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通天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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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名先煉玄門道法,再修神宗法門。

  待法力煉足,又去修習《太皓天星劍訣》。

  金烏匆匆,又起東方。

  修行整晚,一刻也未放下,轉眼又過天明。

  幸在道法長進,精神養煉,不缺幾日睡眠,倒也未有半分睏倦。

  正閒坐翻書,靜享清暄時,一陣匆匆腳步傳來,緊接是急促叩門之聲。

  「進來!」

  是耗子與虎子,正一臉惶急,腦門掛汗,氣喘吁吁推開院門。

  還不等發問,連忙壓低嗓音,爭搶著慌亂說來。

  「喬大哥,大事不好,狗子哥被妖怪捉走了,這下只怕小命不保。」

  ……

  兩人六神無主,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一會說天降妖怪,一會說黑氣沖天,手腳並用,胡亂指畫著宣洩慌亂情緒。

  「且慢慌張!耗子你細細說來,務必一絲不漏。」

  喬名清喝一聲,好令兩人稍安勿躁。

  耗子心思伶俐,大吐幾口濁氣,勉強鎮定,才將事情從頭道來。

  「今日一早,狗子哥就來尋我們,說要趁早去江邊收那前幾日下的竹笱,好捉幾尾新鮮的肥魚給喬大哥佐酒。」

  「我們三人一同出城時遇到一男一女,都是富家闊少打扮,迎面就朝狗子哥打招呼。

  我和虎子還在納悶,狗子哥卻說是昨日新交的朋友,喬大哥也是相識的。」

  說到這時,耗子下意識就看向喬名。

  想來是碰到女扮男裝的楊懷玉和她丫鬟,喬名心中明了,當即點頭稱是。

  「他們原本說要拜訪喬大哥的,又好奇我們平民百姓怎麼捉魚,便要一同去看個新鮮,事成再與我們一道回來。」

  「等我們五人到了江邊,分散去撈竹笱。

  忽然,就有一股黑煙從北邊涌了過來。

  等到近了,黑煙里傳來一聲大呼『真是冤家路窄,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黑煙降下,一股腦就將狗子哥和那富家公子小姐一併籠住,將他們罩著飛到天上,飄飄蕩蕩往北岸飛走」。

  「等我和虎子醒過神來,隱約就見到那黑煙往江對岸萬鹿山落下,再也看不到了。」

  「喬大哥,你說這不是被妖怪捉走了嗎?只怕狗子哥這會已經被它洗刷乾淨,生吞活剝了去,這可怎生是好。」

  說到這時,耗子情緒焦躁起來,坐立難安。

  「事發可有旁人瞧見?你們可對其餘人提起?」

  喬名皺眉問道。

  「當時尚早,並無旁人見得。

  我和虎子不知該如何是好,更不敢胡亂叫嚷,因聽狗子哥說起,喬大哥是闖蕩江湖的俠客,見多識廣,所以就趕忙跑來求救。

  還未來得及與別人報信。」

  「喬大哥,你說這般可怎生是好?」

  沒頭蒼蠅般說了一通,兩人拿希冀眼神看來,想要這位一直被魏狗子尊崇的同齡人拿個主意。

  「你們各自回去,且將心放在肚內,照常一般。

  我便去一趟萬鹿山,探個究竟,日落之前定會回來。」

  喬名沉吟許久,拿定主意,將兩人稍作安撫,不再羅唣。

  一個閃身,勁力勃發,人去如飛,往漢水方向飛縱。

  耗子和虎子只聽得一陣風聲,院內已無人影,再往上空追看,哪裡還有蹤跡。

  兩人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今日許多情形,哪裡是他們平時能見識到。

  只是這般神異氣象,絕非普通江湖人士手段,或許魏狗子還有救回指望。

  當下只能強行按捺不安,各自悄然回家。

  「昨夜惡道人死在我院中,按理若被他師長感應,理應來尋我復仇,因何會將魏狗子、楊懷玉二人認出捉走?」

  這時喬名還不知,昨夜殺人之後,魏狗子與楊懷玉又往塞孤山尋靈藥,故而缺失許多信息,參不明其中因果。

  他昨夜殺人,手尾收拾極乾淨,絕無被人窺破隱秘的道理。


  可若非此事,他二人又怎會同時招惹修行之人?

  不過凶人既然非用遁光往來,想必是倚仗一門飛行法寶。

  按耗子形容,其人飛行之速並不快絕,聲勢更為一般。

  可見法力道行未必踏入通天鍊形之境,並非是招惹不得的人物。

  先天鍊形之後,修家將先天一炁合煉圓滿,就能著手感應天地。

  領悟天人同構,一氣相通之妙,將三關、九竅、二十條經脈貫通天地,做到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境界上與天地合一,即是通天。

  踏上這一境界,法力更上一台階。

  同時身軀與天地元氣感應一體,就能施展遁法,或是風遁、或是雲遁。

  出行便可駕雲、駕風,來往迅疾,當真如是仙人。

  更有劍俠之輩,將自家一柄飛劍養煉如意,能夠身劍合一,御劍飛行,出入青冥,逍遙快意。

  依喬名判斷,捉拿魏狗子的凶人,顯然並不在此列。

  他自家如今不但神宗法門煉入肉身二轉,昨夜更是踏入先天鍊形之境,雖然都還淺顯,但已能運使許多法術,更兼有一柄寒玉飛劍,如今祭煉完備,並不懼尋常相同境界敵人。

  所以才敢隻身犯險,想要前去解救。

  何況昨日惡道乃是為他所殺,縱然魏狗子咬死不肯泄露,難免還要為人查清。

  這份因果難以抹除,不如趁如今敵明我暗,更好應對,將此事做過了結才好。

  兼且,與魏狗子數月相交,已有情誼,救友性命,責無旁貸。

  「只盼敵人不是莽撞貨色,囫圇都不弄明白,就將人殺了了事。」

  喬名盤算著諸般情形,飛身來到江邊。

  此時已有許多百姓往來,江岸漁船、客舟爭相解纜離岸。

  漁父在晨光中撒網,一尾扁舟,銀鱗閃爍,水花飛濺,驚起江鷗輕鳴。

  客舟上人影憧憧,形色匆匆的行商、滿懷興致的遊人、竭力奔走的苦力,隨著艄公吆喝,船帆擺動,剪開江面遙遙遠去。

  事態緊急,已來不及僱傭渡船。

  喬名顧不得驚世駭俗,就施輕功,踏水而去。

  眾人只見曠闊漢水之上,一少年視數十丈深水如無物,足尖一點就有一簇水浪翻湧,化作一朵蓮花將人凌空托住。

  腳踏碧波,足不沾水。

  步步生蓮,凌空飛馳。

  一步數丈遠,身姿翩然飛舞間,轉眼化作渺小背影,就要奔至對岸。

  伊始幾人見得,只是驚詫,還疑惑是看錯幻影,不住地揉搓雙眼。

  再看確信無誤,禁不住高聲歡呼起來。

  聞者追看,越發哄鬧,氣氛越發高昂,一時歡聲雷動,震起大片江鷗,白花花一片羽翼騰飛,襯得踏江之人好似神仙之流。

  等人影遠去,嘆聲仍不絕。

  許多船舫還在原處逗留,久久不願離去,無意間耽誤了好多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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