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立志
第66章 立志
高天之上，罡風呼嘯。
精美車廂內，卻因為銘刻了高階的避風與靜音陣紋，顯得格外平穩安靜。
車廂被巧妙地分成了內外兩室。
沈令儀正在內室中閉目養神，而身在外室的丁守拙，則從袖中摸出了一面造型精緻的西靈圭。
他熟練地將神識沉入其中，一道低沉而威嚴的嗓音從中傳了出來。
「守拙，情況如何。」
「沈大人，沈小姐已經接到了。目前一切平安，屬下會親自護送她前往九昌城，只要到了那裡，便能乘坐大型傳送陣，以最快的速度將小姐送回東華州。」
「知道了，奇宮這幫人當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看來，是躲在濁境裡安逸了太久，忘了疼了。」
「大人所言極是。這些年天庭愈發太平，倒是讓他們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是該找個機會，再給他們來點教訓了。
39
「嗯。對了，那個姓陸的小子，你見到了？」
「回大人，見到了。」
「你在兵部這麼多年，一貫會識人，也給兵部輸送了不少好苗子。以你之見，你覺得此子如何？」
丁守拙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對陸鳴岐的印象，中肯地評價道：「無愧潛龍之名，假以時日，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嗯，那依你之見，奇宮的人既然在江潯布局，會看中他嗎？」
丁守拙沉吟片刻，分析道：「奇宮網羅天下奇才，眼界極高。這陸鳴岐雖然出類拔萃，但單憑目前的表現，只怕還是入不了奇宮的眼。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屬下已經派了專人暗中守在他附近，並也安排了江潯靖安司的韓兆，專程去給他講明魔修之危，勿要重蹈趙雲瑾的覆轍。
「奇宮雖然詭譎難防，但像這樣直接對沈小姐下手的情況卻是少之又少。因此大多數時候只要心念堅定、識濁淺薄，魔修便難以有可趁之機。」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幫陰溝里躲著的老鼠哪裡敢總是當街偷米？
「但你安排得也很妥當，不急著把人手從江潯撤走是正確的，且看看奇宮和彩雲間的人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招。」
公事匯報到這裡，本該結束了。
但丁守拙握著西靈圭，看了看內室的垂簾，想起沈大人對他匯報江潯工作時事無巨細的要求，還是猶豫再三後開口：「大人————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不當稟報。」
「不知當不當就是當，說。」
「方才出門前，屬下親眼看到————沈小姐和那位陸公子，牽手了。」
「.
「」
「你現在調轉回去，去把那個小子的手砍了，帶著他的手來見我，否則你就一直留在江潯吧。」
得益於神識傳訊，丁守拙仿佛也感受到了來自於這句話的冰冷。
「大人，這樣不好吧————我們是官，更該遵守天條才是啊————」
「你知道不好你還故意告訴我這種事情做什麼？！故意氣我來的嘛！」
沈大人怒了。
丁守拙大感冤枉，心想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沈大人的意思？他沒讓自己盯著這倆小孩？
「什麼叫女大不中留！這回說什麼也要讓她娘好好批評她！這麼大一個人了天天往一個男人的家裡跑，還一住就是半個月！簡直是毫無禮義廉恥！」
末了沈大人又補了一句：「以後還有類似的情況也記得匯報！」
話罷，沈大人就主動切斷了傳訊。
丁守拙放下靈圭，頓時心中大安。
原來不是自己誤會了沈大人的意思，只是一個老父親在無能狂怒罷了————
一天在恍恍惚惚中過去了。
已是新任江潯靖安司掌司的韓兆，百忙之中抽空教育了他整整一個下午。
總之就是一句話一—魔修是不歸路，你要堅定這個想法，但也不要太畏懼，一切都有東天庭在他身後。
其實陸鳴岐覺得，韓大人說這麼多，反魔效果還不如他從靖安司出來時在牆上看到的那張告示—
——
「舉報魔修重重有獎！」
他很想看看有多重，從韓兆口中得到最低一萬上不封頂的答覆之後，陸鳴岐決定以後見一個魔修舉報一個。
當然除了攜帶黑星星的他自己。
又是一夜，躺在床上，他愣愣地發呆。
他實在難以想像，在這江潯城看似平淡幸福、煙火氣十足的生活表象之下，原來還有這樣的暗流涌動。
這一切，離他原本的生活那麼遠，卻又在昨夜離得那麼近。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陸鳴岐的性子其實有些冷淡。
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人，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受點委屈、吃點苦頭，但總有那麼一些人，是他心底的逆鱗，是他必須要去在乎、去守護的。
所以那天親眼見到的詭譎陰間，給他帶來的震撼其實還不如今天丁守拙那番平靜的話。
這讓他恍然驚覺，自己身處的，終究是一個擁有超凡偉力的玄幻世界啊。
陰間它一直就在那裡，不是你決定再也不進去，它就不會再侵蝕陽間的。
即便東天庭高高在上，有著森嚴的天條律令壓在所有人頭頂，讓絕大多數仙民不敢為非作歹。
可超凡偉力的存在，終究會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更大的野心與欲望。
哪怕東天庭有著絕對的偉力能夠壓制魔修讓他們不敢出頭，可撕裂太平的隱患始終沒有被根除不是嗎？
那麼誰又能保證，自己和在乎的人，永遠不會遇到危險？
說到底，在這般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裡，力量的存在，絕不僅僅是為了人前顯聖、博得利益或是長生久視。
它有一個更加根本的意義，那就是自保，以及保護那些你在意的人與事。
而自己的確像絕大多數仙民一樣，被安逸的生活麻痹太久了，潛意識以為有東天庭在，就永遠不會有危險降臨在他的頭頂。
就在陸鳴岐心緒翻湧之時，識海深處，那道久違的清亮女音終是響了起來。
「呵————怎麼，我們的陸潛龍受刺激了？」
「嗯。
「6
陸鳴岐這般順從的態度，倒讓識海中那顆黑星周圍的霧靄微微一滯。
「我這人其實沒什麼大志向，不想當什麼稱霸天下的絕世大能，也不想去當什麼陰間之主。」
陸鳴岐的聲音在空曠的識海中緩緩迴蕩，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但我現在，確實開始渴望力量了。」
「為什麼？」
「不然，不就會像昨天晚上那樣嗎？
「十七名魔修潛入江潯，暗流交鋒。牽動的豈止是一個恆通商會與一個靖安司？對於江潯這座小城來說，說是天翻地覆也毫不為過。
「可我明明處在風暴的中心，對此卻毫無察覺，甚至昨晚還睡了個好覺。」
「這難道不是一種幸福嗎？危險自有別人去抗，我瞧你睡得挺樂呵的。」
似乎意識到陸鳴岐的狀態不太對，黑星星的語氣也不同尋常的認真：「當個普通修士也沒什麼不好的。」
「或許吧————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樣很不好。不說參與其中去改變什麼局勢，倘若不是因為令儀的緣故，我甚至連知道這件事情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不好受了。」
陸鳴岐在黑暗中緩緩閉上眼睛，心神卻越發明澈堅毅。
「萬一還有下次呢？萬一哪天，這些突如其來的危難，又毫無徵兆地降臨在爺爺，或是別的我在乎的人身上呢？
「終歸不能什麼都指望會有天庭的大能從天而降來解決，不是嗎？」
「————所以說你的好奇心還是太重了呀。」
黑星星毫不客氣地吐槽，「我給過你機會，今天那個丁守拙也給過你機會，可都是你自己選擇要聽。」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呀，我已經知道了，你不應該幫我想想怎麼快速變強嗎？是變強，不是簡單的提升境界。」陸鳴岐不想跟她吵架。
「急什麼？」
「什麼急什麼？」
「你剛才說要渴望力量，今天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練成金剛不壞之身？陸鳴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陸鳴岐一愣，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什麼問題？」
「你這種心態，跟那些魔修又有什麼區別呢？」
陸鳴岐默然。
「實力的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
黑星星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一個真正的過來人，在叮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才踏入修行多久？開光一重，掌握一門玄階功法，有了一場不錯的戰績。
「但問題恰恰也在這裡，你走得太快了，以至於有些東西還沒扎穩，就急著往外冒。
厚積才能薄發知道嗎？你不能指望你天天都在薄發。
「我知道你被這件事刺激到了，可你不能這樣冒進，力量從來不來自急功近利的追求。你不希望變成那種盲目追求力量而走火入魔的人，對嗎？」
陸鳴岐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
「嗯。」
黑星星滿意地應了一聲，然後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話：「既然你知道了，那從今天開始，你刻畫陣紋的時候，不准再坐著了。
「哈？」
「扎馬步。你的陣道修行也不能落下，所以從現在開始，只要握刻刀，就得扎著馬步。做不到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好了繼續扎。
「什麼時候你扎著馬步也能刻出跟坐著一樣精密的陣紋，什麼時候算過關。」
陸鳴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覺得不服氣？覺得應該再找幾門更頂級的功法來讓我替你參謀，然後助你修煉？」
「我可沒這樣想。」陸鳴岐誠實地說。
「沒有最好。」
黑星星還是很滿意這小子肯聽話的，不聽話的天才只會成為歪才。
濁境的天永遠是鉛灰色的。
兩道身影並肩立在廢墟之上。
其中一人通體白袍，他的目光正落在遠處，在那座已經坍塌了一半的禮堂殘骸上停駐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還真是心狠手辣。」旁邊那人一身灰氅，淡淡開口，「彩雲間那幫人就這樣被你算計進去了，這明明是我們與他們合謀的事情，你這樣可不像一個正道啊。」
「這世上哪有什么正魔呢？只有聰明人和蠢人，蠢人眼裡，聰明人自然就是魔道了。
「」
「這還真是你能說得出的話。」灰氅人笑。
「本就是他們自己提出的調虎離山，那就由他們自己去踐行好了。」白袍人的語氣並無溫度。
「所以你找到了？東天庭初代東君的一百零八座陵墓中的一座，它真的就在江潯？」
「誰又能想到它藏在那裡呢？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鑰匙，彩雲間的人負責尋找鑰匙，可他們告訴我們的那把是錯的。」
「這倒是容易————彩雲間在江潯的暗子還沒死完不是嗎？」
灰氅人似笑非笑。
高天之上，罡風呼嘯。
精美車廂內，卻因為銘刻了高階的避風與靜音陣紋，顯得格外平穩安靜。
車廂被巧妙地分成了內外兩室。
沈令儀正在內室中閉目養神，而身在外室的丁守拙，則從袖中摸出了一面造型精緻的西靈圭。
他熟練地將神識沉入其中，一道低沉而威嚴的嗓音從中傳了出來。
「守拙，情況如何。」
「沈大人，沈小姐已經接到了。目前一切平安，屬下會親自護送她前往九昌城，只要到了那裡，便能乘坐大型傳送陣，以最快的速度將小姐送回東華州。」
「知道了，奇宮這幫人當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看來，是躲在濁境裡安逸了太久，忘了疼了。」
「大人所言極是。這些年天庭愈發太平，倒是讓他們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是該找個機會，再給他們來點教訓了。
39
「嗯。對了，那個姓陸的小子，你見到了？」
「回大人，見到了。」
「你在兵部這麼多年，一貫會識人，也給兵部輸送了不少好苗子。以你之見，你覺得此子如何？」
丁守拙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對陸鳴岐的印象，中肯地評價道：「無愧潛龍之名，假以時日，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嗯，那依你之見，奇宮的人既然在江潯布局，會看中他嗎？」
丁守拙沉吟片刻，分析道：「奇宮網羅天下奇才，眼界極高。這陸鳴岐雖然出類拔萃，但單憑目前的表現，只怕還是入不了奇宮的眼。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屬下已經派了專人暗中守在他附近，並也安排了江潯靖安司的韓兆，專程去給他講明魔修之危，勿要重蹈趙雲瑾的覆轍。
「奇宮雖然詭譎難防，但像這樣直接對沈小姐下手的情況卻是少之又少。因此大多數時候只要心念堅定、識濁淺薄，魔修便難以有可趁之機。」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幫陰溝里躲著的老鼠哪裡敢總是當街偷米？
「但你安排得也很妥當，不急著把人手從江潯撤走是正確的，且看看奇宮和彩雲間的人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招。」
公事匯報到這裡，本該結束了。
但丁守拙握著西靈圭，看了看內室的垂簾，想起沈大人對他匯報江潯工作時事無巨細的要求，還是猶豫再三後開口：「大人————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不當稟報。」
「不知當不當就是當，說。」
「方才出門前，屬下親眼看到————沈小姐和那位陸公子，牽手了。」
「.
「」
「你現在調轉回去，去把那個小子的手砍了，帶著他的手來見我，否則你就一直留在江潯吧。」
得益於神識傳訊，丁守拙仿佛也感受到了來自於這句話的冰冷。
「大人，這樣不好吧————我們是官，更該遵守天條才是啊————」
「你知道不好你還故意告訴我這種事情做什麼？！故意氣我來的嘛！」
沈大人怒了。
丁守拙大感冤枉，心想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沈大人的意思？他沒讓自己盯著這倆小孩？
「什麼叫女大不中留！這回說什麼也要讓她娘好好批評她！這麼大一個人了天天往一個男人的家裡跑，還一住就是半個月！簡直是毫無禮義廉恥！」
末了沈大人又補了一句：「以後還有類似的情況也記得匯報！」
話罷，沈大人就主動切斷了傳訊。
丁守拙放下靈圭，頓時心中大安。
原來不是自己誤會了沈大人的意思，只是一個老父親在無能狂怒罷了————
一天在恍恍惚惚中過去了。
已是新任江潯靖安司掌司的韓兆，百忙之中抽空教育了他整整一個下午。
總之就是一句話一—魔修是不歸路，你要堅定這個想法，但也不要太畏懼，一切都有東天庭在他身後。
其實陸鳴岐覺得，韓大人說這麼多，反魔效果還不如他從靖安司出來時在牆上看到的那張告示—
——
「舉報魔修重重有獎！」
他很想看看有多重，從韓兆口中得到最低一萬上不封頂的答覆之後，陸鳴岐決定以後見一個魔修舉報一個。
當然除了攜帶黑星星的他自己。
又是一夜，躺在床上，他愣愣地發呆。
他實在難以想像，在這江潯城看似平淡幸福、煙火氣十足的生活表象之下，原來還有這樣的暗流涌動。
這一切，離他原本的生活那麼遠，卻又在昨夜離得那麼近。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陸鳴岐的性子其實有些冷淡。
他可以不在乎很多人，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受點委屈、吃點苦頭，但總有那麼一些人，是他心底的逆鱗，是他必須要去在乎、去守護的。
所以那天親眼見到的詭譎陰間，給他帶來的震撼其實還不如今天丁守拙那番平靜的話。
這讓他恍然驚覺，自己身處的，終究是一個擁有超凡偉力的玄幻世界啊。
陰間它一直就在那裡，不是你決定再也不進去，它就不會再侵蝕陽間的。
即便東天庭高高在上，有著森嚴的天條律令壓在所有人頭頂，讓絕大多數仙民不敢為非作歹。
可超凡偉力的存在，終究會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更大的野心與欲望。
哪怕東天庭有著絕對的偉力能夠壓制魔修讓他們不敢出頭，可撕裂太平的隱患始終沒有被根除不是嗎？
那麼誰又能保證，自己和在乎的人，永遠不會遇到危險？
說到底，在這般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裡，力量的存在，絕不僅僅是為了人前顯聖、博得利益或是長生久視。
它有一個更加根本的意義，那就是自保，以及保護那些你在意的人與事。
而自己的確像絕大多數仙民一樣，被安逸的生活麻痹太久了，潛意識以為有東天庭在，就永遠不會有危險降臨在他的頭頂。
就在陸鳴岐心緒翻湧之時，識海深處，那道久違的清亮女音終是響了起來。
「呵————怎麼，我們的陸潛龍受刺激了？」
「嗯。
「6
陸鳴岐這般順從的態度，倒讓識海中那顆黑星周圍的霧靄微微一滯。
「我這人其實沒什麼大志向，不想當什麼稱霸天下的絕世大能，也不想去當什麼陰間之主。」
陸鳴岐的聲音在空曠的識海中緩緩迴蕩，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但我現在，確實開始渴望力量了。」
「為什麼？」
「不然，不就會像昨天晚上那樣嗎？
「十七名魔修潛入江潯，暗流交鋒。牽動的豈止是一個恆通商會與一個靖安司？對於江潯這座小城來說，說是天翻地覆也毫不為過。
「可我明明處在風暴的中心，對此卻毫無察覺，甚至昨晚還睡了個好覺。」
「這難道不是一種幸福嗎？危險自有別人去抗，我瞧你睡得挺樂呵的。」
似乎意識到陸鳴岐的狀態不太對，黑星星的語氣也不同尋常的認真：「當個普通修士也沒什麼不好的。」
「或許吧————我只是，只是覺得這樣很不好。不說參與其中去改變什麼局勢，倘若不是因為令儀的緣故，我甚至連知道這件事情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不好受了。」
陸鳴岐在黑暗中緩緩閉上眼睛，心神卻越發明澈堅毅。
「萬一還有下次呢？萬一哪天，這些突如其來的危難，又毫無徵兆地降臨在爺爺，或是別的我在乎的人身上呢？
「終歸不能什麼都指望會有天庭的大能從天而降來解決，不是嗎？」
「————所以說你的好奇心還是太重了呀。」
黑星星毫不客氣地吐槽，「我給過你機會，今天那個丁守拙也給過你機會，可都是你自己選擇要聽。」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呀，我已經知道了，你不應該幫我想想怎麼快速變強嗎？是變強，不是簡單的提升境界。」陸鳴岐不想跟她吵架。
「急什麼？」
「什麼急什麼？」
「你剛才說要渴望力量，今天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練成金剛不壞之身？陸鳴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陸鳴岐一愣，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什麼問題？」
「你這種心態，跟那些魔修又有什麼區別呢？」
陸鳴岐默然。
「實力的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
黑星星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一個真正的過來人，在叮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才踏入修行多久？開光一重，掌握一門玄階功法，有了一場不錯的戰績。
「但問題恰恰也在這裡，你走得太快了，以至於有些東西還沒扎穩，就急著往外冒。
厚積才能薄發知道嗎？你不能指望你天天都在薄發。
「我知道你被這件事刺激到了，可你不能這樣冒進，力量從來不來自急功近利的追求。你不希望變成那種盲目追求力量而走火入魔的人，對嗎？」
陸鳴岐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
「嗯。」
黑星星滿意地應了一聲，然後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話：「既然你知道了，那從今天開始，你刻畫陣紋的時候，不准再坐著了。
「哈？」
「扎馬步。你的陣道修行也不能落下，所以從現在開始，只要握刻刀，就得扎著馬步。做不到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好了繼續扎。
「什麼時候你扎著馬步也能刻出跟坐著一樣精密的陣紋，什麼時候算過關。」
陸鳴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覺得不服氣？覺得應該再找幾門更頂級的功法來讓我替你參謀，然後助你修煉？」
「我可沒這樣想。」陸鳴岐誠實地說。
「沒有最好。」
黑星星還是很滿意這小子肯聽話的，不聽話的天才只會成為歪才。
濁境的天永遠是鉛灰色的。
兩道身影並肩立在廢墟之上。
其中一人通體白袍，他的目光正落在遠處，在那座已經坍塌了一半的禮堂殘骸上停駐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還真是心狠手辣。」旁邊那人一身灰氅，淡淡開口，「彩雲間那幫人就這樣被你算計進去了，這明明是我們與他們合謀的事情，你這樣可不像一個正道啊。」
「這世上哪有什么正魔呢？只有聰明人和蠢人，蠢人眼裡，聰明人自然就是魔道了。
「」
「這還真是你能說得出的話。」灰氅人笑。
「本就是他們自己提出的調虎離山，那就由他們自己去踐行好了。」白袍人的語氣並無溫度。
「所以你找到了？東天庭初代東君的一百零八座陵墓中的一座，它真的就在江潯？」
「誰又能想到它藏在那裡呢？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鑰匙，彩雲間的人負責尋找鑰匙，可他們告訴我們的那把是錯的。」
「這倒是容易————彩雲間在江潯的暗子還沒死完不是嗎？」
灰氅人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