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雙全手』
還挺順利的！
多虧了孫師弟之前的想法，不然我的易容術肯定會被父親看出破綻。
端木瑛在送行過程中，表情越發自然，真正有了幾分當歸本來的樣子。
但走著走著，她忽然感覺腳下的路變成細窄的獨木橋，橋下波濤洶湧，落下去肯定要被吞得屍骨不剩。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緊緊握住了她的心臟，端木瑛很恐慌。
這和她自己一個人出國不一樣。
那個時候即使遠渡重洋，她也知道自己還有家。
現在，端木瑛清楚地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
只要走出鎮子，她就再也沒有家了。
如果孫師弟對自己不是想像中的那般心意，自己就將形隻影單，無處可依。
要回頭嗎？
端木瑛邁出的步子越來越慢，衣角被雙手攥出無數褶皺，裡面揉碎的全是紛雜的心緒。
「當歸，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孫侯忽然說道：「你該回家了。」
端木瑛目光與孫侯對視。
看到他那張臉，想到以往的電報交流。
端木瑛將衣角緩緩撫平，輕輕搖頭道：「我將你們送到鎮子外吧，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
當歸，當歸，可惜我不是當歸。
事情只要決定去做，我就從來不會後悔！
端木瑛重新堅定起來。
孫侯沉默一會，迎著端木瑛有些決絕的目光，心頭一嘆，輕聲道：「那再回頭多看幾眼吧。」
「再回家，可能需要好久呢。」
什，什麼意思？
端木瑛感覺孫侯話裡有話。
她回頭，發現自己父親和『當歸』正在朝這邊揮手。
端木瑛能看出『當歸』眼裡的不舍，這很正常。
但父親怎麼也一樣？
他和左師叔又不是永別。
難道，我暴露了？
不可能，要是暴露了，以父親的性格肯定要把自己追回來的！
「師兄，新馬車備好了！」尹乘風走過來，朝著端木瑛緩緩點頭。
其神情好像有點……恭敬？
端木瑛忽然覺得這裡的氣氛開始不對起來。
她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查看了自己的衣衫。
沒問題，自己就是『當歸』啊！
但為什麼總有種渾身被看透的感覺呢？
「孫師，師兄。」端木瑛學著當歸的語氣和稱呼，裝作好奇道：「你們為什麼要置辦一輛新馬車？」
孫侯忍俊不禁，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師姐，這輛車是給你備的。」
「不過，若你不想上，現在其實也來得及。」
真被看出來了！
什麼時候？
等等，好像父親開始與左門長等人道別時，他們的話就有些不對勁。
難道一開始，自己就沒瞞過在場這些人，反倒是把自己和當歸蒙在鼓裡了？
端木瑛渾身一震，再回首看向家門前的父親，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那個被自己誤會三天的父親，竟是一直在乎和支持自己的嗎？
淚水再度模糊，白天的陽光吞噬了父親。
但陽光不像前天父親的目光那樣刺眼。
藍天和白雲飄在頭頂，她想到了父親一如既往的包容和慈愛。
「謝謝你，爸。對不起，爸。」端木瑛哭著，低聲道。
正在擺手的端木明動作一頓，目光變得柔軟起來，「這傻孩子。」
他看著端木瑛上了馬車，這才抹了抹眼角，轉頭對『端木瑛』說道：
「走吧，別看了，我們回去。」
進了濟世堂，端木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他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略有侷促的當歸，無奈道：「恢復原樣吧，你家小姐已經走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當歸咽了咽口水，面對端木明老辣的目光，最終敗下陣來。
「老，老爺，您看出來了？」當歸身上紅色的炁蒸騰，形體變化間，原本屬於端木瑛的衣服頓時垮塌在她身上。
體態嬌小的當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希望自己老爺能輕點處罰她。
「早就看出來了。」端木明嘆了口氣，「我這三天還納悶，為什麼瑛瑛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一點也不像她。」
「今天一看，真不愧是我的女兒，這易容術連我都騙過去了。」
「要不是你們演戲不過關，我還真叫你們瞞過去了。」
當歸勉強笑了笑。
好的說完了，那懲罰呢？
就在當歸忐忑之中，端木明上前將她輕輕扶起，「當歸，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醫道天賦雖然不及瑛瑛，但也超過濟世堂九成九的人。」
「一直讓你服侍瑛瑛，委屈你了。」
「不委屈，老爺和小姐都待我很好。」當歸用力搖頭，滿臉感激道：「要不是您二位，我早就在街上凍死了。」
「更何況您二位還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這些恩情，當歸十輩子都還不完。」
端木明目光欣慰，「當歸，我想收你為義女，改姓端木，你可願意嗎？」
當歸愣住了。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但是當歸現在已經很知足了，不能再——」
「好了，就按照我說的辦。」端木明強硬道：「以後你就叫端木當歸。」
「聽瑛瑛說，你對牛老頭的弟子王子仲有意思？」
「為父可以為你做保，給你說媒。」
一連串的驚喜砸下來，當歸頭都是暈的。
小姐說老爺不會懲罰自己竟然是真的。
嗚嗚嗚，老爺和小姐怎麼對我這麼好？
「對了，你家小姐這套易容術，有沒有起名字？」
「雙全手，小姐說這還不完善，只能全肉身，不能全性命。」
雙全手，好一個雙全手。
真是好名字。
孝義雖然沒能兩全，但能全了其中一樣，也很不錯了。
……
離開濟世堂所在的小鎮，孫侯一行人在路邊一所涼亭休整。
端木瑛恢復原樣，坐在左若童和孫侯對面。
她情緒有些低落，剛才尹乘風帶回了濟世堂對外傳出的消息——
【端木瑛從此被逐出濟世堂，也不再是我端木明的女兒。】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驟然失去自小長大的家，她心裡還是不好受。
「師姐，我向你保證。」孫侯沉穩的聲音響起，「不出五年，我肯定能帶你風風光光地回到濟世堂。」
端木瑛勉強笑了笑，「師弟，你不用安慰我。」
「濟世堂雖然不算大門大派，但也不會隨便將說出的話收回。」
「但是，我們可以把濟世堂變成三一門的一部分。」孫侯笑道：
「到時候師姐你去負責濟世堂，讓端木師伯給你打下手。」
當！
「沒大沒小，你端木師伯德高望重，豈能讓你如此作踐？」左若童給了孫侯腦殼一下。
「師父，明明我們之前都說好的。」
「我原話說的是讓端木兄當濟世堂的副堂主，瑛瑛來當堂主。」左若童看著抱頭的孫侯，沒好氣地說道。
這不都一樣嗎？
孫侯委屈巴巴的腹誹著，但沒敢將心裡話說出來。
端木瑛打起精神。
看師弟和師叔的樣子，三一門好像有十分了不得的計劃。
若是按照他們的說法，自己難道真的能回去？
多虧了孫師弟之前的想法，不然我的易容術肯定會被父親看出破綻。
端木瑛在送行過程中，表情越發自然，真正有了幾分當歸本來的樣子。
但走著走著，她忽然感覺腳下的路變成細窄的獨木橋，橋下波濤洶湧，落下去肯定要被吞得屍骨不剩。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緊緊握住了她的心臟，端木瑛很恐慌。
這和她自己一個人出國不一樣。
那個時候即使遠渡重洋，她也知道自己還有家。
現在，端木瑛清楚地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
只要走出鎮子，她就再也沒有家了。
如果孫師弟對自己不是想像中的那般心意，自己就將形隻影單，無處可依。
要回頭嗎？
端木瑛邁出的步子越來越慢，衣角被雙手攥出無數褶皺，裡面揉碎的全是紛雜的心緒。
「當歸，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孫侯忽然說道：「你該回家了。」
端木瑛目光與孫侯對視。
看到他那張臉，想到以往的電報交流。
端木瑛將衣角緩緩撫平，輕輕搖頭道：「我將你們送到鎮子外吧，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
當歸，當歸，可惜我不是當歸。
事情只要決定去做，我就從來不會後悔！
端木瑛重新堅定起來。
孫侯沉默一會，迎著端木瑛有些決絕的目光，心頭一嘆，輕聲道：「那再回頭多看幾眼吧。」
「再回家，可能需要好久呢。」
什，什麼意思？
端木瑛感覺孫侯話裡有話。
她回頭，發現自己父親和『當歸』正在朝這邊揮手。
端木瑛能看出『當歸』眼裡的不舍，這很正常。
但父親怎麼也一樣？
他和左師叔又不是永別。
難道，我暴露了？
不可能，要是暴露了，以父親的性格肯定要把自己追回來的！
「師兄，新馬車備好了！」尹乘風走過來，朝著端木瑛緩緩點頭。
其神情好像有點……恭敬？
端木瑛忽然覺得這裡的氣氛開始不對起來。
她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查看了自己的衣衫。
沒問題，自己就是『當歸』啊！
但為什麼總有種渾身被看透的感覺呢？
「孫師，師兄。」端木瑛學著當歸的語氣和稱呼，裝作好奇道：「你們為什麼要置辦一輛新馬車？」
孫侯忍俊不禁，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師姐，這輛車是給你備的。」
「不過，若你不想上，現在其實也來得及。」
真被看出來了！
什麼時候？
等等，好像父親開始與左門長等人道別時，他們的話就有些不對勁。
難道一開始，自己就沒瞞過在場這些人，反倒是把自己和當歸蒙在鼓裡了？
端木瑛渾身一震，再回首看向家門前的父親，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那個被自己誤會三天的父親，竟是一直在乎和支持自己的嗎？
淚水再度模糊，白天的陽光吞噬了父親。
但陽光不像前天父親的目光那樣刺眼。
藍天和白雲飄在頭頂，她想到了父親一如既往的包容和慈愛。
「謝謝你，爸。對不起，爸。」端木瑛哭著，低聲道。
正在擺手的端木明動作一頓，目光變得柔軟起來，「這傻孩子。」
他看著端木瑛上了馬車，這才抹了抹眼角，轉頭對『端木瑛』說道：
「走吧，別看了，我們回去。」
進了濟世堂，端木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他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略有侷促的當歸，無奈道：「恢復原樣吧，你家小姐已經走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當歸咽了咽口水，面對端木明老辣的目光，最終敗下陣來。
「老，老爺，您看出來了？」當歸身上紅色的炁蒸騰，形體變化間，原本屬於端木瑛的衣服頓時垮塌在她身上。
體態嬌小的當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希望自己老爺能輕點處罰她。
「早就看出來了。」端木明嘆了口氣，「我這三天還納悶，為什麼瑛瑛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一點也不像她。」
「今天一看，真不愧是我的女兒，這易容術連我都騙過去了。」
「要不是你們演戲不過關，我還真叫你們瞞過去了。」
當歸勉強笑了笑。
好的說完了，那懲罰呢？
就在當歸忐忑之中，端木明上前將她輕輕扶起，「當歸，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醫道天賦雖然不及瑛瑛，但也超過濟世堂九成九的人。」
「一直讓你服侍瑛瑛，委屈你了。」
「不委屈，老爺和小姐都待我很好。」當歸用力搖頭，滿臉感激道：「要不是您二位，我早就在街上凍死了。」
「更何況您二位還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這些恩情，當歸十輩子都還不完。」
端木明目光欣慰，「當歸，我想收你為義女，改姓端木，你可願意嗎？」
當歸愣住了。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但是當歸現在已經很知足了，不能再——」
「好了，就按照我說的辦。」端木明強硬道：「以後你就叫端木當歸。」
「聽瑛瑛說，你對牛老頭的弟子王子仲有意思？」
「為父可以為你做保，給你說媒。」
一連串的驚喜砸下來，當歸頭都是暈的。
小姐說老爺不會懲罰自己竟然是真的。
嗚嗚嗚，老爺和小姐怎麼對我這麼好？
「對了，你家小姐這套易容術，有沒有起名字？」
「雙全手，小姐說這還不完善，只能全肉身，不能全性命。」
雙全手，好一個雙全手。
真是好名字。
孝義雖然沒能兩全，但能全了其中一樣，也很不錯了。
……
離開濟世堂所在的小鎮，孫侯一行人在路邊一所涼亭休整。
端木瑛恢復原樣，坐在左若童和孫侯對面。
她情緒有些低落，剛才尹乘風帶回了濟世堂對外傳出的消息——
【端木瑛從此被逐出濟世堂，也不再是我端木明的女兒。】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驟然失去自小長大的家，她心裡還是不好受。
「師姐，我向你保證。」孫侯沉穩的聲音響起，「不出五年，我肯定能帶你風風光光地回到濟世堂。」
端木瑛勉強笑了笑，「師弟，你不用安慰我。」
「濟世堂雖然不算大門大派，但也不會隨便將說出的話收回。」
「但是，我們可以把濟世堂變成三一門的一部分。」孫侯笑道：
「到時候師姐你去負責濟世堂，讓端木師伯給你打下手。」
當！
「沒大沒小，你端木師伯德高望重，豈能讓你如此作踐？」左若童給了孫侯腦殼一下。
「師父，明明我們之前都說好的。」
「我原話說的是讓端木兄當濟世堂的副堂主，瑛瑛來當堂主。」左若童看著抱頭的孫侯，沒好氣地說道。
這不都一樣嗎？
孫侯委屈巴巴的腹誹著，但沒敢將心裡話說出來。
端木瑛打起精神。
看師弟和師叔的樣子，三一門好像有十分了不得的計劃。
若是按照他們的說法，自己難道真的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