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訓
「人類，你敢！」
饕餮剛要提起武器再戰，只見手中幽藍色的光刃從碰撞點開始崩裂，裂紋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個刃身，緊接著炸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饕餮士兵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接口，菱形頭盔上的紅光急促地閃爍了一下。
下一刻，四色長劍從它的脖頸處橫切而過，乾脆利落。
饕餮的菱形頭盔連同裡面的頭顱一起飛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葛小倫藏身的掩體旁邊，頭盔上的紅光閃了最後一下，徹底熄滅。無頭的外骨骼戰甲晃了晃，轟然倒地。
葛小倫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看看地上那顆還在冒煙的饕餮頭顱，又看看面前這個渾身燦金色鎧甲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你……你……」
林舊並沒有搭理對方，懦弱的傢伙，不值得他的目光。
你可以說第一次上戰場有著天然的恐懼，可這種恐懼的權利是給普通人的，而不是軍人。既然擔任了這份職責，那麼看到家園被入侵，同胞被屠殺，若是還沒半點血氣方剛，那麼就是懦弱。
同樣是第一次上戰場，劉闖、趙信，就連最沒見過世面的瑞萌萌都表現的比他強。
林舊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向著天空衝去。
而葛小倫終於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腿還在打顫，但比剛才好了一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的話還沒出口，通訊頻道里蕾娜的聲音率先炸開。
「全體注意！德諾三號掃描結果出來了，那艘主力艦外圍有一層能量護盾，厚度和強度都遠超預期。南海艦隊的飛彈打在護盾上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我們的常規火力根本破不了防。」
蕾娜停頓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沉重不少：「必須幹掉那個大傢伙。如果讓它繼續懸在天上，地面戰鬥打到什麼時候都沒用，天河市會被它一炮一炮磨成平地。」
「它的主炮充能間隔只有九十秒，下一次齊射還有不到兩分鐘。一旦充能完成，射界內的所有人，我們，地面部隊，還有來不及撤離的平民，全都會被那道粒子束燒成灰。」
「可問題是，怎麼打？」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誰都知道那艘戰艦的護盾有多硬。南海艦隊的飽和飛彈轟上去，連個疤都沒留下。孫悟空砸穿外裝甲是在護盾還沒完全展開的時候，現在護盾全開，連猴哥都在外圍和戰鬥機群纏鬥，找不到突破口。能量護盾不破，一切的進攻都是白費。
沉默中，地面忽然震了一下。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震感越來越密集。
饕餮主力艦下方的主炮口開始亮起暗紅色的光，能量充能已完成大半，炮口周圍的空氣在扭曲，雲層被高溫驅散出一個巨大的空洞，暗紅色的光在炮管深處翻湧。
「還有一分鐘。」憐風的聲音從指揮頻道里傳來。
蕾娜咬緊牙關，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掌心裡開始凝聚金色的能量，腳下碎裂的石板被能量波動掀飛出去。她知道不能硬扛。
她的基因再強，面對主力艦級別的高能粒子主炮轟擊也是肉包子打狗。薔薇的能量已經見底，小倫的鬥志還在崩潰邊緣搖晃，剩下的人各自被饕餮的小型戰艦纏住，沒有一個人能騰出手去破那個該死的護盾。
「快看，天上！」
就在這時，琪琳的聲音響起。她的視力最好，自然一眼便看到了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
只見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流光猛然升高，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天穹之上衝去。
「那踏馬是什麼？」
薔薇喘著氣，看著天上那道金色的流光，她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金色的流光轟然撞上了饕餮主力艦的能量護盾。
兩者接觸的那一瞬間，整個天河市上空亮如白晝。
護盾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巨響，那是能量相撞時發出的低頻轟鳴，震得地面上所有人的胸腔都在共振，殘存的玻璃窗同時炸裂。
護盾表面浮現出蜂窩狀的淡藍色紋路，拼命地將能量均勻分散到整個盾面，試圖化解這次穿刺，可四色流光根本沒有給護盾化解的機會。
金色流光穿透了護盾。護盾在接觸面上被打穿了一個光滑的洞，洞的邊緣在往下淌著融化的能量殘渣，整面護盾從那個洞口開始向四周崩塌，淡藍色的蜂窩紋路大面積熄滅，一塊接一塊地消失，護盾發生器超載的爆炸聲從戰艦內部傳出來。
四色流光沒有停。它在穿透護盾之後繼續向上，撞穿了主力艦的底層裝甲，中層甲板，上層指揮艙，從戰艦的底部打進去，從頂部穿出來，把整艘六百米長的戰艦打了個對穿。
戰艦內部開始殉爆。一連串爆炸的火光從艦身的每一個發射口、每一個舷窗、每一個甲板接縫裡噴湧出來，黑色的裝甲板被內部的高溫烤得通紅然後開始融化，艦身從中間開始斷成兩截，上半截歪斜著從平流層高度往下墜落，下半截還掛在半空中繼續爆炸。
四色流光衝出戰艦頂部之後打了個迴旋，在天河市上空畫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然後懸停在距離地面百米的高度。
所有人這才看清了那道金光的真面目。
地面上，蕾娜張著嘴，震驚的道：「這是你們地球的終極武器嗎？」
薔薇站在公交車殘骸旁，手臂上的灼傷還在疼，但她完全忘了疼。她看著天上那個金甲身影，眼角忽然抽了一下，說不出為什麼，只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而葛小倫站在街角，仰著頭，腿不抖了。他看著那艘正在墜毀的巨艦，以及漫天火雨里那個平靜的身影，嘴唇動了一下，把剛才沒能問出來的那句話咽了回去。
有些東西不是用說的，是用看的。
主力艦的殘骸砸進天河市北部十幾公里外的山裡，濺起一朵小型的蘑菇雲，整座山都被炸平了小半截。
沒有了主力艦的火力壓制，天空中的戰場瞬間逆轉。中型戰鬥艦開始撤退，單兵飛行器四散逃亡。
林舊落在一條被炸毀的步行街上。
燦金色的鎧甲落地的瞬間，腳邊碎裂的石板被殘餘的能量波動掀飛出去幾塊。他站定，手中的四色長劍化作青、赤、褐、藍四道微光收攏回掌心。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正在撤退的中型戰鬥艦。沒有了主力艦的護盾和火力覆蓋，那些中型艦就像是沒了殼的螃蟹，跑得飛快。
他看了幾秒，轉過身的動作做了一半，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種腳步沉重、凌亂，帶著明顯的喘息，是人在劇烈奔跑之後硬生生剎住腳步的那種聲音。靴底在碎石子上磨出粗糙的響動，停在他身後不到五米的位置。
「是你！」
劉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跑了好幾條街才追到這裡。剛才在天上看見那道金色流光落下來，他就撒開腿往這個方向狂奔。
「是你打了我弟？」
金色的鎧甲，又不是普通人，那麼就有很大可能是眼前之人。
林舊轉過身來。燦金色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臉，他看著面前這個喘著粗氣的男人。劉闖的黑甲上全是灰，臉上的鬍子茬被硝煙燻得發黑，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舊只是微微頷首。
劉闖的呼吸又粗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他的手指把斧柄攥得嘎吱嘎吱響，弒神之斧地上的斧刃顫了兩下。
「你為什麼打他！」劉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整條街都能聽到，「老子在前線打外星人，我弟在巨峽市被你打斷了腿！兩條都斷了！粉碎性骨折！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林舊沒動，只是漠然的看著對方。
「行。」劉闖咬著牙，肩膀往下沉了，雙手握住斧柄，左腳往前跨了半步，膝蓋微微彎下去，重心壓到前腳掌上，「不說話是吧，那就打。」
「劉闖，冷靜，你不是他的對手。」
通訊設備里響起其他人的聲音，可劉闖全然不顧了，弒神之斧從地上撩起來，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滿身的力氣劈向林舊的肩膀。
這一斧不是衝著脖子去的，劉闖留了手，他只想把這人放倒，問個清楚，沒想殺人。諾星戰神的力量在憤怒的催化下湧進他的雙臂，斧刃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林舊側了半步。
那半步小刀幾乎看不出來，斧刃擦著他胸甲的邊緣劈下去，只差一根手指的距離，砍空了。劉闖一斧劈空，借著斧頭的慣性往前跨了一步，左腳踩實，右腳跟上，身體擰轉，反手第二斧橫著掃向林舊的腰側。
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更狠，斧刃在空氣中甩出一聲更尖利的嘯叫。
林舊沒躲，他抬手，那隻包裹在燦金色甲片中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抬起來，五指張開，迎著橫掃過來的斧刃，然後往下按。
手掌精準地落在斧柄靠近斧刃三分之二的位置，隨後輕輕往下一壓，劉闖感覺自己的斧頭像是被一座山踩住了，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斧頭往下栽。
林舊往前跨了一步。
那隻按在斧柄上的手順勢向上一推，同時右腳下探，勾住劉闖的小腿，左手在他背上一推，三個動作沒有一個是多餘的。
劉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林舊已經單手反擰住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壓在地上。弒神之斧脫了手，在地上彈了兩下，噹啷一聲撞在路邊的消防栓上。
劉闖的臉貼著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碎石子和玻璃碴硌著他的顴骨。他掙了一下，沒掙動，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動。那隻按在他背上的手不重，但他就是動不了，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被鎖在一個使不上力的角度。
堂堂諾星戰神被人像殺雞一樣按在地上，憋屈得他想把地皮都掀了。
「操！你放開老子！」
林舊把頭低了一些，面甲下的聲音不大，可清楚的傳入了劉闖得耳朵里。
「你弟弟打斷別人雙腿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問他。」
劉闖掙扎的動作猛地停了一下。
「那人叫李建平。兩條腿粉碎性骨折，一輩子坐輪椅。」林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後來從六樓跳下去了。」
劉闖的臉貼在路面上，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我不...知道。」
「你若知道，今日便不會只是這樣了。」林舊的力氣重了幾分。
「我打斷他的腿已經是仁慈，若非不願妄造殺戮，他就已經死了。」
「當然，現在他應該是生不如死。」
他不僅僅只是打斷了這對方的腿，同時還向裡面注入了一些能量。那些能量會時時刻刻折磨著他的身體，直到死亡。
「起來。」
林舊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來，比剛才緩和了一分，但還是一貫的平靜。
劉闖沒動，林舊也沒再管他。遠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趙信的速度最快，一馬當先衝進步行街的時候，整個人急剎在原地，弒神槍橫在身前，目光掃過地上趴著的劉闖，又掃過站在旁邊的金甲身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闖子！」
他衝過去，半蹲在劉闖身邊，一隻手架住劉闖的胳膊，另一隻手還握著槍，槍尖斜著指向林舊，標準的警戒姿態。劉闖被趙信架起來的時候腿還在軟，半邊臉上全是灰和碎石子壓出的印記。
蕾娜緊跟著趕到，身後的薔薇、琪琳魚貫而入，在步行街破口兩側自動散開，成半包圍的站位。蕾娜的目光先落在劉闖身上，人沒事，就是臉上髒了點，表情窩囊了點。隨後她的目光就盯在了那個金甲身影上。
近看比遠看更有衝擊力。燦金色的鎧甲在滿是煙塵的街道上亮得不像話，像是剛從熔爐里撈出來還沒來得及冷卻的太陽碎片。
蕾娜不認識這身鎧甲，但她在天上親眼看到這個人從地面起飛，撞穿了饕餮主力艦的護盾，把一艘六百米長的巨艦打成了兩截。對這種人，硬來的代價她付不起。
「你是誰？為什麼打我的兵？」
饕餮剛要提起武器再戰，只見手中幽藍色的光刃從碰撞點開始崩裂，裂紋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個刃身，緊接著炸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饕餮士兵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接口，菱形頭盔上的紅光急促地閃爍了一下。
下一刻，四色長劍從它的脖頸處橫切而過，乾脆利落。
饕餮的菱形頭盔連同裡面的頭顱一起飛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葛小倫藏身的掩體旁邊，頭盔上的紅光閃了最後一下，徹底熄滅。無頭的外骨骼戰甲晃了晃，轟然倒地。
葛小倫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看看地上那顆還在冒煙的饕餮頭顱，又看看面前這個渾身燦金色鎧甲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你……你……」
林舊並沒有搭理對方，懦弱的傢伙，不值得他的目光。
你可以說第一次上戰場有著天然的恐懼，可這種恐懼的權利是給普通人的，而不是軍人。既然擔任了這份職責，那麼看到家園被入侵，同胞被屠殺，若是還沒半點血氣方剛，那麼就是懦弱。
同樣是第一次上戰場，劉闖、趙信，就連最沒見過世面的瑞萌萌都表現的比他強。
林舊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向著天空衝去。
而葛小倫終於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腿還在打顫，但比剛才好了一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的話還沒出口，通訊頻道里蕾娜的聲音率先炸開。
「全體注意！德諾三號掃描結果出來了，那艘主力艦外圍有一層能量護盾，厚度和強度都遠超預期。南海艦隊的飛彈打在護盾上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我們的常規火力根本破不了防。」
蕾娜停頓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沉重不少：「必須幹掉那個大傢伙。如果讓它繼續懸在天上，地面戰鬥打到什麼時候都沒用，天河市會被它一炮一炮磨成平地。」
「它的主炮充能間隔只有九十秒，下一次齊射還有不到兩分鐘。一旦充能完成，射界內的所有人，我們，地面部隊，還有來不及撤離的平民，全都會被那道粒子束燒成灰。」
「可問題是，怎麼打？」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誰都知道那艘戰艦的護盾有多硬。南海艦隊的飽和飛彈轟上去，連個疤都沒留下。孫悟空砸穿外裝甲是在護盾還沒完全展開的時候，現在護盾全開，連猴哥都在外圍和戰鬥機群纏鬥，找不到突破口。能量護盾不破，一切的進攻都是白費。
沉默中，地面忽然震了一下。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震感越來越密集。
饕餮主力艦下方的主炮口開始亮起暗紅色的光，能量充能已完成大半，炮口周圍的空氣在扭曲，雲層被高溫驅散出一個巨大的空洞，暗紅色的光在炮管深處翻湧。
「還有一分鐘。」憐風的聲音從指揮頻道里傳來。
蕾娜咬緊牙關，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掌心裡開始凝聚金色的能量，腳下碎裂的石板被能量波動掀飛出去。她知道不能硬扛。
她的基因再強，面對主力艦級別的高能粒子主炮轟擊也是肉包子打狗。薔薇的能量已經見底，小倫的鬥志還在崩潰邊緣搖晃，剩下的人各自被饕餮的小型戰艦纏住，沒有一個人能騰出手去破那個該死的護盾。
「快看，天上！」
就在這時，琪琳的聲音響起。她的視力最好，自然一眼便看到了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
只見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流光猛然升高，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天穹之上衝去。
「那踏馬是什麼？」
薔薇喘著氣，看著天上那道金色的流光，她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金色的流光轟然撞上了饕餮主力艦的能量護盾。
兩者接觸的那一瞬間，整個天河市上空亮如白晝。
護盾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巨響，那是能量相撞時發出的低頻轟鳴，震得地面上所有人的胸腔都在共振，殘存的玻璃窗同時炸裂。
護盾表面浮現出蜂窩狀的淡藍色紋路，拼命地將能量均勻分散到整個盾面，試圖化解這次穿刺，可四色流光根本沒有給護盾化解的機會。
金色流光穿透了護盾。護盾在接觸面上被打穿了一個光滑的洞，洞的邊緣在往下淌著融化的能量殘渣，整面護盾從那個洞口開始向四周崩塌，淡藍色的蜂窩紋路大面積熄滅，一塊接一塊地消失，護盾發生器超載的爆炸聲從戰艦內部傳出來。
四色流光沒有停。它在穿透護盾之後繼續向上，撞穿了主力艦的底層裝甲，中層甲板，上層指揮艙，從戰艦的底部打進去，從頂部穿出來，把整艘六百米長的戰艦打了個對穿。
戰艦內部開始殉爆。一連串爆炸的火光從艦身的每一個發射口、每一個舷窗、每一個甲板接縫裡噴湧出來，黑色的裝甲板被內部的高溫烤得通紅然後開始融化，艦身從中間開始斷成兩截，上半截歪斜著從平流層高度往下墜落，下半截還掛在半空中繼續爆炸。
四色流光衝出戰艦頂部之後打了個迴旋，在天河市上空畫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然後懸停在距離地面百米的高度。
所有人這才看清了那道金光的真面目。
地面上，蕾娜張著嘴，震驚的道：「這是你們地球的終極武器嗎？」
薔薇站在公交車殘骸旁，手臂上的灼傷還在疼，但她完全忘了疼。她看著天上那個金甲身影，眼角忽然抽了一下，說不出為什麼，只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而葛小倫站在街角，仰著頭，腿不抖了。他看著那艘正在墜毀的巨艦，以及漫天火雨里那個平靜的身影，嘴唇動了一下，把剛才沒能問出來的那句話咽了回去。
有些東西不是用說的，是用看的。
主力艦的殘骸砸進天河市北部十幾公里外的山裡，濺起一朵小型的蘑菇雲，整座山都被炸平了小半截。
沒有了主力艦的火力壓制，天空中的戰場瞬間逆轉。中型戰鬥艦開始撤退，單兵飛行器四散逃亡。
林舊落在一條被炸毀的步行街上。
燦金色的鎧甲落地的瞬間，腳邊碎裂的石板被殘餘的能量波動掀飛出去幾塊。他站定，手中的四色長劍化作青、赤、褐、藍四道微光收攏回掌心。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些正在撤退的中型戰鬥艦。沒有了主力艦的護盾和火力覆蓋，那些中型艦就像是沒了殼的螃蟹，跑得飛快。
他看了幾秒，轉過身的動作做了一半，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種腳步沉重、凌亂，帶著明顯的喘息，是人在劇烈奔跑之後硬生生剎住腳步的那種聲音。靴底在碎石子上磨出粗糙的響動，停在他身後不到五米的位置。
「是你！」
劉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跑了好幾條街才追到這裡。剛才在天上看見那道金色流光落下來，他就撒開腿往這個方向狂奔。
「是你打了我弟？」
金色的鎧甲，又不是普通人，那麼就有很大可能是眼前之人。
林舊轉過身來。燦金色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臉，他看著面前這個喘著粗氣的男人。劉闖的黑甲上全是灰，臉上的鬍子茬被硝煙燻得發黑，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舊只是微微頷首。
劉闖的呼吸又粗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他的手指把斧柄攥得嘎吱嘎吱響，弒神之斧地上的斧刃顫了兩下。
「你為什麼打他！」劉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整條街都能聽到，「老子在前線打外星人，我弟在巨峽市被你打斷了腿！兩條都斷了！粉碎性骨折！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林舊沒動，只是漠然的看著對方。
「行。」劉闖咬著牙，肩膀往下沉了，雙手握住斧柄，左腳往前跨了半步，膝蓋微微彎下去，重心壓到前腳掌上，「不說話是吧，那就打。」
「劉闖，冷靜，你不是他的對手。」
通訊設備里響起其他人的聲音，可劉闖全然不顧了，弒神之斧從地上撩起來，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滿身的力氣劈向林舊的肩膀。
這一斧不是衝著脖子去的，劉闖留了手，他只想把這人放倒，問個清楚，沒想殺人。諾星戰神的力量在憤怒的催化下湧進他的雙臂，斧刃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林舊側了半步。
那半步小刀幾乎看不出來，斧刃擦著他胸甲的邊緣劈下去，只差一根手指的距離，砍空了。劉闖一斧劈空，借著斧頭的慣性往前跨了一步，左腳踩實，右腳跟上，身體擰轉，反手第二斧橫著掃向林舊的腰側。
這一斧比第一斧更快更狠，斧刃在空氣中甩出一聲更尖利的嘯叫。
林舊沒躲，他抬手，那隻包裹在燦金色甲片中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抬起來，五指張開，迎著橫掃過來的斧刃，然後往下按。
手掌精準地落在斧柄靠近斧刃三分之二的位置，隨後輕輕往下一壓，劉闖感覺自己的斧頭像是被一座山踩住了，整個人重心瞬間失衡，斧頭往下栽。
林舊往前跨了一步。
那隻按在斧柄上的手順勢向上一推，同時右腳下探，勾住劉闖的小腿，左手在他背上一推，三個動作沒有一個是多餘的。
劉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林舊已經單手反擰住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壓在地上。弒神之斧脫了手，在地上彈了兩下，噹啷一聲撞在路邊的消防栓上。
劉闖的臉貼著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碎石子和玻璃碴硌著他的顴骨。他掙了一下，沒掙動，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動。那隻按在他背上的手不重，但他就是動不了，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被鎖在一個使不上力的角度。
堂堂諾星戰神被人像殺雞一樣按在地上，憋屈得他想把地皮都掀了。
「操！你放開老子！」
林舊把頭低了一些，面甲下的聲音不大，可清楚的傳入了劉闖得耳朵里。
「你弟弟打斷別人雙腿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問他。」
劉闖掙扎的動作猛地停了一下。
「那人叫李建平。兩條腿粉碎性骨折，一輩子坐輪椅。」林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後來從六樓跳下去了。」
劉闖的臉貼在路面上，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我不...知道。」
「你若知道，今日便不會只是這樣了。」林舊的力氣重了幾分。
「我打斷他的腿已經是仁慈，若非不願妄造殺戮，他就已經死了。」
「當然，現在他應該是生不如死。」
他不僅僅只是打斷了這對方的腿，同時還向裡面注入了一些能量。那些能量會時時刻刻折磨著他的身體，直到死亡。
「起來。」
林舊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來，比剛才緩和了一分，但還是一貫的平靜。
劉闖沒動，林舊也沒再管他。遠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趙信的速度最快，一馬當先衝進步行街的時候，整個人急剎在原地，弒神槍橫在身前，目光掃過地上趴著的劉闖，又掃過站在旁邊的金甲身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闖子！」
他衝過去，半蹲在劉闖身邊，一隻手架住劉闖的胳膊，另一隻手還握著槍，槍尖斜著指向林舊，標準的警戒姿態。劉闖被趙信架起來的時候腿還在軟，半邊臉上全是灰和碎石子壓出的印記。
蕾娜緊跟著趕到，身後的薔薇、琪琳魚貫而入，在步行街破口兩側自動散開，成半包圍的站位。蕾娜的目光先落在劉闖身上，人沒事，就是臉上髒了點，表情窩囊了點。隨後她的目光就盯在了那個金甲身影上。
近看比遠看更有衝擊力。燦金色的鎧甲在滿是煙塵的街道上亮得不像話，像是剛從熔爐里撈出來還沒來得及冷卻的太陽碎片。
蕾娜不認識這身鎧甲，但她在天上親眼看到這個人從地面起飛，撞穿了饕餮主力艦的護盾，把一艘六百米長的巨艦打成了兩截。對這種人，硬來的代價她付不起。
「你是誰？為什麼打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