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法家魁首張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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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到孫敬的威逼,他又咬了咬牙,惡狠狠道:「那又如何?這是天牢,誰敢劫獄?」

  墨復冷笑一聲,說道:「天牢自然不能來。但你會一直待在天牢里?你不回家?不想想自己的妻兒?」

  孫彪的手猛地一顫。

  烙鐵差點掉在地上。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墨家墨俠,來無影去無蹤。我不過一介馬前卒,死不足惜。可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你賭得起嗎?」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孫彪心上,孫彪頓時臉色煞白。

  旁邊的一個獄卒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這墨家的確有墨俠,而且很厲害。」

  另一個獄卒也說道:「是啊牢頭,據說這墨家傳人和李廣將軍、馮唐都有交情。萬一那兩位知道了這事……咱們惹不起啊!」

  孫彪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廣和馮唐,這兩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李廣雖然因為失期之事受了責罰,但那畢竟是當朝名將,軍中的威望極高。

  馮唐更是歷經三朝的老臣,門生故吏遍天下。

  這兩人隨便哪一個,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可孫彪又想到了孫敬。

  他在孫敬手底下做事,一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差事過活。如果今日不動手,孫敬必然給他穿小鞋。到時候丟了差事,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縣官不如現管。孫敬雖然比不上李廣馮唐,但卻是他的頂頭上司。

  孫彪咬著牙,左右為難。

  墨復將他的掙扎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忽然開口:「此事並非無解。」

  孫彪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墨復低聲道:「廷尉張湯素來剛正,必會親自提審我。你只需等他到來時,故作兇狠要對我動刑,被他喝止即可。如此,你既向孫敬交了差,又未真傷我分毫,墨家自然不會遷怒於你。」

  孫彪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好辦法。

  他既能向孫敬交代,說已經準備動刑,只是被廷尉打斷了。又不會真得罪墨復,惹來墨家的報復。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獄卒慌慌張張跑進來:「大人!廷尉張大人來了!已經進入大牢了!」

  孫彪聞言,心頭一跳。

  來了,果然來了。

  他看向墨復,只見墨復依舊盤腿坐在草蓆上,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孫彪心中暗暗吃驚。這墨家傳人果然不簡單,竟然料事如神。

  他咬了咬牙,對兩個獄卒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道:「按他說的辦。記住了,動作要大,但別真傷著他。」

  兩個獄卒連忙點頭。

  孫彪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烙鐵,換上一副兇狠的表情。

  「墨復!你到底招還是不招!」孫彪大聲喝道。

  墨復盤腿坐在草蓆上,挺直脊背,朗聲道:「墨家兼愛非攻,從不行謀逆之罪!這是污衊!墨家是清白的。」

  「清白!等我這燒紅的烙鐵印在身上,就知道你清白不清白了。」孫彪聲音冰冷地說。

  「墨家從來沒有軟骨頭,我死不足惜,墨家的名聲不能污!」

  墨復聲音清朗,字字鏗鏘配合道:「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他的聲音在牢房裡迴蕩,清越激昂。

  「作詩?」

  兩個獄卒都愣住了,他們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能作詩的都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孫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舉起烙鐵,大聲叫道:「好小子,嘴還挺硬!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這烙鐵硬!」

  他作勢就要將烙鐵往墨復身上燙去。

  就在此時,一聲大喝從牢房外傳來。

  「住手!」

  聲音如同驚雷,在牢房裡炸響。

  孫彪的手僵在半空,連忙回頭。

  只見張湯大步踏入牢房,面容冷峻如霜,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刑具,最終落在孫彪手中的烙鐵上。


  「怎麼回事?」張湯冷聲問道。

  孫彪連忙放下烙鐵,躬身行禮:「見過廷尉大人。小人正在審問這謀逆重犯。」

  他說這話時,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幸好張湯來得及時,否則這戲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演下去。

  張湯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道:「謀逆重犯是你能審的嗎?」

  孫彪嘴角一苦。

  果然,和墨復說的一模一樣。

  他連忙低頭說道:「是功曹孫大人下令,讓小人先審一審。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大人明鑑。」

  「哼。」張湯冷哼一聲,「從現在起,沒有本廷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審此人。聽明白了嗎?」

  「遵命,遵命。」孫彪連忙應道。

  他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這一關,他終於度過了。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有交代。這已經是最好不過的結局了。

  孫彪暗暗看了墨復一眼。

  這墨家傳人,果然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這麼一個簡單的法子,就讓他完美脫身。

  張湯擺了擺手:「都退下。」

  「是。」孫彪連忙帶著兩個獄卒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把那木架上的刑具也抬走。

  牢房裡只剩下了張湯和墨復兩人。

  張湯轉過身,打量著墨復。

  墨復依舊盤腿坐在草蓆上,面色平靜。

  他雖然手腳都戴著鐐銬,卻格外平靜,在這骯髒潮濕的牢房裡,顯得格格不入。

  「你就是墨家出世之人?」張湯開口問道,語氣緩和了幾分。

  墨復抬起頭,看向張湯。

  他緩緩站起身,鐵鏈發出一陣嘩啦的聲響。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鄭重地向張湯拱手行禮。

  「墨家墨復,見過法家魁首。」

  「法家魁首」四字,如重錘擊在張湯心上。

  法家魁首,那是韓非子。

  韓非子的學問,韓非子的風骨,是無數法家弟子心中最為敬仰的存在。

  他張湯自幼研讀韓非子的著作,對這位先賢推崇備至。

  如今這個墨家傳人,竟然稱他為法家魁首。

  張湯乾咳兩聲,擺了擺手,說道:「莫要胡說。如今法家哪裡還有什麼魁首。這些話你在天牢里說說也就罷了,不能在外面說。」

  然而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卻暴露了他心中的得意。

  墨復這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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