉上也多了一個黑色口罩，整張臉遮得只剩一雙眼睛。
她上前調整了一下扶他的角度，把他的手繞到自己肩上，肩膀頂住他大部分的重量。
「你給我指方向。」她的聲音隔著口罩聽起來有些悶。
龍休點了點頭。
周子瑜扶著他走完剩下的幾級台階，推開一樓的防火門，從公司後門出去。
走出公司後門，十一月底的乾冷風迎面撲過來。
龍休迎著風眯了一下眼睛，感覺好像已經看到回馬燈了。
「你的車在哪裡？」
周子瑜悶悶的聲音傳來，感覺有點奇怪，為什麼身邊這人變得越來越輕了。
迷迷糊糊龍休指了一個方向。
不知道過去多久，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龍休感覺到了，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來。
像是乾涸的河床底部重新滲出地下水，先從最深的地方潤濕，再慢慢往上滲透。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詭公交停在那裡，他已經進入了詭公交的五米範圍。
每往前走一步，那種回流的感覺就清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