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煉之術傷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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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青臉腫的苑金貴癱在床上,四肢綁著木板。

  他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是體內筋骨被水雲生疏醫術治療的後遺症。

  「師弟,這狗東西交出的煉器術,看上去不像是真的。」

  水雲看著興致勃勃翻看紙張的孫侯,有些擔憂地說道。

  紙張上記錄著『血煉之術』,是經過再三『治療』後的苑金貴聲嘶力竭吐露出來的。

  這門技藝號稱能夠百鍊百成,話本上都不敢這麼寫。

  一定是假的!

  聽到水雲的話,苑金貴將潑天的怨恨藏在眼底。

  他沙啞著嗓子,叫屈道:「兩位爺,這真是我壓箱底的功夫了。」

  「法門是真的,我也沒有絲毫隱瞞。」

  「不是我吹,在全性,我這門煉器術是一絕,求我煉器的人都排隊!」

  只是有些小小的瑕疵,血煉之術修到最後,會把人變得像器物一般冰冷無情。

  他才摸到術法的皮毛,就已經快要被逐漸冰冷的神經折磨瘋了。

  美味佳肴吃不出滋味,好看女人引不起興趣。

  如果再深一點,估計妻子在面前被殺,他都不會生出情緒。

  苑金貴盯著孫侯陽光俊美的面孔,嫉妒與怨恨在心頭化作毒蛇嘶鳴:

  看吧,練吧。

  你是天才,應該能學會。

  等你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倒要看看左若童會不會氣死!

  「師兄,苑金貴沒在裡面耍花招。」孫侯將血煉之術看完,隨後掌心一震,便將紙張打成碎粉。

  「但這個法門,雖然將煉器術原理講得很明白,但是它最終走的是邪路。」

  「邪路?」水雲怒視著苑金貴,挽起袖子就沖了過去,「我看他是皮又痒痒了,竟然妄圖用這個蠱惑你!」

  「我要狠狠收拾他!」

  苑金貴見自己又要遭罪,連忙辯解道:「冤枉,冤枉啊!」

  「孫爺,這門靈煉之法,可是玄門正道傳下的法門,不可能是歪的。」

  「師兄,師父說要留他一命的。」孫侯出聲攔下水雲,「再折騰下去,就得花費我們三一門的藥材給他吊命了。」

  「太浪費錢財了。」

  水雲聽了孫侯的話,這才停下腳步,「哼,算你好運!」

  苑金貴鬆了口氣,繼續道:「孫爺,我可以用家人發誓,用這個絕對能出好東西!」

  「苑金貴,你只不過練了一點皮毛,就別給我畫大餅了。」

  苑金貴心頭一驚,只聽孫侯接著道:

  「若是真練到登堂入室的境界,你印堂應當出現一道紅色豎紋,如同閉合的血眸,也就是法門中的【開天眼】。」

  「而且人也應沒有絲毫情緒,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即開天眼之後的【萬物皆煉】境界。」

  「但你並沒有變成這樣。」

  「我說的對嗎?」

  苑金貴有些驚悚地看著孫侯。

  明明這些東西只有練了才知道,但孫侯明明只看了幾眼,便能說出其中弊端。

  莫非,他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師弟,聽你這麼一說,這就是邪法!這狗東西果然沒安好心!」水雲氣憤道。

  「嘿嘿嘿,既然被看出來,那算我苑金貴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坑人計劃夭折,苑金貴自知必死,索性也不裝了。

  「孫侯,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判斷出這血煉之術會讓人印堂出現紅紋的?」

  「前面靈煉,現在血煉。」水雲皺眉提醒道:「師弟,何必跟他多言,我想他肯定也是在不安好心。」

  「師兄,是靈是血,全在人為。」孫侯笑道:「苑金貴,我可以為你解惑,算是對你把法門說清的獎勵。」

  「呵,令人噁心的正道作為。」苑金貴嗤笑道:「你說吧,我聽一聽。」

  「你!」

  「師兄。」孫侯攔下要上前毆打苑金貴的水雲,「此法對我三一門有益,你也聽一聽。」


  苑金貴心頭一沉,試圖從孫侯臉上找出胡謅的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看出來,不禁在心裡打鼓道:

  老子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那可太操蛋了。

  水雲一聽跟三一門有關,立刻沉下心來,「師弟,你說。」

  孫侯點了點頭,接著道:

  「煉器術,就是將一些無生命的物質,用特殊的手法,變成我們修行者可以運炁御使的器物。」

  「此類器物,多被稱為法器。」

  「而煉器術的終極,就是造出一個有生命的,可以修行的器物,或者說,靈器。」

  「老生常談,不算新穎。」苑金貴見縫插針地損了一句。

  水雲橫了他一眼,不再動怒,「師弟,你接著說。」

  苑金貴自討個沒趣,嘁了一聲,不再試圖激怒水雲。

  「苑金貴這個法門,在我看來,應該叫賦靈術更恰當一些。」

  「正道煉器術講究藉助天時地利和煉器手法,花費較多時間來賦予器物神異的功能。」

  「但賦靈術為了縮短煉製時間,選取了一個傷天害理的主材——」

  「人的性命。」

  孫侯語氣變得低沉,「修煉賦靈術的煉器師,把人的靈性從性命中提取出來,用血來承載,繼而煉入無生命的器物中。」

  「短則七天,長則半月,在足夠靈血的滋養下,法器就會煉出。」

  「此法如果選對人材,確實百鍊百成。但這種有傷天和的法門不是沒有代價。」

  「為了賦予法器想要的特性,煉器師必須通過心神來給靈血打上烙印。」

  「從十指入,經由少陰少陽,合煉於泥丸宮,後出於印堂,這就是賦靈術的運功總綱。」

  「泥丸宮為我等修行者神經中樞所在,久經他人靈血衝擊,自然會變得遲鈍渾噩,這也是無痛無情的緣由。」

  「久而久之,就會在印堂留下血紋,血紋擴大,則會形成血眸。」

  「有了血眸,不用睜眼就能判斷某個人能熔煉成什麼法器。」

  「此所謂法門中說的:【天眼識靈,萬物皆煉】。」

  確實如此。

  苑金貴面色陰沉。

  他沒想到孫侯真是言之有物,心中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

  「我猜測,這法門之後還有一個境界。」孫侯徐徐道:「以身合道。」

  「苑金貴後面沒寫,我猜他也不知道。」

  「若是逆練功法,以皮囊為爐,自身靈血為薪,熔煉性命,就可以把自己煉成一尊靈器。」

  苑金貴如遭雷擊。

  他不停回想著血煉之術的法門,眼珠急轉。

  忽然,他大笑三聲,狀若瘋狂道:「是極!是極!」

  「泥丸宮已經飽經修煉,如天道般無情,只要再將身體熔煉成法器,那便是萬劫不磨的靈器!」

  「內外皆剛,堅不可摧!這就是我的道,這就是我的道啊!」

  「悔不該深修,悔不該深修啊!」

  若是早點深入,是不是就不會被左若童擒住?

  或許還能將其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那會落到這步任人宰割的田地?

  水雲瞪大了眼睛,看著痛哭流涕的苑金貴,又看了眼臉色平靜如水的師弟,不禁咽了咽口水。

  這,這怎麼回事?

  怎麼師弟說了兩句,這苑金貴就瘋了?

  「師兄,別去管他。」孫侯看向水雲,問道:「你明白這血煉之術應該怎麼用在我們三一門了嗎?」

  明,明白嗎?

  水雲大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等邪法,絕對要消除於世,怎麼可以用來禍害玄門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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