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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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

  「嚴紹慶帶著裕王殿下去朝陽門上了。」

  徐府。

  徐階的長子,尚寶司丞徐璠,端著一碗湯藥走進書房,送到正臥在一張香榻上,下半身蓋著一張羊毛毯,手拿書卷翻閱的父親面前。

  徐階放下手中的書卷。

  書卷自動合上,露出書封。

  是老子所作《道德經》。

  接過徐璠送來的湯藥,將其一飲而盡。

  徐階輕聲開口:「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將道德經中,德經論德篇,開篇首句說出後。

  徐階看向兒子:「何解?」

  徐璠並不明白父親的意思,照本宣科道:「河上公註解老子,上德謂太古無名號之君,德大無上,故言上德也……」

  這本是最正確的解釋。

  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但徐階卻是眉頭皺起:「錯!」

  只是一聲錯。

  徐璠立馬低下頭。

  徐階面上帶著一抹深意:「你們讀的都不過是書上寫的,那是交給尋常人聽的。」

  徐璠抬起頭:「那父親的意思是……」

  徐階哼哼了兩聲,面上露出笑意:「這句話無非就是說,有德之人從不標榜自己有德,唯有無德之人才時時標榜自己有德。」

  聽到這番粗俗的解釋。

  徐璠當即眉頭皺起。

  他心中覺得,父親這話或許並不是對的。

  可在父親面前,他又不敢說一句不是。

  而將老子的話,解釋為自己的見解之後,徐階面上倒是多了幾分紅潤。

  「如今既是災情,也是機遇。」

  「他想借著裕王,攬下一個為國為民的良善面貌?」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穩住這城外數萬災民,餵飽這些人,讓他們不會生出亂子來!」

  將嚴紹慶罵成是無德之人。

  又準備在家中坐看嚴紹慶失敗的徐階,重新拿起原先放下的那本《道德經》,側目看向兒子。

  「派人去盯著。」

  「那邊有什麼異動,都立馬將消息傳回來。」

  ……

  西苑。

  玉熙宮中。

  嘉靖盤坐在那座八卦道台上,面帶意外的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呂芳:「嚴紹慶這小子,帶著裕王去了朝陽門?」

  呂芳點頭回道:「順天府今日報了災情到內閣,說是什麼十萬災民將要湧入京城。閣老便讓嚴司業去看看,戶部那邊高尚書也將事情壓在嚴司業肩上了。」

  聽到背後的安排。

  嘉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卻是開口罵道:「這兩個老匹夫!倚老賣老,以大欺小!」

  說著話,嘉靖已經輕飄飄的站起身,走到陳設在內殿的那一個個放滿帳簿的書架前。

  翻找了一會兒。

  嘉靖便找出一份帳簿,翻開看了幾眼,皺眉道:「如今京師的太倉、南北新倉,廣平倉、太平倉,乃至於是祿米倉和通州大倉,存糧皆所剩無幾,都在等著今年的夏糧入倉。」

  理清了帳目。

  嘉靖似是為嚴紹慶發出不滿,哼哼了兩聲:「嚴嵩不知道也就算了,高燿這個戶部尚書難道也不知情?將這等事情,交到那小子手上?」

  說完後。

  嘉靖忽地又眉頭一挑,看向呂芳:「你先前是說,這小子拉著裕王一起去的朝陽門?」

  呂芳頷首低頭:「是。」

  嘉靖立馬似笑非笑地放出兩聲。

  只見他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些惱火,卻又有些欣賞。

  「這小子是綁了朕的兒子,要朕用內府庫替他解圍?」

  呂芳當即上前:「宮裡和城外的皇莊,確也有些存糧,即便眼下城外有兩三萬災民,也能供應上十來日。若是省著吃,二十來日勉勉強強也夠了。到時候河北和山東,甚至就是南直隸的糧食,也能從那條海路運到京中來。」


  「不給他!」

  嘉靖卻是瞪著眼,兩手叉腰,臉上帶著一抹怒氣:「朝廷是朝廷,宮裡是宮裡,這小子綁了朕的兒子,那是他和裕王的事情。他沒有開口,嚴嵩和高燿沒有來找朕,內府庫的存糧便不發出去!」

  呂芳心中疑惑不解,看向皇帝,試探道:「可城外的災民……」

  嘉靖卻好似是在自顧自地嘀咕著。

  「朕倒是要看看。」

  「這小子還能有多大的本事。」

  ……

  朝陽門上。

  幽怨的如同林黛玉一樣的萬寀,已經被萬建給叫走了。

  數萬災民齊聚京師城外。

  他們得要抽調足夠的人手,將這些災民分成十個左右的群體,分散到城外各處。

  雖然朝廷沒有錢糧。

  但木料、布匹還是有一些的,這麼多災民聚集,總要有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

  萬寀身為順天府尹,得要去協調這些事情。

  而嚴紹慶在一開始就震懾了一番萬寀,如今倒也不擔心這廝會給自己製造麻煩,鬧出借著災情中飽私囊的事情來。

  如今。

  正與裕王朱載坖,坐在城牆上的城樓內。

  不多時。

  一名名裹著粗布麻衣的商賈,從城樓外魚貫而入。

  如今也正好是嚴紹慶先前吩咐過戶部司務萬建,三日之後見這些商賈的日子。

  都是想要從戶部求購通商遼東那份商牌執照的商賈。

  這些人背後,有京中的勛貴宗戚,也有地方上的士紳豪強。

  嚴紹慶卻沒功夫分辨這些人背後的東家是誰。

  得到現場戶部小吏的確認,已經沒有人要來後。

  嚴紹慶站起身,當著這些面色疑惑的商戶面,先是朝拜端坐在上方的裕王。

  「此乃當朝皇三子,裕王殿下。」

  尋常商賈,如何能見到大多數時候,都待在裕王府的朱載坖。

  他們倒是認識嚴紹慶。

  見他這般說,紛紛心中一驚。

  竟然是皇三子裕王!

  驚訝之餘。

  眾人無不是按著規矩,跪拜在地。

  「小民參見裕王殿下!」

  想要求購通商遼東資格的北地商人有多少,如今跪在裕王朱載坖面前的就有多少人。

  數十號人。

  烏泱泱一片,跪在地上。

  坐在椅子上的朱載坖,連忙神色慌亂地看向嚴紹慶。

  這架勢。

  若不是知情,還要以為是學五代十國舊事呢。

  但朱載坖還是緊張地打量了一圈周圍,沒見到有什麼明黃色的東西,這才稍稍放心。

  「諸位免禮。」

  朱載坖輕咳了一聲,有些被嚴紹慶趕鴨子上架的意思。

  數十號人應聲站起。

  卻又面色疑惑的看向嚴紹慶。

  這位一手執掌通商遼東資格的小嚴閣老,到底是要做什麼?

  嚴紹慶卻是含笑上前。

  「諸位可都是想要通商遼東,往來關外做買賣的?」

  此言一出。

  城樓內頓時七嘴八舌,喧譁嘈雜起來。

  若不是為了通商遼東,他們又何必來此。

  這數十名商人,紛紛點頭應是。

  嚴紹慶仍是滿臉堆笑。

  臉上笑容,肉眼可見的濃郁起來。

  「諸位這一次是邀天之倖。」

  「諸位都知曉,如今通商遼東的大頭,都被別家給分走了。」

  「餘下的也多是些蠅頭小利,又或是極為辛苦的營生。」

  這話再次讓眾人一陣附和。

  通商遼東的大買賣,如今都在晉商、徐家和裕王府手上。

  嚴紹慶輕咳了一聲:「原先本官與戶部同仁的意思,是大家各自競價,報上自家的價錢,競價那份通商許可,只是如此一來,總會有人做不成買賣。」

  此時,眾人無不是眼神幽怨的看向嚴紹慶。

  弄出這事的正主,可不就是他!

  嚴紹慶卻在這時候朝著裕王朱載坖拱手一拜。

  開始扯著皇三子裕王的旗號,當眾高聲開口放話。

  「但如今不一樣了!」

  「今日裕王殿下在場。」

  「本官可是替你們求來了一個天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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