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偷吃二人組
十一月二十二號之後的幾天，龍休的生活被編曲填得很滿。
主歌的和聲走向早已定下來了，Bridge段的和聲墊層也錄了一版試聽，剩下來的工作主要是細節上的推敲。
副歌里的鼓循環試過三種不同的音色，最後還是換回了最初那一版。
電吉他的底聲軌錄了兩遍，第二遍加了一點輕微的失真效果，聽起來更符合原曲的基調。
但編曲這件事就是這樣，表面上看骨架早就搭好了，可真正磨人的是那些塞在縫隙里的小東西。
某個頻段的EQ要不要再削一格、副歌第二遍進鼓的時機是不是慢了半拍，和聲的混響發送量是不是太多了。
每一個決定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就能讓一首歌從還行變成對了。
龍休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在還行和對了之間來回反覆。
金敏成有時候過來看他，也不催，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一會兒，見龍休完全沉浸在耳機里的世界，又安靜地退出去。
但有一件事始終沒變，他每隔二十多分鐘就會抬頭看一眼牆上的鐘。
掐著點，最晚不超過半小時，準時站起來，關掉監聽音箱，沿著走廊出去。
穿過停車場旁邊那條巷子，回到詭公交上待上將近一個小時。
金成賢的鏡頭跟了他好幾天，逐漸把一組畫面固定成了一個反覆出現的意象。
少年走出大樓的背影，穿過巷口的光影，拉開車門，消失在車廂里。
沒有一句解釋，但鏡頭裡那種規律性的消失本身就構成了一種敘事。
二十四號那天下午，天氣灰濛濛的，預報說晚點可能會下雨。
龍休剛把副歌第二遍進鼓的時機往前挪了一點點，聽了一遍，似乎對了，又聽了一遍。
確認是對了，然後在工程文件里標註了一下，保存。
他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然後站起來，打算去三樓茶水間接杯水喝。
經過三樓走廊的時候，他遠遠看見走廊右側那間會議室的門開著半扇，門口站著一個人。
紅棕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穿著寬鬆的衛衣，正探著半個身子往走廊這邊張望，偷偷摸摸的，像個小偷一樣。
龍休認識她，申有娜，之前去見過。
她也看到了龍休，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縮回會議室里，把門帶上了大半。
龍休本來沒打算理會，繼續往裡走，茶水間在走廊盡頭，但走到那扇門前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申有娜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XIU xi！」
她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好像剛才縮頭縮腦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龍休看了一眼她，因為身高原因，能夠看到她的身後，會議桌旁邊，黃禮志正拿著一瓶果汁在喝。
看到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瓶子，朝他點了點頭。
桌上攤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飯糰、幾根能量棒，還有兩瓶果汁。
畫面一目了然。
「吃著呢，慢慢吃啊。」龍休說。
申有娜聽出他沒有要告狀的意思，膽子就大了起來，往門外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們也沒辦法，練習室不敢藏了，上次被經紀人歐尼發現之後全沒收了，還加了訓。」
「所以轉移陣地了？」
「對呀，這間會議室下午一般沒人用。」
申有娜說得理直氣壯，然後眼睛一轉，從袋子裡拎起一個飯糰遞到他面前，「你吃一個吧，很好吃的，金槍魚蛋黃醬的。」
龍休看了一眼那個飯糰，又看了一眼申有娜。
她的表情很真誠，但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另一層意思，吃了就是自己人了。
「我不餓。」
「不餓也吃一個嘛，就當是零食。」申有娜把飯糰又往前遞了遞，「你看你都撞見我們了，萬一你走出去跟別人說起怎麼辦？」
「我不會說的。」
「萬一呢。」申有娜認真地搖頭，「你吃了，就是同夥了，我就放心了。」
旁邊的黃禮志終於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拍了一下申有娜的肩膀，「你別強迫人家。」
然後看向龍休，帶著點歉意，「不好意思，你別理她，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沒事。」龍休說擺了擺手，但還是接過了那個飯糰。
主要是因為申有娜那一臉，你不收下我就一直舉著的表情實在太執著了。
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金槍魚蛋黃醬，偏甜，便利店的普通水準，不過在這種餓的時候吃起來確實還不錯。
申有娜看到他吃了，滿意地彎起眼睛，轉頭朝黃禮志拋了一個搞定的得意眼神。
龍休嚼著飯糰，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坐回會議桌旁邊繼續埋頭吃，動作又快又輕，顯然是餓壞了又怕被人發現。
他想起金敏成跟他提過一嘴，說ITZY最近在準備新歌的舞蹈，練習強度很大，成員們每天回到宿舍都是癱著進門的。
再看看她們面前那一個便利店飯糰兩個人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下次餓的話，可以來我編曲室。」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著他。
「我那裡一般會放點吃的。」龍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餅乾、能量棒、那種小袋的堅果，比飯糰頂餓，也比會議室安全。」
黃禮志眨了眨標誌性的狐狸眼，「可以嗎？會不會打擾你工作？」
「不會，你們小聲進來就行。」龍休說，「而且我那間編曲室在四樓盡頭，那邊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申有娜放下手裡的飯糰，眼睛亮了，「我知道！那裡是PDnim的編曲室，原來他拿給你用了。
不過我們吃了你吃什麼呢？」
「沒事，我準備得多。」龍休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編曲室居然是朴振英的。
「我自己編曲的時候偶爾會餓，順手放了一點，經紀人有時候也會補充。」
他沒說的是，穿越之前他寫小說的時候也有在桌邊放零食的習慣，這個習慣帶到了這邊，只是現在放的量比以前多了一些。
主歌的和聲走向早已定下來了，Bridge段的和聲墊層也錄了一版試聽，剩下來的工作主要是細節上的推敲。
副歌里的鼓循環試過三種不同的音色，最後還是換回了最初那一版。
電吉他的底聲軌錄了兩遍，第二遍加了一點輕微的失真效果，聽起來更符合原曲的基調。
但編曲這件事就是這樣，表面上看骨架早就搭好了，可真正磨人的是那些塞在縫隙里的小東西。
某個頻段的EQ要不要再削一格、副歌第二遍進鼓的時機是不是慢了半拍，和聲的混響發送量是不是太多了。
每一個決定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就能讓一首歌從還行變成對了。
龍休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在還行和對了之間來回反覆。
金敏成有時候過來看他，也不催，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一會兒，見龍休完全沉浸在耳機里的世界，又安靜地退出去。
但有一件事始終沒變，他每隔二十多分鐘就會抬頭看一眼牆上的鐘。
掐著點，最晚不超過半小時，準時站起來，關掉監聽音箱，沿著走廊出去。
穿過停車場旁邊那條巷子，回到詭公交上待上將近一個小時。
金成賢的鏡頭跟了他好幾天，逐漸把一組畫面固定成了一個反覆出現的意象。
少年走出大樓的背影，穿過巷口的光影，拉開車門，消失在車廂里。
沒有一句解釋，但鏡頭裡那種規律性的消失本身就構成了一種敘事。
二十四號那天下午，天氣灰濛濛的，預報說晚點可能會下雨。
龍休剛把副歌第二遍進鼓的時機往前挪了一點點，聽了一遍，似乎對了，又聽了一遍。
確認是對了，然後在工程文件里標註了一下，保存。
他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然後站起來，打算去三樓茶水間接杯水喝。
經過三樓走廊的時候，他遠遠看見走廊右側那間會議室的門開著半扇，門口站著一個人。
紅棕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穿著寬鬆的衛衣，正探著半個身子往走廊這邊張望，偷偷摸摸的，像個小偷一樣。
龍休認識她，申有娜，之前去見過。
她也看到了龍休，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縮回會議室里，把門帶上了大半。
龍休本來沒打算理會，繼續往裡走，茶水間在走廊盡頭，但走到那扇門前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申有娜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XIU xi！」
她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好像剛才縮頭縮腦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龍休看了一眼她，因為身高原因，能夠看到她的身後，會議桌旁邊，黃禮志正拿著一瓶果汁在喝。
看到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瓶子，朝他點了點頭。
桌上攤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飯糰、幾根能量棒，還有兩瓶果汁。
畫面一目了然。
「吃著呢，慢慢吃啊。」龍休說。
申有娜聽出他沒有要告狀的意思，膽子就大了起來，往門外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們也沒辦法，練習室不敢藏了，上次被經紀人歐尼發現之後全沒收了，還加了訓。」
「所以轉移陣地了？」
「對呀，這間會議室下午一般沒人用。」
申有娜說得理直氣壯，然後眼睛一轉，從袋子裡拎起一個飯糰遞到他面前，「你吃一個吧，很好吃的，金槍魚蛋黃醬的。」
龍休看了一眼那個飯糰，又看了一眼申有娜。
她的表情很真誠，但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另一層意思，吃了就是自己人了。
「我不餓。」
「不餓也吃一個嘛，就當是零食。」申有娜把飯糰又往前遞了遞，「你看你都撞見我們了，萬一你走出去跟別人說起怎麼辦？」
「我不會說的。」
「萬一呢。」申有娜認真地搖頭，「你吃了，就是同夥了，我就放心了。」
旁邊的黃禮志終於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拍了一下申有娜的肩膀，「你別強迫人家。」
然後看向龍休，帶著點歉意，「不好意思，你別理她，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沒事。」龍休說擺了擺手，但還是接過了那個飯糰。
主要是因為申有娜那一臉，你不收下我就一直舉著的表情實在太執著了。
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金槍魚蛋黃醬，偏甜，便利店的普通水準，不過在這種餓的時候吃起來確實還不錯。
申有娜看到他吃了，滿意地彎起眼睛，轉頭朝黃禮志拋了一個搞定的得意眼神。
龍休嚼著飯糰，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坐回會議桌旁邊繼續埋頭吃，動作又快又輕，顯然是餓壞了又怕被人發現。
他想起金敏成跟他提過一嘴，說ITZY最近在準備新歌的舞蹈，練習強度很大，成員們每天回到宿舍都是癱著進門的。
再看看她們面前那一個便利店飯糰兩個人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下次餓的話，可以來我編曲室。」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著他。
「我那裡一般會放點吃的。」龍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餅乾、能量棒、那種小袋的堅果，比飯糰頂餓，也比會議室安全。」
黃禮志眨了眨標誌性的狐狸眼，「可以嗎？會不會打擾你工作？」
「不會，你們小聲進來就行。」龍休說，「而且我那間編曲室在四樓盡頭，那邊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申有娜放下手裡的飯糰，眼睛亮了，「我知道！那裡是PDnim的編曲室，原來他拿給你用了。
不過我們吃了你吃什麼呢？」
「沒事，我準備得多。」龍休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編曲室居然是朴振英的。
「我自己編曲的時候偶爾會餓，順手放了一點，經紀人有時候也會補充。」
他沒說的是，穿越之前他寫小說的時候也有在桌邊放零食的習慣，這個習慣帶到了這邊，只是現在放的量比以前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