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有病
他本來想帶著龍休在公司里轉一圈，介紹一下各個部門和設施，但看龍休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目光掃過走廊里貼的那些海報和榮譽牆，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麼變化，就知道他對參觀這件事興趣不大。
朴振英也不勉強，一邊走一邊換了個方式。
和他說著JYP這些年取得的成績，出過哪些藝人，做過哪些項目，不著痕跡地展示著公司的實力。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社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採光很好，能看見外面的街景。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兩杯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等龍休坐下，朴振英也沒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Baby那首歌我聽了不下十遍。」他說，「好歌，真是好歌，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這首歌放到市面上，一定能火。」
他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起來：「龍休xi，我和你說說我們這邊的條件。
只要你簽我們公司，我們給你業內新人最好的分成比例，這是第一。
第二，Baby這首歌，編曲、錄音、MV拍攝、後期的宣發推廣，全部由公司來包辦。
我們只做一件事，把這首歌推到它該有的位置上去。
最後，扣除掉所有製作和宣發的成本之後，公司只拿一成。」
他頓了頓，看著龍休的眼睛：「你覺得怎麼樣？」
說實在的，這個條件確實很大方。
龍休雖然不太了解經紀公司的行業規則，但也知道新人進來通常都是被壓榨的。
朴振英上來就甩出這種條件，誠意已經擺得很足了。
但問題從來都不在這裡。
龍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朴振英笑容凝固的話。
「振英哥，我有病。」
朴振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是開玩笑。」龍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有一種病，每隔三十分鐘，必須回我的車上待一個小時。
到點了不回去，我會死，真的會死，慘死的那種。」
他看著朴振英的眼睛：「所以你可能要失望了，應該沒有哪家公司會要這樣的人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朴振英的臉色變了一瞬，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懷疑、困惑、覺得被耍了，幾種情緒擠在一起從臉上飛快地閃過。
他大概覺得龍休是不想簽約，拿這種荒唐的理由來當擋箭牌。
你要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什麼叫每隔半小時要回車裡待一小時？你開的到底是車還是ICU？
但他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的人，情緒控制能力還是到位的。
他臉上的難看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如常，語氣也放緩了，帶著一點勸說的意味：「龍休xi，如果條件你覺得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再談。
分成也好，其他方面也罷，你都可以提。但是……」他眉頭皺了一下想著措辭，「說這種話，就沒意思了。」
龍休知道他不會信。
換誰都不會信。
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多解釋了，就那麼看著朴振英，一字一句地說：「振英哥，我沒糊弄你。
你如果能接受我每隔三十分鐘就要回車上待一個小時的生活規律，我現在就簽。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現在就到此為止，大家都不耽誤時間。」
他說話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裝出來的。
朴振英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好像是認真的。
他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他是真的很看好龍休。
Baby那首歌他聽了第一遍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新人能拿得出來的作品。
旋律、歌詞、編曲構思，整首歌的完成度高得嚇人。
再加上龍休的長相和嗓音條件，只要好好運作一下，這人是真的能火的，最主要是國外很吃這種風格。
但如果他說的那個情況是真的。
朴振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打歌節目，錄一期要好幾個小時。商業活動，從彩排到正式上台，至少也要兩三個小時。
拍MV更不用說了，一整天都是常事。如果龍休每隔半小時就得消失一小時，這個要怎麼安排？
這已經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了，而是很多事根本做不了，許多商業活動也根本不能去。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首爾大學醫院出來的，在江南開診」
「不是心理問題。」龍休打斷了他，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是生理性的依賴，我就是每隔半小時必須回車上，而且必須是我那輛車。」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
他總不能說我是個半人半鬼的東西，全靠那輛詭公交續命。說了朴振英怕不是當場就要打電話叫精神科來人了。
朴振英沉默了。
他臉上那種為難的神色已經很明顯了——眉頭緊鎖，嘴唇抿著，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一個社長，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龍休也不打算為難他。
他站起身來：「振英哥，今天就到這兒吧，打擾了。」
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
朴振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龍休回頭。
「給我十分鐘。」朴振英說。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那個笑眯眯的社長了，而是一個在認真做決定的人，是朴振英，而不是jyp。
「十分鐘，我好好想一想。這期間你可以去公司里轉轉，讓朴南勇帶你看看。」
龍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我還有十八分鐘就必須回車上。」他說，「振英哥你抓緊，十分鐘以後你還沒想好，那話就只能到我車上談了。」
他說完就跟著朴南勇出了辦公室。
朴南勇的態度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這人說話客氣，語氣溫和，一邊走一邊問他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地方，想帶他去看看。
龍休想了想，發現他還真有一個感興趣的地方。
Twice。
那個壓在他家珠泫頭頂上的Twice。
目光掃過走廊里貼的那些海報和榮譽牆，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麼變化，就知道他對參觀這件事興趣不大。
朴振英也不勉強，一邊走一邊換了個方式。
和他說著JYP這些年取得的成績，出過哪些藝人，做過哪些項目，不著痕跡地展示著公司的實力。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社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採光很好，能看見外面的街景。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兩杯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等龍休坐下，朴振英也沒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Baby那首歌我聽了不下十遍。」他說，「好歌，真是好歌，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這首歌放到市面上，一定能火。」
他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起來：「龍休xi，我和你說說我們這邊的條件。
只要你簽我們公司，我們給你業內新人最好的分成比例，這是第一。
第二，Baby這首歌，編曲、錄音、MV拍攝、後期的宣發推廣，全部由公司來包辦。
我們只做一件事，把這首歌推到它該有的位置上去。
最後，扣除掉所有製作和宣發的成本之後，公司只拿一成。」
他頓了頓，看著龍休的眼睛：「你覺得怎麼樣？」
說實在的，這個條件確實很大方。
龍休雖然不太了解經紀公司的行業規則，但也知道新人進來通常都是被壓榨的。
朴振英上來就甩出這種條件，誠意已經擺得很足了。
但問題從來都不在這裡。
龍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朴振英笑容凝固的話。
「振英哥，我有病。」
朴振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是開玩笑。」龍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有一種病，每隔三十分鐘，必須回我的車上待一個小時。
到點了不回去，我會死，真的會死，慘死的那種。」
他看著朴振英的眼睛：「所以你可能要失望了，應該沒有哪家公司會要這樣的人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朴振英的臉色變了一瞬，那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懷疑、困惑、覺得被耍了，幾種情緒擠在一起從臉上飛快地閃過。
他大概覺得龍休是不想簽約，拿這種荒唐的理由來當擋箭牌。
你要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什麼叫每隔半小時要回車裡待一小時？你開的到底是車還是ICU？
但他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的人，情緒控制能力還是到位的。
他臉上的難看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如常，語氣也放緩了，帶著一點勸說的意味：「龍休xi，如果條件你覺得不合適，我們還可以再談。
分成也好，其他方面也罷，你都可以提。但是……」他眉頭皺了一下想著措辭，「說這種話，就沒意思了。」
龍休知道他不會信。
換誰都不會信。
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多解釋了，就那麼看著朴振英，一字一句地說：「振英哥，我沒糊弄你。
你如果能接受我每隔三十分鐘就要回車上待一個小時的生活規律，我現在就簽。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現在就到此為止，大家都不耽誤時間。」
他說話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裝出來的。
朴振英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好像是認真的。
他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
他是真的很看好龍休。
Baby那首歌他聽了第一遍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新人能拿得出來的作品。
旋律、歌詞、編曲構思，整首歌的完成度高得嚇人。
再加上龍休的長相和嗓音條件，只要好好運作一下，這人是真的能火的，最主要是國外很吃這種風格。
但如果他說的那個情況是真的。
朴振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打歌節目，錄一期要好幾個小時。商業活動，從彩排到正式上台，至少也要兩三個小時。
拍MV更不用說了，一整天都是常事。如果龍休每隔半小時就得消失一小時，這個要怎麼安排？
這已經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了，而是很多事根本做不了，許多商業活動也根本不能去。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首爾大學醫院出來的，在江南開診」
「不是心理問題。」龍休打斷了他，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是生理性的依賴，我就是每隔半小時必須回車上，而且必須是我那輛車。」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
他總不能說我是個半人半鬼的東西，全靠那輛詭公交續命。說了朴振英怕不是當場就要打電話叫精神科來人了。
朴振英沉默了。
他臉上那種為難的神色已經很明顯了——眉頭緊鎖，嘴唇抿著，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一個社長，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龍休也不打算為難他。
他站起身來：「振英哥，今天就到這兒吧，打擾了。」
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
朴振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龍休回頭。
「給我十分鐘。」朴振英說。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那個笑眯眯的社長了，而是一個在認真做決定的人，是朴振英，而不是jyp。
「十分鐘，我好好想一想。這期間你可以去公司里轉轉，讓朴南勇帶你看看。」
龍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我還有十八分鐘就必須回車上。」他說，「振英哥你抓緊，十分鐘以後你還沒想好，那話就只能到我車上談了。」
他說完就跟著朴南勇出了辦公室。
朴南勇的態度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這人說話客氣，語氣溫和，一邊走一邊問他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地方，想帶他去看看。
龍休想了想，發現他還真有一個感興趣的地方。
Twice。
那個壓在他家珠泫頭頂上的Tw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