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光復者的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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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萊多大城堡,這座以巍峨巨石砌就的古老要塞,乃是由那早已湮沒於戰火的第一埃斯塔利亞王國所傾力修築,用以拱衛那全伊比利亞至高的王冠之城——托萊多。

  當異教徒入侵的狂潮將那古老王國推入最慘痛的深淵之後,占據托萊多古城的泰法軍隊,便將這宏偉的城堡充作了他們震懾四方的兵營。

  這座城塞便也由此,淪為了異教徒楔在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上,最為重要的軍事據點。

  然而,當收復失地運動的聖戰軍旗,終於以燎原之勢揮舞至托萊多郊野之際,那些盤踞於此的異教徒軍團,竟懾於聖王珞伽的威名與天主再臨的意志,未戰先潰,如鳥獸散。

  這座古老的埃斯塔利亞王都,便這般未經絲毫戰火的摧殘,奇蹟般地、完整地,重歸於伊比利亞子民的手中。

  在珞伽於那古戰場之上,自石縫中拔出那柄天命所歸的聖劍,加冕稱王之後,托萊多大城堡,便成為了他本人的王家私產。

  而那些直接受命於珞伽本人調遣的、最為忠誠精銳的騎士們也隨之入駐這古老的城堡,肩負起保衛那神聖國王的重任。

  這些直接聽命於國王的騎士,由此獲得了一個嶄新的、榮耀的名號——「敕令騎士」,或被稱為「憲兵騎士」。

  這名號,象徵著他們已然超越了那單純封建領地與門戶之見的狹隘束縛,其存在的唯一意義,便是只為侍奉國王本人那至高無上的意志。

  當人類之主帝皇親身降臨伊比利亞,與珞伽上演了那場命定的父子相認之後,伴隨著第十七軍團正式入駐這顆星球,這座托萊多大城堡便也毫無爭議地、第一時間,成為了這新近得名為「光復者」的第十七軍團,最為重要的核心駐地,以及他們那永恆的新總部之所在。

  事實上,依據那由基因原體與帝皇共同簽署的、全新的訓令,整個伊比利亞大陸之上,所有那些曾為光覆信仰而建的騎士團城堡都將被奉獻出來交由第十七軍團全權使用。

  而此前,為了保衛基督的榮光與光復那淪陷的失地,所艱難組建的、遍布大陸的所有神聖騎士團,其全部的英勇成員,都將義無反顧地加入第十七軍團,成為他們最為寶貴而忠誠的新鮮血液。

  在經歷那嚴苛到近乎殘忍的篩選之後,唯有那些身體強健到足以承受那漫長的、近乎於重生的十九道基因改造手術的伊比利亞騎士方能蒙受那無上的恩賜——獲得那「第二生命」,真正地脫胎換骨,成為一名身披灰甲的、不朽的「光復者」。

  當然,這光復者即將開始從騎士中篩選新鮮血液的消息,也早已借著那封建世界所特有的、如風般無所不至的口口相傳的消息網絡,如燎原之火般傳遍了整個大陸上每一座孤高的城堡與每一處顯赫的貴族官邸。

  在這伊比利亞,已沒有一個騎士家族不曾聽聞這件足以改變命運的大事。對於那些世世代代渴望建立不朽功勳、以戰功光耀門楣的騎士家族而言,他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將自己家族中那些年齡最為適合的、熱血沸騰的子嗣們,送往那已經入駐了光復者徵兵官的各個城鎮。

  他們以此,來希冀自己的血脈後裔,能有幸被那天使選中成為那身披灰色甲冑的、侍奉於彌賽亞與聖王座前的神聖戰士。

  而那些本就是騎士的顯赫貴族們,其反應則更是熱烈而直接——他們親自披上自己那副象徵著家族榮耀的甲冑,騎上戰馬,身後率領著自己那忠誠的侍從與子侄,浩浩蕩蕩地,親身前往第十七軍團的各處徵兵站,進行那無比莊嚴的報名。

  自發地從伊比利亞各地,如百川歸海般趕來報名參加第十七軍團徵兵考核的伊比利亞騎士們,其數目是如此之眾,以至於在珞伽本人的親自肯首與諭命之下,幾乎每一個伊比利亞稍有名姓的城鎮,都舉辦了那盛大無比、熱血沸騰的騎士比武活動。

  這既是為了慶祝那收復失地運動的圓滿功成,也是一場對那天使軍團的、莊嚴的獻祭之禮——他們要將這比武之中最優秀、最勇武的騎士們作為最珍貴的祭品,敬獻給天使軍團,讓他們成為那新的不朽戰士。

  這傳統的騎士比武活動,既無上榮耀,又極為血腥殘酷。

  來自四面八方的英勇騎士們,會在那特意搭建起來的、萬眾矚目的競技場上,騎乘著他們披甲的戰馬,手執著那沉重而犀利的長矛,以雷霆萬鈞之勢,互相向對方發起決死的衝鋒。

  能將對手率先擊落於戰馬之下的一方,便能贏取那勝利者的桂冠,以及那來自周圍高台上、無數盛裝觀禮的貴族女眷們那毫不吝惜的狂熱歡呼與愛情的垂青。

  而除了那驚心動魄的馬上比武之外,騎士們的步行競技,則更為直接與兇險——那是手持各式兵刃,在那沙土飛揚的競技場上,與對手進行一對一的、真刀真槍的殊死格鬥,直至其中任意一方倒下或認輸為止。


  這種真刀真槍、常導致流血與死亡的對決,因為其太過頻繁地讓許多本應榮耀戰死於與異教徒交鋒的沙場之上的英武騎士卻平白無故地、毫無價值地死在了這和平年代的競技場上,故而屢次遭到教會那嚴厲的譴責與明令的禁止。

  然而,無論是那些寧願冒著慘痛的傷亡風險,也定要親身參與以博取那無上榮耀的騎士們,還是那些單純只為圍觀取樂、嗜血如命的狂熱群眾,都對教會那苦口婆心的反對,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但如今,在這彌賽亞的天使軍團那不容置疑的要求之下,這古老而血腥的騎士比武,竟成為了他們選拔新兵的重要準則。

  因為在這一競技活動之中,伊比利亞騎士們所表現出來的那種超凡的勇武,與那視死如歸、悍不畏死的戰鬥精神,恰恰正是阿斯塔特們所最為讚賞的至高品格。

  而且,這種與當地那深入骨髓的民俗巧妙結合的募兵儀式,也能在最大程度上,降低當地人對他們這些陌生來客的畏懼與牴觸之情。

  更為重要的是,第十七軍團的那些身披白甲、掌管生命之秘的藥劑師們,也會全程於一旁冷峻旁觀那激烈的比武。一旦出現參與者被對方的武器造成了足以瞬間斃命的致命創傷,這些掌握了超乎這封建世界想像的醫療技術的藥劑師們,便可即刻介入,以那近乎起死回生的手段,將那瀕死的騎士從死亡線上拉回。

  因為在阿斯塔特的眼中,凡是敢於主動踏入這生死競技場之人,皆已是證明了自身勇氣的勇武之士。

  即便因此而遭受了致命的創傷,他,也已然擁有了接受那神之醫術救治的無上資格。

  事實上,這些自星辰而來的「光復者」們,對於伊比利亞當地的各種古老習俗,也並非全然抱著那源自所謂「文明世界」的、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偏見。

  第一個讓他們心甘情願放下那身為帝國文明人高傲的有色眼鏡的,便是那伊比利亞大陸上隨處可見的、精美而榮耀的騎士徽章。

  在那場綿延了整整七百年的漫長聖戰之中,為了在混亂的沙場上,能一眼區分那些來自不同地區與不同家族的騎士,伊比利亞的勇士們便世世代代地在自己的盾牌與那飄揚的軍旗之上,繪製上各式各樣、獨一無二的圖案與徽章,以此來辨別那敵友之分。

  而同樣地,既是出於在那戰場上顯眼辨識的實際需要,也是出於那身為一族貴胄的、不可磨滅的自尊之情,伊比利亞的騎士們,便自然而然地,喜好在自己那冰冷而堅硬的盔甲之上,進行極富個人色彩的徽記雕刻與華麗裝飾。

  對於這些在原體回歸之前,其單調的灰色戰甲上,尚是沒有任何特色徽記的第十七軍團戰士們而言,伊比利亞騎士這種喜好個人徽記與獨特盔甲裝飾的、充滿榮耀與個性的古老習俗,便不由得讓他們心底生出了極為濃厚的興趣。

  事實上,有些膽大包天、且有著極高藝術天賦的第十七軍團戰士,已然開始在私底下,依據自己在神聖泰拉以及那漫長大遠征戰場上所立下的赫赫功績,來私下委託當地那些技藝精湛的工匠,或是乾脆自己親自動手去製作那專屬於他們個人的、獨一無二的騎士徽記,並以此開始深刻地認同起自己那由原體所賦予的、嶄新的「騎士」之身份。

  而在從軍團那些敏銳的軍官們這裡,得知了這個自發湧起的、不可阻擋的趨勢與潮流之後,身為基因原體的珞伽,非但沒有絲毫怪罪,反而是為此喜上眉梢。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以最正式的軍團諭令通過了這一將個人榮耀與軍團傳統相融合的宏偉計劃。

  而更為重要的是,在珞伽心中那已然成型的、宏偉的藍圖之中,他打算以伊比利亞那現存的、各個歷史悠久的榮耀騎士團作為那鋒利的刀與鑿,來徹底地改造、拆分並重鑄這第十七軍團的龐大編制。

  他,要讓第十七軍團的每一支榮耀的連隊都通過直接繼承與血肉聯繫,對應上伊比利亞的一個個具體而鮮活的古老騎士團。以此,來無限地加深這支來自冰冷虛空之中的軍團,與伊比利亞這顆熾熱的、他們新的故鄉星球之間,那牢不可破的、血濃於水的紐帶與靈魂深處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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