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石呂郎日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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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初顯然是注意到這些,十分自然跟著沒有影子的小紅棠,向藥鋪院子裡走去。

  哪怕是太陽直直照下去,這小紅棠身下依舊是片空白,根本尋不到影子蹤跡。

  以往自己來西坊辦事,路過這裡的時候,也會進來坐坐。

  主要是不放心這裡的走鬼人。

  雖然是一起殺過畫皮鬼的『戰友』,但那也都是被逼無奈才聯手。

  那個時候看小紅棠還是有影子,縱然他早知道小紅棠不是人。

  但今日這般變化,確實讓呂初有些琢磨不透。

  難道這就是識祟目的本事,管你是什麼玩意,只要不是人分分鐘看清你。

  走在院子裡,小紅棠上半身不動,忽然將頭掉了個兒,看著呂初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呂初哥哥,你果然有入堂口頂香之資!這才幾天,連陰陽眼都開了,你這爐子燒好旺!」

  她發現了?

  呂初只得尷尬笑笑,附和道:「昨夜剛剛能看見那些玩意。」

  小紅棠身子向前走,擰在後面的頭,依舊看著呂初。

  「果然遇了邪祟後,你整個人的運道都變了。呂初哥哥,你這麼想做官嗎?」

  「什麼做官,我心裡只有青石百姓。」

  呂初亂搭話茬,兩人就這麼進了院子。

  院裡,只見躺椅上躺著個老頭。

  那老頭也是穿著粗布衣衫,頭髮鬍子已經是一片花白。

  縱然穿著素樸,但眼睛看向進來的呂初時,整個人氣質一變,卻顯得多出幾分飄然出塵。

  這白樸子便是那日路過青石縣的走鬼人,也是他和呂初一道弄死了那畫皮鬼。

  但這事之後,他沒有離開這裡。

  反而讓呂初幫他盤個鋪子,干起給人抓藥治病的郎中活計。

  呂初身上有官身作後台,尋常潑皮無賴也不敢過來。

  但呂初仍不放心他,故又在這裡埋了眼線。

  誰知道他留在這裡幹什麼。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殺才。今日老夫卜了一卦,『飛廉入門惹神煞』。嘖嘖嘖,怕不是什麼好事上門嘍。」

  呂初聽他這屁話,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自己找了地方坐下,從小紅棠手裡接過茶,抿了一口,將茶梗吐在地上開口。

  「老白,今日前來是有事情問你。城外韓員外家的事兒……」

  「別摻和!那畫皮鬼是個贗品鬼,所以你我才能堪堪拿下。你要是去城外韓家,那就是找死。」

  聽到這裡,呂初頓時一笑。

  「我還沒有說什麼事,你倒全知道了。既然如此,還不全盤道來。。」

  白樸子見此,臉色神色一斂,忽然又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心眼這麼多,真能做到無垢於塵,修行於心呢。」

  「你就是個頂香出馬的走鬼人,還拽上文來了?穿著白衣就拿自己當白衣柳生了是吧。」

  柳生,大燮燕京第一才子。柳生詞,千金求。

  呂初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上來就揭短。

  所謂『走鬼人』乃是大燮鄉野民間的叫法,這類人天生陰陽眼可下陰通鬼神。

  故而在這鬧邪祟的時候,往往鄉里八鄰的有個走鬼人,能安穩不少。

  有的走鬼人,自己身邊也養著『小鬼』,專門用來打探消息,辦一些『人』不方便辦的事。

  但這樣的『靈』大多神情呆滯,身上也是鬼氣森森。

  像小紅棠這種,若非開了『識祟目』根本看不出來不是人,反而是極少數。

  小紅棠不是一般的小鬼。

  他之所以早就知道小紅棠不是人,也是在上次和畫皮鬼死斗的時候,小紅棠漏了本相後才知曉。

  這邊白樸子看呂初不說話,就只是眼睛轉了幾下,顯然是入定後琢磨什麼。

  這小子年紀不大,城府和心眼極深,又是個敢和邪祟玩命的狠人。

  可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再有本事的走鬼人,也得晚上開壇『請鬼』以後。而這呂初是真的敢現場抽刀殺人。

  當下便是開口道:「你今日來怕不是這麼簡單吧。到底為了何事?」

  呂初也不和他藏著掖著,直白開口道:「縣令讓我去查李家、韓家的案子。這兩家雖然不是縣裡『王、黃、趙』三大望姓,但也是大戶人家。這事兒不簡單,有危險。所以來你這兒討個保命的玩意。」

  見呂初終於表明來意,白樸子臉上這才露出幾分瞭然之色。

  但話鋒一轉卻是開口道:「我就是下陰的走鬼人,哪裡惹得起這事兒,呂捕頭高看我了。」

  呂初臉上露著笑,但這笑卻有些勉強了,那是真壓著火氣。

  他站了起來,圍繞著白樸子走了幾圈開口道:「行,那確實叨擾了。回去之後,我就和班頭黃浩說,這事我辦不了。東坊藥鋪的白先生才是有本事的『大走鬼』,擺平區區韓家不成問題!」

  說著嘴上揚起冷冽的笑,兩隻手重重地拍在白樸子肩膀上。

  「白先生,你也不想你在這裡隱居的事兒,被我那『敲骨吸髓』的上司知道吧。」

  白樸子深吸一口氣,他倒是不怕被呂初威脅。

  而是當呂初雙掌拍在他肩膀上時,他竟然能夠感受到從呂初雙掌間有著隱隱溫熱感。

  這才不到兩個月,這小子就把『歲爐法』練出門道來。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你開口了,這玩意兒拿著。」

  他擺了擺手,小紅棠不知從哪裡拿出三張黃符來。

  但這符籙比起那張『山火庇符』,無論是品相還是硃砂符印都差了太多。

  但呂初並沒有聲張太多,先是收下後,又看著小紅棠說道。

  「如果小紅棠跟著我去,我就更放心了。」

  「你這小子怎如此貪得無厭!行吧行吧。」

  呂初得了對方答覆之後,才又坐下。

  見呂初賴著不走,白樸子的臉就是像是豬肝吃多了,變得一片醬紫色。

  「你又幹嘛?賴著不走了!」

  呂初讓小紅棠再添一杯熱茶,輕啜一口茶葉後又開口道。

  「剛才是求人,現在問話。」

  白樸子:「(*¯ㅿ¯*;)」?

  你剛才那是求人的態度嗎?

  呂初則是不緊不慢地說道:「就你剛才的表現來看,說你不知道內情,也說不過去吧。說說吧。那韓家甚至是李家,到底怎麼回事?你為啥又恰好這個路過這青石縣呢?」

  聽到這句話,白樸子心中真是直呼『東郭先生遇到了真狼』,這小子吃這麼多,不長肉全長心眼了吧。

  但大事未成之前,自己還需要呂初幫忙瞞著身份,以免節外生枝。

  許久,便聽他開口道:「十幾日前……,韓家有人來過我這藥鋪,來買藥。」

  「人有個頭疼腦熱,生病抓藥很正常。」

  「他買藥不是為了治病,這些藥材拼湊起來,似乎是一味丹方。」

  「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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