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災民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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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保全聽到及冠便隱約覺得不對,待周淮說出賜字更是激動不已。

  他出門吹噓本次院試案首是他的學生,但同窗們皆不信,就算唱保時,喊出了他的名字,眾人也只認為只教導了周淮一些年歲。

  但賜字可不同了。

  古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名字是父母起的,而進學後及第後賜字,由最敬重的人授予,代表周淮認可他的品行與栽培。

  賜的字會伴隨周淮一生,無論日後填寫親貢,遞包袱名貼都會使用這個字。

  張保全撫了撫美髯,臉上不自覺露出了一抹喜色道:「雖然二十二及冠,但你已經進學了,若是進了縣學裡,直呼其名怕是對父母不敬!」

  周淮附和道:「正是如此!今日族中族老拜訪,因畏其功名不敢直呼其名,我這才醒悟過來,懇請老師賜字!」

  張保全沉思良久,腦海中反覆思索,又考量周淮的處境。

  許久後開口道:「淮者,水也。水之有源,方能成其大。」

  張保全頓了頓:「文脈如川,溯源而上,淮水之長源,莫忘所自,長源吧!」

  周淮沉思道:「淮水出自桐柏,東入大海,學生以長源為字,取其源遠流長之意也!」

  張保全點了點頭:「《說文解字》云:淮,水。出南陽平氏桐柏大復山,東南如海。」

  周淮對於長源這個字很是滿意,很符合自己的處境,自己出身低微,是全家翻身的源頭,考中秀才也只是科舉路的第一段水流,以長源為字。

  既是自勉不忘其本,也是期許源遠流長。

  起好表字之後,再簡單行了冠禮,從此周淮就及冠了。

  因張保全體諒周淮時間急迫,硬生生將『閉關』中的張彥秀喊了出來,又將社學中的學童們喊了幾名有天分的作為見證。

  一切從簡,周淮在眾人眼下,戴起了頭巾、帽子、四方平定巾,敬酒後便宣告完成了。

  若是真正的及冠,禮儀繁瑣,還需要老師的親朋作為見證。

  當然了還有所謂的避諱制度,除了太祖名諱國瑞需避諱以外,其餘皇帝只需避諱名字的最後一位。

  例如:允炆只避諱炆,棣只避諱棣,以此類推即可,所以張保全夫子給周淮取的表字『長源』沒有犯避諱。

  張彥秀在旁邊又受了一次打擊,自稱讀書人的他,因為沒有功名,只能等二十及冠。

  張彥秀一把摟過周淮的肩膀喊道:「周長源!恭喜!案首啊得多風光啊!」

  周淮憨笑道:「等你下次府試,記得喊我給你作保,好友價收你一文錢!」

  張彥秀不停念叨著:「殺人誅心啊!殺人誅心啊!」說罷轉身回房了。

  他暗自發誓:「不過府試不見周淮!」

  不知何時師娘將飯菜做好了,師娘將飯菜端上來後便回房了,獨留師徒二人,至於張彥秀在門口喊道:「將飯菜放置地上!」

  吃飽喝足的周淮借著天色已暗便提出了告辭,張保全又遞來了幾本策論書籍。

  「鄉試之後,以策論為重了!」張保全起身禮送了幾步。

  夏季天色暗的比尋常晚一些,周淮趕著回去,來的時候未通知周嬋,怕這會周嬋又要擔心了。

  飯桌上,周嬋、周安、小金水望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逐漸涼了下來,始終不見大哥周淮回來。

  周嬋雙眸不安地盯著門外,等了許久沒見大哥回來,踱步出了院子,倚著門框雙眸不停掃視著。

  總算一道人影在天色下映照了出來,風塵僕僕,滿身汗漬。

  望眼欲穿的周嬋,一把撲了過去,撲在周淮懷中,嘴裡不停抱怨著:「出去了怎麼不跟我打個招呼!」

  自知理虧的周淮,一個勁地安慰周嬋。

  越是如此,周嬋小嘴巴拉不停,話里有關心有責怪。

  周淮看著飯桌上可口的飯菜,只因自己的缺席而導致顏色暗淡了許多。

  愧疚的周淮不好開口解釋自己吃過了,只好又夾起筷子吃了起來。

  眾人見狀這才紛紛落筷。

  一頓晚飯吃了兩餐的周淮,站在書桌上彎不下去腰,周嬋還時不時給自己添菜,仿佛在報復周淮的不辭而別。


  在周嬋的理解里多吃一頓,豈不是更好?她巴不得每頓飯都能吃撐呢。

  半步跨入士紳階級的周淮可不這麼想:「吃撐了傷胃!」

  但理虧的周淮還是將碗裡的飯吃了個一乾二淨。

  月亮悄悄掛在天邊,周淮依舊站在書桌上練字,根據字帖臨摹著。

  周嬋輕輕推開房門,點燃了艾草,燻烤著蚊蟲,望著大哥扶著腰下筆,腦海不由產生了絲絲愧疚。

  「都怪我!明知道大哥吃了,還不停添菜!」周嬋嘟著嘴暗道,轉身收拾起了大哥的衣物,為明早出發縣城做準備。

  翌日,車夫一邊收著草皮草藥,一邊吹噓著:「周秀才也坐過我的驢車呢!」

  「怪不得周老爺能中秀才!在驢車上還不忘溫習書籍呢!」

  秀才離著村民們太遠了,但收貨車夫離他們可不遠,聽著車夫的吹噓,周淮的印象逐漸在村民當中飽滿了起來。

  周淮遠遠地站著,剛出家門就聽見車夫不停吹噓著,若是此刻前去,定是一時半會脫不了身,陷入尷尬境地,索性等車夫吹噓完了再前去。

  總算等到車夫收完了貨,人群逐漸散去,周淮這才上去。

  車夫正在整理剛剛收集的貨物,眼也沒抬敷衍道:「收貨等會兒,拉車今兒不拉客了!」

  周淮輕咳了一聲,車夫這才抬頭,這才發現是周淮,連忙躬身窘迫道:「小人不知道是周老爺來了!」

  走南闖北的車夫,深知秀才老爺的權勢,況且還是案首的周淮。

  雖然秀才在科舉當中只是第一關,但對於他們這種小民而言,便是能見到最大的人了。

  車夫連忙放下貨物,收拾起了驢車後的車板,將貨物疊加在一起,空出一大片面積,不像上次那般只有一個屁股的位置。

  車夫一路上一聲不吭,埋頭趕車,不像上次趕考一般跟周淮一路交談。

  周淮試圖交談一二,但車夫皆小心回答,這讓周淮很是不適,歇了交談的心思。

  一路上巡查不斷,只因最近湖廣天災不斷,一些沒有路引的災民四處投奔親朋。

  路上衙役設路障,攔路檢查,若是抓到了,也只有遣送原籍。

  畢竟都是災民,一點油水都沒有,縣裡望上報的話,只能證明地方治理無方,若是按照正常流程仗八十,縣裡衙役都懶得費力氣打這些災民,實在沒有油水可撈。

  只能譴責幾句,遣送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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