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鄉音
高考後的假期很漫長，這假期沒有作業，許多人無聊，又有點小錢，就有可能去旅遊。
唐俊整天悶在房間碼字，比高三備考還宅。
他覺得沒問題。
做全職作者的時候，他一兩個月不出門，那也是常有的事。
但爸媽覺得他在家會悶，而且爸媽工作忙，他天天吃麵條青菜雞蛋，營養會不均衡，就問他要不要回老家，和爺爺奶奶住一陣。
唐俊還真的有點想爺爺奶奶了，就說：「好。」
這會兒從綠城坐大巴車回他老家，需要6小時，中間會停半小時，讓人吃飯和上廁所。
坐大巴車是唐俊的童年噩夢。
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大巴車是很破爛的。那個時候水資源不豐富，很多人沒辦法每天洗澡。所以大巴車裡，汗臭味、腳臭味、汽油味、說不出的臭味，特別重。
這種混合臭味不是漂在空氣中的，它是把大巴車醃入味了。
再加上唐俊小時候體質弱，坐這種車6小時，挨吐是一定的。
這會兒坐在大巴車上，看到景色往後飛速倒退，呼吸著……不能說好聞，但沒有異味的空氣，感覺還是不錯的。
可惜唐俊是獨自回家，不然車上睡一覺，肯定舒服。
中途停靠，唐俊下車活動了一下。
他的腸胃不是很好，坐長途汽車，他坐之前是不會吃固體的，餓了就喝點牛奶。
等到了老家縣城，他坐上了三嬸的三蹦子。
三嬸問他，要不要到自己家坐坐。
唐俊說不用，直接拉到他家就行。
下車前，唐俊給三嬸留了一桶油，這是唐爸的單位福利。
小時候唐俊在老家縣城原本有兩處房子，一處是單位房，已經賣掉了。一處是賺錢後蓋的，八桂，甚至華南F3，隨處可見的自建房，這個還保留著。
華南F3的城鎮街道、鄉村公路、自建房款式、樓梯瓷磚、鍋碗瓢盆，基本一個樣。
家裡沒有燃氣，直接出去吃粉。
他們老家的特色米粉是「榨粉」，把濃稠的米漿灌入一個機器里，通過機器按壓，讓米漿變粉條，直接落入沸騰的水中。
這種粉拌上各種小料，那味道是真的絕了。
除了米粉，他們這最有特色的食物就是3塊錢一碗大大的白粥。長長的桌子上是幾十種涼菜，隨便吃。
如果是唐爸唐媽帶著，那肯定到縣城，就直接轉車回村里了。但唐俊是慢性子，他從來不趕時間，當晚在縣城裡睡了一覺，第二天才慢悠悠回村。
從縣城回村的車，每半小時就有一趟，總路程50來公里。
唐俊坐在大巴車上，回憶著小時候。
小時候的他喜歡撿垃圾，鎖頭、好看的石頭、高壓鍋密封圈，只要他喜歡，他就可能撿回家。
小時候的他和小夥伴一起看武俠劇，平日裡上下學，大家都會張開雙臂跑步，只讓腳尖落地，說是在練輕功。
有一次某處地下水管爆了，水冒了出來，同學說是山泉水，還帶著唐俊一起喝。
想想小時候真是充滿了快樂。
大巴車停在了一處三岔路口。
這裡最漂亮的建築是郵局，未來的移動、電信、大超市，還沒有出現，以及也沒那麼多的粉店。
「這不是阿俊嗎？放假回來了？」有人和唐俊打招呼。
「對！放假了，回來住一陣！吃過了沒？」
「吃過了，正要去忙呢！」
「那你慢點！」
唐俊不記得對方是誰，但在老家，哪怕不認識，這麼聊兩句也沒錯。
車子停在鎮上，還要走一截才到村子。
現在是七月初，唐俊的小說剛上架。
道路兩旁是金黃色的稻田，距離搶收、搶種的「雙搶」還有半個月。
唐俊回到了老家，在院門口大喊了一聲：「阿公！阿奶！我回來了！」
「我大孫子回來了！」奶奶的笑聲傳來。
爺爺也慢悠悠的從屋子裡走出來，笑眯眯的，沒有說話。
唐俊老家的位置不好，在一處懸崖邊上，斷崖位置下邊3米是稻田。
小時候斷崖處用幾根竹子圍著，唐俊喜歡把炮仗放在邊沿，拿香去點燃。
當然，這會兒已經砌了一堵牆，整個擋起來了。
回老家前，唐俊和人借了本筆記本電腦，用來碼字。
老家連一張正經的書桌都沒有，好在有一張下象棋的矮桌子，只有唐俊膝蓋高，可以當電腦桌。
網絡問題也簡單，他家沒網絡，到點了到鎮上的網吧發文就行。
唐俊狀態保持得不錯，在哪都能寫，一個下午都在沉迷寫作。
傍晚，奶奶叫唐俊出去吃晚飯。
「豆角炒肉！南瓜苗煮排骨！都是我愛吃的菜！」唐俊在堂屋，看著桌上的菜，眼睛發亮。
奶奶端著一碗飯從廚房出來：「阿俊，你的飯。」
「誒，我這麼大的人了，奶奶你不用幫我打飯，應該我幫你打飯才對。」
「坐下吃吧。」奶奶笑道。
奶奶對唐俊的爸媽不好，因為唐俊的五叔較弱，奶奶總想讓幾個厲害的兒子幫他，唐爸和二叔經常要出錢出力，時常會被說陰陽怪氣的話，甚至被罵。
但奶奶對唐俊是沒話說的，她把唐俊帶到了8歲。
未來奶奶老年痴呆了，還記得幫唐俊打飯，幾分鐘後她忘記了，又去幫唐俊打了一碗。
這時候的菜比未來的好吃，村裡的又比城裡的好吃。現在化肥用的不多，農作物生長慢、產量低，但風味很濃郁。
比如這豆角炒肉，豆角軟軟的，味道濃，不像後來的硬邦邦的，味道寡淡。
當然，未來好東西肯定有，只是唐俊捨不得買。
用豆角炒肉下了兩碗飯，唐俊又打了碗湯。
南瓜苗排骨湯，這真的是童年記憶。
重點不是湯如何，而是南瓜苗，它中間不是空的嗎？小時候唐俊會把它當吸管，用來喝湯。
想到這裡，唐俊夾起一根南瓜苗……
「多大個人了，還和小時候一樣。」爺爺在一旁搖頭。
「哈哈，突然想這麼幹！」
他家晚餐吃得比較早，飯後天還是很亮，唐俊拿著U盤，到鎮上網吧上傳小說。
鎮上的網吧非常破舊，它開的時間不長，機器都是老機器，網絡也慢，連《石器時代》都跑不動。
十幾個小孩、青少年在玩傳奇、奇蹟，走幾步就卡，隔一會兒就掉線，但他們玩得挺開心的。
唐俊把小說上傳了，又追更了兩本書，立馬就下線回家了。
這時候的村里，蚊子非常的多。
有太陽的時候，蚊子怕曬，不知道在哪裡躲著。傍晚太陽光一弱，漫天都是蚊子，隨便伸手就能抓到幾隻。
在青蛙的呱呱叫聲中，唐俊一路小跑回了家。
家附近蚊子也多，所以唐俊老家的所有門窗，都是帶紗網的。
唐俊進門後，把紗門關了，看著外邊密密麻麻，布滿天空的蚊子，感覺非常的可怕。
他家現在還是有紗窗紗門的，而且有蚊香，問題不大。
唐爸和唐俊說過，說自己小時候蚊子太多，那時候家裡又沒蚊香蚊帳，睡覺得鑽麻袋裡睡。
那種場面，唐俊想像不出來。
淡淡的蚊香氣味從後傳來，爺爺點燃了蚊香。畢竟家裡肯定進了蚊子，不點這個會被咬。
蚊香有毒，不能一次點太多。爺爺都是把蚊香卷掰斷成很多小段，用鋼夾夾著，一次點一段。
唐俊看著那個大鋼夾，覺得眼熟，好像爺爺是用它來拔鬍子？
清晨和黃昏的時候，青蛙叫聲最多。但到了晚上睡覺，那就是蟋蟀的叫聲最多了。
唐俊聽力太好，聽這些聲音是睡不著的。好在他有「隔音耳塞」這東西，能助他入眠。
第二天，被陽光喚醒。
唐俊摘下了隔音耳塞，又聽到了叫聲。
這次是小豬的叫聲，估計是隔壁的小豬在搶食打架。
唐俊整天悶在房間碼字，比高三備考還宅。
他覺得沒問題。
做全職作者的時候，他一兩個月不出門，那也是常有的事。
但爸媽覺得他在家會悶，而且爸媽工作忙，他天天吃麵條青菜雞蛋，營養會不均衡，就問他要不要回老家，和爺爺奶奶住一陣。
唐俊還真的有點想爺爺奶奶了，就說：「好。」
這會兒從綠城坐大巴車回他老家，需要6小時，中間會停半小時，讓人吃飯和上廁所。
坐大巴車是唐俊的童年噩夢。
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大巴車是很破爛的。那個時候水資源不豐富，很多人沒辦法每天洗澡。所以大巴車裡，汗臭味、腳臭味、汽油味、說不出的臭味，特別重。
這種混合臭味不是漂在空氣中的，它是把大巴車醃入味了。
再加上唐俊小時候體質弱，坐這種車6小時，挨吐是一定的。
這會兒坐在大巴車上，看到景色往後飛速倒退，呼吸著……不能說好聞，但沒有異味的空氣，感覺還是不錯的。
可惜唐俊是獨自回家，不然車上睡一覺，肯定舒服。
中途停靠，唐俊下車活動了一下。
他的腸胃不是很好，坐長途汽車，他坐之前是不會吃固體的，餓了就喝點牛奶。
等到了老家縣城，他坐上了三嬸的三蹦子。
三嬸問他，要不要到自己家坐坐。
唐俊說不用，直接拉到他家就行。
下車前，唐俊給三嬸留了一桶油，這是唐爸的單位福利。
小時候唐俊在老家縣城原本有兩處房子，一處是單位房，已經賣掉了。一處是賺錢後蓋的，八桂，甚至華南F3，隨處可見的自建房，這個還保留著。
華南F3的城鎮街道、鄉村公路、自建房款式、樓梯瓷磚、鍋碗瓢盆，基本一個樣。
家裡沒有燃氣，直接出去吃粉。
他們老家的特色米粉是「榨粉」，把濃稠的米漿灌入一個機器里，通過機器按壓，讓米漿變粉條，直接落入沸騰的水中。
這種粉拌上各種小料，那味道是真的絕了。
除了米粉，他們這最有特色的食物就是3塊錢一碗大大的白粥。長長的桌子上是幾十種涼菜，隨便吃。
如果是唐爸唐媽帶著，那肯定到縣城，就直接轉車回村里了。但唐俊是慢性子，他從來不趕時間，當晚在縣城裡睡了一覺，第二天才慢悠悠回村。
從縣城回村的車，每半小時就有一趟，總路程50來公里。
唐俊坐在大巴車上，回憶著小時候。
小時候的他喜歡撿垃圾，鎖頭、好看的石頭、高壓鍋密封圈，只要他喜歡，他就可能撿回家。
小時候的他和小夥伴一起看武俠劇，平日裡上下學，大家都會張開雙臂跑步，只讓腳尖落地，說是在練輕功。
有一次某處地下水管爆了，水冒了出來，同學說是山泉水，還帶著唐俊一起喝。
想想小時候真是充滿了快樂。
大巴車停在了一處三岔路口。
這裡最漂亮的建築是郵局，未來的移動、電信、大超市，還沒有出現，以及也沒那麼多的粉店。
「這不是阿俊嗎？放假回來了？」有人和唐俊打招呼。
「對！放假了，回來住一陣！吃過了沒？」
「吃過了，正要去忙呢！」
「那你慢點！」
唐俊不記得對方是誰，但在老家，哪怕不認識，這麼聊兩句也沒錯。
車子停在鎮上，還要走一截才到村子。
現在是七月初，唐俊的小說剛上架。
道路兩旁是金黃色的稻田，距離搶收、搶種的「雙搶」還有半個月。
唐俊回到了老家，在院門口大喊了一聲：「阿公！阿奶！我回來了！」
「我大孫子回來了！」奶奶的笑聲傳來。
爺爺也慢悠悠的從屋子裡走出來，笑眯眯的，沒有說話。
唐俊老家的位置不好，在一處懸崖邊上，斷崖位置下邊3米是稻田。
小時候斷崖處用幾根竹子圍著，唐俊喜歡把炮仗放在邊沿，拿香去點燃。
當然，這會兒已經砌了一堵牆，整個擋起來了。
回老家前，唐俊和人借了本筆記本電腦，用來碼字。
老家連一張正經的書桌都沒有，好在有一張下象棋的矮桌子，只有唐俊膝蓋高，可以當電腦桌。
網絡問題也簡單，他家沒網絡，到點了到鎮上的網吧發文就行。
唐俊狀態保持得不錯，在哪都能寫，一個下午都在沉迷寫作。
傍晚，奶奶叫唐俊出去吃晚飯。
「豆角炒肉！南瓜苗煮排骨！都是我愛吃的菜！」唐俊在堂屋，看著桌上的菜，眼睛發亮。
奶奶端著一碗飯從廚房出來：「阿俊，你的飯。」
「誒，我這麼大的人了，奶奶你不用幫我打飯，應該我幫你打飯才對。」
「坐下吃吧。」奶奶笑道。
奶奶對唐俊的爸媽不好，因為唐俊的五叔較弱，奶奶總想讓幾個厲害的兒子幫他，唐爸和二叔經常要出錢出力，時常會被說陰陽怪氣的話，甚至被罵。
但奶奶對唐俊是沒話說的，她把唐俊帶到了8歲。
未來奶奶老年痴呆了，還記得幫唐俊打飯，幾分鐘後她忘記了，又去幫唐俊打了一碗。
這時候的菜比未來的好吃，村裡的又比城裡的好吃。現在化肥用的不多，農作物生長慢、產量低，但風味很濃郁。
比如這豆角炒肉，豆角軟軟的，味道濃，不像後來的硬邦邦的，味道寡淡。
當然，未來好東西肯定有，只是唐俊捨不得買。
用豆角炒肉下了兩碗飯，唐俊又打了碗湯。
南瓜苗排骨湯，這真的是童年記憶。
重點不是湯如何，而是南瓜苗，它中間不是空的嗎？小時候唐俊會把它當吸管，用來喝湯。
想到這裡，唐俊夾起一根南瓜苗……
「多大個人了，還和小時候一樣。」爺爺在一旁搖頭。
「哈哈，突然想這麼幹！」
他家晚餐吃得比較早，飯後天還是很亮，唐俊拿著U盤，到鎮上網吧上傳小說。
鎮上的網吧非常破舊，它開的時間不長，機器都是老機器，網絡也慢，連《石器時代》都跑不動。
十幾個小孩、青少年在玩傳奇、奇蹟，走幾步就卡，隔一會兒就掉線，但他們玩得挺開心的。
唐俊把小說上傳了，又追更了兩本書，立馬就下線回家了。
這時候的村里，蚊子非常的多。
有太陽的時候，蚊子怕曬，不知道在哪裡躲著。傍晚太陽光一弱，漫天都是蚊子，隨便伸手就能抓到幾隻。
在青蛙的呱呱叫聲中，唐俊一路小跑回了家。
家附近蚊子也多，所以唐俊老家的所有門窗，都是帶紗網的。
唐俊進門後，把紗門關了，看著外邊密密麻麻，布滿天空的蚊子，感覺非常的可怕。
他家現在還是有紗窗紗門的，而且有蚊香，問題不大。
唐爸和唐俊說過，說自己小時候蚊子太多，那時候家裡又沒蚊香蚊帳，睡覺得鑽麻袋裡睡。
那種場面，唐俊想像不出來。
淡淡的蚊香氣味從後傳來，爺爺點燃了蚊香。畢竟家裡肯定進了蚊子，不點這個會被咬。
蚊香有毒，不能一次點太多。爺爺都是把蚊香卷掰斷成很多小段，用鋼夾夾著，一次點一段。
唐俊看著那個大鋼夾，覺得眼熟，好像爺爺是用它來拔鬍子？
清晨和黃昏的時候，青蛙叫聲最多。但到了晚上睡覺，那就是蟋蟀的叫聲最多了。
唐俊聽力太好，聽這些聲音是睡不著的。好在他有「隔音耳塞」這東西，能助他入眠。
第二天，被陽光喚醒。
唐俊摘下了隔音耳塞，又聽到了叫聲。
這次是小豬的叫聲，估計是隔壁的小豬在搶食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