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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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江埠,當殘陽在江面留下的金鱗漸漸褪色,燥熱的風也帶上了一絲涼意。

  辛勤了一天的碼頭力工們,正排隊領取當日的工錢,這許是他們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刻。

  「今日又賺了20文,嘿嘿,買點葷腥解解嘴饞。」

  張鐵牛將兜中的二十五根竹籌推出,換來20文的銅錢。

  「不知你哪來的這麼大幹勁,每日工錢都在20文左右。」

  劉大春看著手中的十來枚銅錢,不由的有些羨慕。

  碼頭的規矩,搬運一百二十斤的貨才能拿到一根竹籌,說明張鐵牛一日的貨運量在三千斤左右!

  不愧叫張鐵牛,他反正是沒那個力氣。

  張鐵牛憨厚一笑:「這錢可是我攢著要交給武館的束脩,懈怠不得。」

  接著目光落在等在一旁的陳元身上,問道:「我看阿元也搬了不少,想必去武館的錢也攢不少了?」

  陳元只是笑笑:「和你鐵牛比不得。」

  其實他今日搬得不比張鐵牛少,共拿了三十根竹籌,換得二十四文錢,已和成年壯漢相差無幾。

  但他深知在這亂世,苟是唯一的真理,在沒有自保之力前,不顯山不露水。

  賦稅本就嚴苛,當地那吸人骨髓的幫派還要趴在你身上吸血,不榨出所有油水不罷休。

  藏拙,才能留得些許本錢。

  因而穿越至此三個月,他默默接續了原身的身份,每日辛勤地在碼頭搬運貨物,汗水不知流了多少。

  亦是將每日二十竹籌的工作量,逐步提升到了三十竹籌,上交竹籌時工頭都會多看一眼。

  不過他每每都會用手遮住竹籌數目,獲得銅錢亦是迅速塞入囊中,不願展露半分。

  當然,能在短短時日將工作量提升二分之一,並非原身偷奸耍滑或是他有多努力,而是源於與他一同穿越而來的苟道面板:

  【悟性:10】

  【根骨:28】

  【修為:無】

  【功法:無】

  【苟道點數:2】

  【評價:不顯山露水,不與人為惡,知韜光養晦之理,你已初窺苟道門徑,每日苟道點數+2】

  顧名思義,苟道面板能根據你每日的行為進行評價,獲得苟道點數。

  而苟道點數可用於提升根骨和悟性。

  陳元記得剛穿越來那會,悟性與根骨皆在十點,而十點苟道點數可提升一點屬性。

  三個月的積累,讓他將根骨從十點點到了二十八。

  畢竟在他看來,悟性是玄之又玄的東西,現階段腦子還是夠用的。

  而根骨的提升更加實在,直接體現在了竹籌的變化上。

  他相信,當攢夠武館束脩的銀錢後,那時的根骨也足以拜入其中。

  至於拜入武館這一目標,是陳元穿越伊始就定下的。

  幫派傾軋,官府壓榨,唯一改命的手段,只有練武!

  劉大春看著躊躇滿志的兩位同伴,不由嘆氣:

  「誰不知練武能出人頭地?可其中艱難也是人盡皆知,對我等來說,就拜師費就得籌集好些年月,更別提往後的食補藥補……」

  「何況真正能入門的又有幾個?要我說,練武是那些有錢人家考慮的事,不適合我們。」

  他便因一位堂哥執意練武,吸乾了家底最終仍一事無成,早早斷了練武的念想。

  「總要試一試。」張鐵牛咬咬牙,他何嘗不知練武的艱難,但早已做好了準備。

  劉大春微微搖頭,又看向陳元,勸道:

  「牛子我也不說了,他爹支持,阿慶你可得仔細想想,你那偏心老爹真願意出錢供你?他若不出錢,你單靠自己,又得攢到何年何月?」

  劉大春言罷,張鐵牛也深深看了陳元一眼。

  他雖也盼著陳元能同他一塊拜入武館,可也知道陳元家裡的情況。

  「總會有辦法的。」陳元無奈答道。

  與二人分別後,他獨自走在歸家的路上,腦海還想著劉大春的話。

  他上有父親和爺爺,皆是荷花巷的木匠,不說大富大貴,但多年下來,總能有些積蓄。


  若能支持他練武,自然再好不過。

  可陳元母親難產早死,父親陳大山除服後便立馬續弦,娶了李氏,又一年誕下一子陳愷。

  在陳元的記憶中,父親與李氏對這同父異母的弟弟陳愷偏愛的緊,好的玩意皆是緊著他。

  唯有爺爺稍顯公正,對他有所照顧,卻也難免被李氏影響。

  他早先便在飯桌上提過練武一事,當時李氏臉就黑了,對他噼里啪啦一頓說教,揚言不要痴心妄想。

  父親陳大山態度也很明顯,冷著臉讓他老老實實在碼頭做工。

  不過事已至此,陳元也不想爭論什麼,大不了他慢慢攢錢。

  如今根骨穩步提升,賺錢的速度愈來愈快,加之原身的積累,用不了一年也能湊夠去武館的錢。

  他今年十七,咬咬牙還耽擱的起。

  推開家門,還未見人便有一股肉香撲鼻而來,定是燉了葷腥。

  陳元微微挑眉,不知是什麼好事,家裡竟大張旗鼓地燉肉。

  平日菜里有些葷腥都算好了,即便那些都進了陳愷肚子。

  他洗了洗手,坐到桌邊一看,果然有兩三個肉菜,想來他今天也能打打牙祭。

  陳愷見了哥哥陳元,一聲招呼沒打,反倒是捏了捏鼻子,一股嫌棄陳元身上汗臭味的作態。

  陳元習以為常,朝著主位的陳大山問道:

  「爹,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豐盛?」

  陳大山寵溺地看了眼小兒子陳愷,連帶著對陳元的話都有了笑意:

  「今日你晚娘帶著愷兒去了青松武館摸骨,武師說了,愷兒是丁上資質,只要勤學苦練,能有不小的機率入門。」

  陳元一愣,他目標也是踏入武館,自然對資質有所了解。

  丁下資質便有機率武道入門,陳愷測出是丁上資質,那武師倒是實話實說。

  不過他也聽出了陳大山的言外之意,低聲問道:

  「爹,你送愷弟去武館了?」

  恰逢此時,李氏端著最後一碟青菜從灶房走出,爺爺陳大海也叼著旱菸袋走了進來。

  李氏聽到了陳元的話,語氣很是自得地搶先答道:

  「那是自然,武師地位何其尊崇,若能在武科考取武秀才,更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咱陳家可就靠愷兒光耀門楣了。」

  爺爺陳大海放下菸袋,滿是皺紋的臉亦是充滿笑意,疼愛地看著陳愷:

  「是啊,既有機會習武改命,愷兒也有志於此,自然是要全力托舉。」

  陳元沉默了,再一次赤裸裸地體會到家人的偏愛。

  雖然陳愷根骨不錯,支持練武無可厚非,可他甚至連一個摸骨的機會都沒有。

  陳元也清楚,他即便摸出根骨,家裡也不一定會支持他練武。

  眼下陳愷開始練武花錢,他就更不可能了。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不再多想,大不了慢慢攢錢。

  往好處想,托陳愷的福,起碼現在有口肉吃。

  可就在他伸出筷子的時候,李氏輕描淡寫說道:

  「陳元,你作為兄長,理應支持弟弟練武,你放在房中的銀子我已拿走。往後每月你再拿出二錢銀子,改善弟弟伙食,習武之人不吃肉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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