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高任鳥飛
飯桌上氣氛很好，唐俊的五叔，以及一個表哥，不時的引導人說一些得意的事，然後順勢吹捧一下。
強者有強者的生存方式，弱者也有弱者的活法。
唐爸是老牌土木大學生，他有技術，又肯在一線工地打拼，他是真的靠力氣和手藝就能賺錢，所以他不會特意去討好誰，比較死腦筋，比較犟。
唐俊的老師是重點高中的老師，也屬於有硬實力的人，也不用討好人。
五叔雖說是大學生，他那大學生身份太水了，根本混不到飯吃。
他一畢業就做銷售，從底層慢慢打拼起來，他是懂得察言觀色的，知道怎麼討好人。
表哥是雙胞胎表姐的哥哥，他爸都能把女兒當賭資，他能獲得什麼好的教育環境？他也是早早輟學，做服務員、洗碗工，從底層慢慢混上來的。
弱者想要混起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會吹捧別人，這是最低成本的投資，連錢都不用花。
碰到被吹捧得爽了的大佬，手裡資源隨便漏一點，就夠他們吃很多年了。
就算遇不到貴人，別人聽了他們說的好話，也會對他們有好印象。
唐俊看著唐爸，以及倆老師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他心中覺得好笑，但卻不動聲色，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偶爾聊兩句。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升學宴的主角，也就是唐俊。
班主任問他有沒有目標大學和專業。
八桂填報志願時間是六月底，過兩天要去學校聽一個填報志願的講座。
但這講座真的就形式主義，誰會在那時候再研究？每個考生之前肯定看過各種指南了。
「華南理工，學經濟學。」
「你的分數是可以上清北的，不考慮一下嗎？」班主任說。
「那估計只能去考古了，我可不想去大西北挖沙子。」
「你爸是搞土木的吧？你不考慮同濟的土木？」
唐俊把之前和唐爸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唐俊屬於種子選手，他的家境、性格、個人狀態，老師們是會重點關注的，知道他的情況不奇怪。
學校也確實希望有人能考上清北，但好的學校和老師，會考慮學生的前途和意願。
唐俊對房地產、經濟、未來的分析，倆老師其實不懂，但他們能說自己不懂嗎？他們只會點頭，說「確實」。
唐爸唐媽聽過了這番言論，所以沒什麼反應。
倆老師都懂表情管理，也沒反應。
五叔、五嬸、倆表姐、表哥，表情都相當的震撼。他們第一次聽到行業分析、社會分析、經濟分析。
以前唐爸是老家最有威望的人，因為他是老牌大學生。然而這一刻，許多人覺得……最有威望談不上，但最聰明的，肯定換人了。
五叔說：「阿俊，你把各種東西，分析得頭頭是道，那你肯定適合做銷售。銷售就是先了解客戶的需求，然後介紹產品，賣貨給別人。」
「嗯……我可能適合，但我不喜歡，太麻煩了，需要一個個的去了解，去解釋。」
「但是銷售就是這樣的啊。」
唐俊心說未必，因為未來會有各種平台出現，可以一對多的進行銷售。
當然，現在也有「電視購物」，但門檻很高。
兩天後，唐俊到學校聽填報志願的講座。
他走在路上，感覺到處都有人在看自己，議論自己。
「那就是唐俊，這一屆的第一名。」
「第一名每年都有，有什麼稀奇的？」
「他不一樣，平時他根本不學習，天天玩遊戲，成績一直是年級二三十名。他一模才考了546，高考656，直接年級第一了。」
「這麼離譜？」
「班主任最近教的『錯題集』、『教別人就是教自己』，這倆學習法都是他獨創的，他什麼都不要就公開了出來。」
「黃佳薇還給他唱《勇氣》，當著全班的面表白。」
「啊！考第一我不羨慕，黃佳薇表白？憑什麼？」
「他好像沒接受。」
「為什麼？」
「小道消息……」
唐俊聽力很好，所以他越聽臉越黑。
填報志願沒什麼好說的，唐俊的第一志願就是華南理工，他要去學經濟學。他對世界、經濟、歷史周期、人性，有一定的了解，上大學後他會再系統的學一次。
華南理工經濟學630分就能去，他搞不好是這一屆最高分錄取。
像唐俊這種選擇權很大，一開始就有明確目標的，是非常少的。
很多人的分數不上不下，去好學校只能去不好的專業，想去好點的專業，就要去次一級的學校，這會兒還在猶豫也是有的。
班主任這會兒也在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問他，他也會幫人看專業。
但說實話，班主任這會兒是不靠譜的。
他會考慮自己的業績，如果唐俊不是鐵了心去華南理工讀經濟學，他大概率會推薦唐俊去清北學考古。
讓班主任推薦，他會以「穩」為主，也就是可能推薦冷門專業。
但要說坑不坑呢？也不能算坑，清北的考古是很容易就業的，只是唐俊不想去罷了。
而且班主任長期待在教學一線，他對行業的認知，滯後性非常嚴重。
唐俊從不干涉別人的因果，除了何大龍之外，他沒給任何人推薦過專業。
填好了志願表，他也沒急著交，先歇會兒，發發呆，養養神。
黃佳薇走了過來，撐著桌子，低頭看著桌子上的志願表。
「小薇，你不是考得挺不錯的嘛？開心點。」
「哼。」
黃佳薇看了一眼唐俊，轉身離開了。
唐俊不以為意。
上一世他們高考後在一起，上大學又異地戀，各種相愛相殺，甜的時候是真甜，虐的時候也挺虐的，唐俊不想再來一次了。
這姐妹為了學建築設計，居然跑去青海大學讀書，唐俊是真的佩服她的韌性。
這一世唐俊沒接受她的表白，兩人一開始就沒有高甜時刻，等她上大學了，過一陣就會把唐俊忘了的，那也挺好的。
在黃佳薇之後，李飛龍、李麗賢，外帶還有幾個經常一起打球的人，來找唐俊聊了一會兒。
接著是……周詩瑤！
意想不到的人！
「你不去同濟學土木？」她也看了一會兒唐俊的志願表，很是驚訝。
「老班長，你覺得我是能吃苦的人嗎？」
「我不老。」周詩瑤上下打量他，搖頭說，「你能吃三五個月的苦，但你吃不了三五年的苦，更吃不了一輩子的苦。」
唐俊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全班那麼多人，竟然是你最懂我。」
「那當然，不懂你，怎麼舉報你？」周詩瑤眼神得意。
「可惜，以後你再也舉報不了我了。」唐俊搖頭晃腦的。
周詩瑤嘴角微微動了動，什麼也沒說，直接走了。
提交志願表，沒發生任何波瀾。
老唐家和何鵬家，兩家人晚上聚餐。
唐俊這次考了656分，基友何鵬只考了552分，都不需要問，唐俊就知道他肯定被罵了。
兩人在飯店外，喝著可樂吹著風。
「你要去華南理工學經濟學？挺好的，離家不近不遠。平時不被管束，想回家也很輕鬆。」
「你呢？」
「桂林電子，學計算機。」
「那你慘了，離家近。」
「沒事的，我少回家就行了。」何鵬看著遠方車流，語氣無所謂的態度。
「你想離家遠，又想學計算機，我有思路。」
「沒招的。桂林電子計算機對我們的分數線是500，對粵省就要580了。我這分數想學計算機，只能讀桂電。」
「有招的，內蒙大學計算機，我幫你查過了，530分穩進。」
「……」何鵬震驚的看著唐俊。
唐俊藉由黃佳薇為了學建築設計，能夠跑去青海大學這件事，思考了基友何鵬能夠去哪所離家遠的，又靠譜的大學。
答案是內蒙大學，這甚至是211，計算機也是強項，八桂的人今年530分就能讀。
那麼青海大學現在有沒有計算機？有。
八桂的人多少分能讀？470。
之所以不推薦這個，一來學校不夠猛，二來……
「內蒙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
「那裡吃不到我最愛吃的米粉。」何鵬眼神憂鬱。
「還有白切雞？」唐俊笑了。
「對。」何鵬也笑了。
強者有強者的生存方式，弱者也有弱者的活法。
唐爸是老牌土木大學生，他有技術，又肯在一線工地打拼，他是真的靠力氣和手藝就能賺錢，所以他不會特意去討好誰，比較死腦筋，比較犟。
唐俊的老師是重點高中的老師，也屬於有硬實力的人，也不用討好人。
五叔雖說是大學生，他那大學生身份太水了，根本混不到飯吃。
他一畢業就做銷售，從底層慢慢打拼起來，他是懂得察言觀色的，知道怎麼討好人。
表哥是雙胞胎表姐的哥哥，他爸都能把女兒當賭資，他能獲得什麼好的教育環境？他也是早早輟學，做服務員、洗碗工，從底層慢慢混上來的。
弱者想要混起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會吹捧別人，這是最低成本的投資，連錢都不用花。
碰到被吹捧得爽了的大佬，手裡資源隨便漏一點，就夠他們吃很多年了。
就算遇不到貴人，別人聽了他們說的好話，也會對他們有好印象。
唐俊看著唐爸，以及倆老師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他心中覺得好笑，但卻不動聲色，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偶爾聊兩句。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升學宴的主角，也就是唐俊。
班主任問他有沒有目標大學和專業。
八桂填報志願時間是六月底，過兩天要去學校聽一個填報志願的講座。
但這講座真的就形式主義，誰會在那時候再研究？每個考生之前肯定看過各種指南了。
「華南理工，學經濟學。」
「你的分數是可以上清北的，不考慮一下嗎？」班主任說。
「那估計只能去考古了，我可不想去大西北挖沙子。」
「你爸是搞土木的吧？你不考慮同濟的土木？」
唐俊把之前和唐爸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唐俊屬於種子選手，他的家境、性格、個人狀態，老師們是會重點關注的，知道他的情況不奇怪。
學校也確實希望有人能考上清北，但好的學校和老師，會考慮學生的前途和意願。
唐俊對房地產、經濟、未來的分析，倆老師其實不懂，但他們能說自己不懂嗎？他們只會點頭，說「確實」。
唐爸唐媽聽過了這番言論，所以沒什麼反應。
倆老師都懂表情管理，也沒反應。
五叔、五嬸、倆表姐、表哥，表情都相當的震撼。他們第一次聽到行業分析、社會分析、經濟分析。
以前唐爸是老家最有威望的人，因為他是老牌大學生。然而這一刻，許多人覺得……最有威望談不上，但最聰明的，肯定換人了。
五叔說：「阿俊，你把各種東西，分析得頭頭是道，那你肯定適合做銷售。銷售就是先了解客戶的需求，然後介紹產品，賣貨給別人。」
「嗯……我可能適合，但我不喜歡，太麻煩了，需要一個個的去了解，去解釋。」
「但是銷售就是這樣的啊。」
唐俊心說未必，因為未來會有各種平台出現，可以一對多的進行銷售。
當然，現在也有「電視購物」，但門檻很高。
兩天後，唐俊到學校聽填報志願的講座。
他走在路上，感覺到處都有人在看自己，議論自己。
「那就是唐俊，這一屆的第一名。」
「第一名每年都有，有什麼稀奇的？」
「他不一樣，平時他根本不學習，天天玩遊戲，成績一直是年級二三十名。他一模才考了546，高考656，直接年級第一了。」
「這麼離譜？」
「班主任最近教的『錯題集』、『教別人就是教自己』，這倆學習法都是他獨創的，他什麼都不要就公開了出來。」
「黃佳薇還給他唱《勇氣》，當著全班的面表白。」
「啊！考第一我不羨慕，黃佳薇表白？憑什麼？」
「他好像沒接受。」
「為什麼？」
「小道消息……」
唐俊聽力很好，所以他越聽臉越黑。
填報志願沒什麼好說的，唐俊的第一志願就是華南理工，他要去學經濟學。他對世界、經濟、歷史周期、人性，有一定的了解，上大學後他會再系統的學一次。
華南理工經濟學630分就能去，他搞不好是這一屆最高分錄取。
像唐俊這種選擇權很大，一開始就有明確目標的，是非常少的。
很多人的分數不上不下，去好學校只能去不好的專業，想去好點的專業，就要去次一級的學校，這會兒還在猶豫也是有的。
班主任這會兒也在場，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問他，他也會幫人看專業。
但說實話，班主任這會兒是不靠譜的。
他會考慮自己的業績，如果唐俊不是鐵了心去華南理工讀經濟學，他大概率會推薦唐俊去清北學考古。
讓班主任推薦，他會以「穩」為主，也就是可能推薦冷門專業。
但要說坑不坑呢？也不能算坑，清北的考古是很容易就業的，只是唐俊不想去罷了。
而且班主任長期待在教學一線，他對行業的認知，滯後性非常嚴重。
唐俊從不干涉別人的因果，除了何大龍之外，他沒給任何人推薦過專業。
填好了志願表，他也沒急著交，先歇會兒，發發呆，養養神。
黃佳薇走了過來，撐著桌子，低頭看著桌子上的志願表。
「小薇，你不是考得挺不錯的嘛？開心點。」
「哼。」
黃佳薇看了一眼唐俊，轉身離開了。
唐俊不以為意。
上一世他們高考後在一起，上大學又異地戀，各種相愛相殺，甜的時候是真甜，虐的時候也挺虐的，唐俊不想再來一次了。
這姐妹為了學建築設計，居然跑去青海大學讀書，唐俊是真的佩服她的韌性。
這一世唐俊沒接受她的表白，兩人一開始就沒有高甜時刻，等她上大學了，過一陣就會把唐俊忘了的，那也挺好的。
在黃佳薇之後，李飛龍、李麗賢，外帶還有幾個經常一起打球的人，來找唐俊聊了一會兒。
接著是……周詩瑤！
意想不到的人！
「你不去同濟學土木？」她也看了一會兒唐俊的志願表，很是驚訝。
「老班長，你覺得我是能吃苦的人嗎？」
「我不老。」周詩瑤上下打量他，搖頭說，「你能吃三五個月的苦，但你吃不了三五年的苦，更吃不了一輩子的苦。」
唐俊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全班那麼多人，竟然是你最懂我。」
「那當然，不懂你，怎麼舉報你？」周詩瑤眼神得意。
「可惜，以後你再也舉報不了我了。」唐俊搖頭晃腦的。
周詩瑤嘴角微微動了動，什麼也沒說，直接走了。
提交志願表，沒發生任何波瀾。
老唐家和何鵬家，兩家人晚上聚餐。
唐俊這次考了656分，基友何鵬只考了552分，都不需要問，唐俊就知道他肯定被罵了。
兩人在飯店外，喝著可樂吹著風。
「你要去華南理工學經濟學？挺好的，離家不近不遠。平時不被管束，想回家也很輕鬆。」
「你呢？」
「桂林電子，學計算機。」
「那你慘了，離家近。」
「沒事的，我少回家就行了。」何鵬看著遠方車流，語氣無所謂的態度。
「你想離家遠，又想學計算機，我有思路。」
「沒招的。桂林電子計算機對我們的分數線是500，對粵省就要580了。我這分數想學計算機，只能讀桂電。」
「有招的，內蒙大學計算機，我幫你查過了，530分穩進。」
「……」何鵬震驚的看著唐俊。
唐俊藉由黃佳薇為了學建築設計，能夠跑去青海大學這件事，思考了基友何鵬能夠去哪所離家遠的，又靠譜的大學。
答案是內蒙大學，這甚至是211，計算機也是強項，八桂的人今年530分就能讀。
那麼青海大學現在有沒有計算機？有。
八桂的人多少分能讀？470。
之所以不推薦這個，一來學校不夠猛，二來……
「內蒙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
「那裡吃不到我最愛吃的米粉。」何鵬眼神憂鬱。
「還有白切雞？」唐俊笑了。
「對。」何鵬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