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誰坐在百姓一邊，誰就對！
狂風呼嘯間，清華家園小區里塵土飛揚，樹木被刮的嘩嘩作響。
甲區13號樓202里，除了小孫之外的另外三小隻此時的內心裡也有一陣大風。
雖然對雷總的到來有所預期，但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雷總不僅親身來了，還帶著誠意撲面而來。
這大辦公桌，大沙發，大蟾蜍，大畫框的！
都不提價值幾何，關鍵是這份包辦一切的心意，讓三人甚至一度懷疑倆人是不是有啥親戚關係？
親戚關係當然是沒有的，但雷總對張澈確實親切。
這不，聊了也就半個小時之後，到了午飯時間，之前空空蕩蕩的小單間，如今配置拉滿的辦公室破門就被推開了。
張澈和雷總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的小胖子緊隨兩人身後，估摸是要出去吃午飯去了。
臨走，雷總這麼大咖位的人還對著他們每個人點了點頭，讓三小隻受寵若驚，如沐春風。
他三心裡也有數，雷總這是衝著張澈才和他們這種小職員友好展示禮儀的。
所以待防盜門關上後，聽著下樓的腳步聲一沒。
按捺不住的麗姐立刻對著小孫一招手！
因為小孫與張澈有師徒情分，在公司沒開之前，他就提前被選中成為了布道科技的狀元秀！他一定知道更多內幕。
小孫也屁股一使勁，雙腳離地，辦公椅下面的滾輪就發出了『嘎嘎』的壓地板聲音，來到了麗姐身邊。
程笑笑和項明此時也緊隨其後，圍攏並豎起了耳朵。
麗姐看著小孫：「說說唄。」
沒有具體問題，就是八卦問題..
不止是狀元秀，還想當更衣室領袖的小孫咳了一聲：「先不提別的，你們知道跟雷總來的那個男的是誰嗎？」
麗姐小聲問：「誰啊？」雖然辦公室里也沒外人了...
小孫：「周鴻奕，三六零的老大！」
麗姐正在用自己的筆記本，因為蘋果電腦做圖用著不順手，她聞言後滑鼠一拉，拉到了筆記本里早就裝了的三六零安全衛士圖標上，眼珠瞪大到都出抬頭紋了：「這個？」
小孫昂著頭：「是的。」
麗姐：「嘶..」
這張總，怎麼一離開銳點，就跟飛升了似的，這結交的朋友是不是咖位都有點太高了？
項明：「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我就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應該是在雜誌上見過。」
程笑笑卻皺著眉：「3721就是這狗東西發明的吧？」
小孫：「……」
……
要說這年頭網際網路最大的臭流氓，奕子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不怪程笑笑脫口而出了一個『狗東西』，因為3721簡直太他媽噁心人了。
奕子早年為了做出好看的數據搶占PC市場的裝機量，手段之惡劣令人髮指。
在你瀏覽網站時，3721就會通過漏洞靜默強制安裝在你的電腦上，不彈出明確授權確認，沒有安裝包，沒有下一步，你都不知道這玩意是哪來的。
極難卸載，多進程互相守護、寫入系統驅動與深層註冊表，控制面板常規卸載刪不乾淨，重啟自動復原。
瀏覽器劫持，篡改 IE首頁、搜索跳轉、彈窗GG、捆綁額外插件..
可以說，有幾年整個中國的電腦就沒有多少台，沒被奕子強行插入，走了後門的。
老流氓被稱為中國流氓軟體之父一點也不過分，後來電腦上的流氓軟體都是見樣學樣，全是他早年玩剩下的東西。
但別管手段咋樣，3721最終賣了1.2億美元，奕子還一屁股成為了雅虎中國的總裁。
就是後來理念不合，分道揚鑣了而已。
然後...
然後更臭流氓的事就來了，此時奕子的徒子徒孫們有模有樣的學著他的手段正禍害著整個中國PC端，各種軟體為了裝機量互相捆綁，靜默安裝，反正一個比一個髒。
奕子眼睛一亮，看到了市場，美名其曰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犯的錯誤，並決定自己殺自己！
於是，專門針對惡意軟體的三六零安全衛士正式上線！
因為PC端用戶被各種惡意軟體折磨的叫苦連天，三六零安全衛士一經推出裝機量就一路狂飆..
都特娘的是徒子徒孫，誰能翻過如來佛祖的大手？全給你們宰了！
就這一手，奕子就不知道領先了未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給小仙女們創造需求，想要掏空她們錢包的資本們多少年。
直接就達成了用戶本來沒有需求，硬生生被他創造出了需求，然後他再來滿足用戶需求的最高等成就..
而他的腳步還沒停下！
奕子馬上就要干一件更臭流氓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和均子坦白。
因為，兩人關係太好，好到均子賣了卓越網完全實現財富自由的當天，都是帶著家人和他和他的妻子一起慶祝吃飯的。
所以，奕子一進飯店包間，就直接點了瓶茅台，菜還沒上，先悶了二兩，壯了壯膽。
他覺得今天的機會千載難逢，一是均子的心情今天看起來特別好，二是張澈這個小輩在。
之所以還有張澈的事，是因為正是他是小輩，均子會顧及體面問題，不會立刻就鬧的特別不堪。
要是倆人私下說，真說不準會不會立刻鬧掰。
張澈現在還不知道，已經從流氓軟體之父搖身一變，成為捍衛網際網路安全的安全大師奕子把自己當成了安全牌。
他正和均子聊著移動網際網路的未來。
當然，張澈不會言之鑿鑿說起真實的未來。
但均子對未來的判斷已經相對準確，尤其期待開源的安卓在九月份時的推出。
而隨著他倆的話語聲，包間裡陸續上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聊的興致勃勃的均子終於發現了奕子今天有些格外沉默，並一口一口地也不等他和張澈悶著酒，此時胖臉已經通紅。
均子就問：「這是怎麼了，和歡兒吵架了？」
歡兒是奕子的老婆，兩人已相伴十載，正是看見對方，就不膈應別人的時候..
奕子聞言立刻搖了搖頭，感覺差不多是時候了，終於開口：「雷總，其實今天來，我是想和你說個事。」
均子一皺眉，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張澈左看看右看看，知道眼前兩人關係惡化就是從三六零免費殺毒開始，自然就...
不是吧，不是吧..
這能讓我趕上啊？
想啥來啥，奕子此時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茅台，隨著酒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後，他道：
「三六零自研殺毒要上線了。」
均子一樂，夾了一口菜，咀嚼後咽了肚，看似也沒感覺太意外。
事實上這事也確實有跡可循，因為目前三六零安全衛士也有殺毒功能，不過用的是奕子斥巨資買來的卡巴斯基。
新用戶限免半年，已經在殺毒市場站穩了腳跟，不少用戶甚至都續費了。
所以，自研殺毒更是必須要走的路，總不能一直給俄羅斯公司上供。
均子雖然和金山血脈相融，但也不至於小氣到連普通的公平競爭都接受不了。
於是，他還樂呢：「是該走這一步，但老周你給我透個底，自研殺毒打算怎麼收費？」
張澈：「……」
奕子又喝了一口酒，並深吸了一口氣：「免費！」
於是均子的笑容消失了...
整座豪華包間裡的氣壓一瞬間就來到了冰點。
張澈心裡嘆了一口氣，我就日啦，這和我有雞毛關係，奕子你特娘的是真會挑時間，老子又不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等會還得給你們說和說和啊？
均子和奕子現在四目相對。
沒有火花帶閃電，一個眼睛裡已經要噴出火，另一個眼神堅定的牢不可破。
「你瘋了！」
均子怒到噴出了吐沫星子。
免費兩個字的殺傷力太過強大。
一旦三六零安全衛士的殺毒免費，憑藉其已經擁有國民級別的裝機量，靠著賣軟體收費的殺毒圈裡，所有人都會原地去世...
金山、江民、瑞星，所有海外來華的殺毒軟體，都會被一劍封喉。
這不是正常市場競爭手段。
也不能用劣幣驅除良幣來形容。
更準確的說，就是奕子不是來分一杯羹的，他是要把所有人吃飯的鍋給砸了。
群起而攻之是可以預見的。
成為網際網路公敵是必然的。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奕子這是要把整個從事殺毒行業所有人的父母全殺了！
所以均子才會如此激動，甚至說完『你瘋了』三個字後，他還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
奕子這時卻保持著冷靜搖頭道：「我沒瘋。」
均子被氣的抬起手指指著他，手指上下晃動，一時間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個動作足足持續了得有半分鐘，他才喘上來一口氣：「這麼做之後呢，你把所有人全逼死了，你又能獲得什麼？」
免費沒有盈利點..
不怪均子氣成這樣，拋開是不是殺人父母不談，奕子這麼做相當於把煮著飯的鍋砸了，還要高喊一聲『我也不吃了！』他也會餓死..
這不純有病嗎？
正常人誰會幹這事呢？
而現在在均子看來，完全是精神病的奕子也沒回答這個問題，主要是因為他還不確定均子以後是敵是友，貿然把商業邏輯透出去的事，當然不能幹。
他一沉默，均子就更氣了，看了眼張澈，十分不理解的指著奕子：「張澈，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張澈當然還是和均子親，畢竟收了這麼多東西，提醒了句：「瀏覽器。」
均子聽到這三個字愣住了。
都是中國最拔尖的產品經理，他剛才只是太氣一時沒想這麼多彎彎繞繞，張澈這三個字一出，他就立刻就想明白了奕子為什麼要殺毒免費了。
通過殺毒免費獲得海量用戶，捆綁三六零安全瀏覽器上線。
瀏覽器不止可以做導航，賣GG，還可以做搜索，搜索又可以競價，全是變現渠道。
奕子一直都想做搜索...
而且，這可比從笨逼似的賣付費殺毒軟體賺多了，一個是從普通網際網路用戶兜里掏錢，一個是從各種商家兜里掏錢，用後世網際網路的話就是一個TOC、一個TOB，B端顯然比C端有錢的多。
這一手曲線救國，是想通過瀏覽器，讓三六零成為hao123和佰度的結合體...
全特娘的通了！
均子甚至這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絲可怕，已經看到殺毒行業的集體哀嚎，他奮鬥了二十多年的金山營收減半，自此萎靡不振。
倒是，奕子沒想到張澈能一語點破他彎彎繞繞的商業邏輯，不由得覺得此子有點東西啊。
「我懂了，我明白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樹多少敵？」
「多少人會對你恨之入骨？」
「你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均子三連問，臉色仍然漲紅，不是喝酒喝的，而是已經感受到了商業危機猶如斷頭台上的大鍘刀，已經懸在了金山的脖子上。
事實上，他說的也沒錯，日後的奕子走了這條路之後，只能化身鬥戰勝佛，被網際網路圈子各種圍剿。
奕子此時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但很快一閃而過，他道：「用戶需要免費。」
均子沒聲了，拿起了一杯酒，要不是張澈在，不想讓孩子看到不體面，他真會一杯酒直接潑到奕子的臉上。
但事已至此，他起身：「今天到這吧，張澈你送送我。」
張澈跟著站了起來，一路無言的和均子來到了飯店外。
兩人站在路邊被大風吹的眯起了眼，一輛豪車很快抵達了眼前。
均子想了想，拍了拍張澈的肩膀：「我現在心情很複雜，待不下去了，回去幫我照顧一下他，給他安全送到家。」
張澈回道：「放心吧。」
均子上了車，不知道是不是回去準備備戰了。
張澈目送豪車走遠，也嘆了口氣，今兒算是見證歷史了，就是好心情全沒了。
回到包間，奕子已經快把那一瓶茅台干空了。
張澈一屁股坐下，也沒說話。
奕子見他走了回來，抬起紅紅的胖臉倒是一樂：「雷總是讓你確保我安全回家吧。」
張澈：「嗯。」心想，你特娘倒是心大，不過該說不說，倆人的情誼現在確實好，只看現在，哪怕裂痕已現，也很難想像未來奕子和均子會因為做手機徹底撕破臉皮。
人吶，只要踏入名利場，就免不了在利益兩字的絞殺下，被撕碎衣服，顯露出凡夫俗子原本的醜陋樣貌。
而奕子此時聽到回答，也喝掉了杯中酒。
然後不知是因為剛剛高看了張澈一眼，還是因為均子的話現在心裡也有了一絲小動搖，他『嘶』了一聲後問道：「張澈，你覺得免費對嗎？」
張澈也抿了一口酒，想了想回答：「對。」
「呃？」
奕子本以為張澈肯定會站在雷總一邊，可能會贊同自己但肯定彎彎繞繞，沒想過會這麼幹脆。
他心裡現在都沒有這麼利落一個對字，自然又問：「對在哪兒？」
張澈側著頭看向了豪華包間的窗外街道。
重生後的他做過很多規劃和計劃，但很俗氣，都是為了錢。
也想過自己有沒有更高一點追求，可沒想到。
本來張澈以為自己也就是個俗人，但今天的氣氛，加上藉由現在奕子的問題，他忽然有了一點點更深的思考，於是就有些自語的回答了起來：
「網際網路的精神是開放和分享。」
「開放給誰，分享給誰？」
「當然是開放給百姓，分享給大眾。」
「所以，誰的屁股坐在老百姓的一邊誰就是對的。」
「別管什麼商業模式，說到底是不是為了掙錢，哪怕只是捎帶手的惠及到百姓了，那也就是對的。」
說完他又抿了一口杯中酒，覺得自己酸了。
而奕子聽完這番話則握住了已經沒有酒的酒杯，看著張澈...
嘶~~！
感覺遇到特娘的知己了。
甲區13號樓202里，除了小孫之外的另外三小隻此時的內心裡也有一陣大風。
雖然對雷總的到來有所預期，但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雷總不僅親身來了，還帶著誠意撲面而來。
這大辦公桌，大沙發，大蟾蜍，大畫框的！
都不提價值幾何，關鍵是這份包辦一切的心意，讓三人甚至一度懷疑倆人是不是有啥親戚關係？
親戚關係當然是沒有的，但雷總對張澈確實親切。
這不，聊了也就半個小時之後，到了午飯時間，之前空空蕩蕩的小單間，如今配置拉滿的辦公室破門就被推開了。
張澈和雷總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的小胖子緊隨兩人身後，估摸是要出去吃午飯去了。
臨走，雷總這麼大咖位的人還對著他們每個人點了點頭，讓三小隻受寵若驚，如沐春風。
他三心裡也有數，雷總這是衝著張澈才和他們這種小職員友好展示禮儀的。
所以待防盜門關上後，聽著下樓的腳步聲一沒。
按捺不住的麗姐立刻對著小孫一招手！
因為小孫與張澈有師徒情分，在公司沒開之前，他就提前被選中成為了布道科技的狀元秀！他一定知道更多內幕。
小孫也屁股一使勁，雙腳離地，辦公椅下面的滾輪就發出了『嘎嘎』的壓地板聲音，來到了麗姐身邊。
程笑笑和項明此時也緊隨其後，圍攏並豎起了耳朵。
麗姐看著小孫：「說說唄。」
沒有具體問題，就是八卦問題..
不止是狀元秀，還想當更衣室領袖的小孫咳了一聲：「先不提別的，你們知道跟雷總來的那個男的是誰嗎？」
麗姐小聲問：「誰啊？」雖然辦公室里也沒外人了...
小孫：「周鴻奕，三六零的老大！」
麗姐正在用自己的筆記本，因為蘋果電腦做圖用著不順手，她聞言後滑鼠一拉，拉到了筆記本里早就裝了的三六零安全衛士圖標上，眼珠瞪大到都出抬頭紋了：「這個？」
小孫昂著頭：「是的。」
麗姐：「嘶..」
這張總，怎麼一離開銳點，就跟飛升了似的，這結交的朋友是不是咖位都有點太高了？
項明：「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我就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應該是在雜誌上見過。」
程笑笑卻皺著眉：「3721就是這狗東西發明的吧？」
小孫：「……」
……
要說這年頭網際網路最大的臭流氓，奕子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不怪程笑笑脫口而出了一個『狗東西』，因為3721簡直太他媽噁心人了。
奕子早年為了做出好看的數據搶占PC市場的裝機量，手段之惡劣令人髮指。
在你瀏覽網站時，3721就會通過漏洞靜默強制安裝在你的電腦上，不彈出明確授權確認，沒有安裝包，沒有下一步，你都不知道這玩意是哪來的。
極難卸載，多進程互相守護、寫入系統驅動與深層註冊表，控制面板常規卸載刪不乾淨，重啟自動復原。
瀏覽器劫持，篡改 IE首頁、搜索跳轉、彈窗GG、捆綁額外插件..
可以說，有幾年整個中國的電腦就沒有多少台，沒被奕子強行插入，走了後門的。
老流氓被稱為中國流氓軟體之父一點也不過分，後來電腦上的流氓軟體都是見樣學樣，全是他早年玩剩下的東西。
但別管手段咋樣，3721最終賣了1.2億美元，奕子還一屁股成為了雅虎中國的總裁。
就是後來理念不合，分道揚鑣了而已。
然後...
然後更臭流氓的事就來了，此時奕子的徒子徒孫們有模有樣的學著他的手段正禍害著整個中國PC端，各種軟體為了裝機量互相捆綁，靜默安裝，反正一個比一個髒。
奕子眼睛一亮，看到了市場，美名其曰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犯的錯誤，並決定自己殺自己！
於是，專門針對惡意軟體的三六零安全衛士正式上線！
因為PC端用戶被各種惡意軟體折磨的叫苦連天，三六零安全衛士一經推出裝機量就一路狂飆..
都特娘的是徒子徒孫，誰能翻過如來佛祖的大手？全給你們宰了！
就這一手，奕子就不知道領先了未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給小仙女們創造需求，想要掏空她們錢包的資本們多少年。
直接就達成了用戶本來沒有需求，硬生生被他創造出了需求，然後他再來滿足用戶需求的最高等成就..
而他的腳步還沒停下！
奕子馬上就要干一件更臭流氓的事情。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和均子坦白。
因為，兩人關係太好，好到均子賣了卓越網完全實現財富自由的當天，都是帶著家人和他和他的妻子一起慶祝吃飯的。
所以，奕子一進飯店包間，就直接點了瓶茅台，菜還沒上，先悶了二兩，壯了壯膽。
他覺得今天的機會千載難逢，一是均子的心情今天看起來特別好，二是張澈這個小輩在。
之所以還有張澈的事，是因為正是他是小輩，均子會顧及體面問題，不會立刻就鬧的特別不堪。
要是倆人私下說，真說不準會不會立刻鬧掰。
張澈現在還不知道，已經從流氓軟體之父搖身一變，成為捍衛網際網路安全的安全大師奕子把自己當成了安全牌。
他正和均子聊著移動網際網路的未來。
當然，張澈不會言之鑿鑿說起真實的未來。
但均子對未來的判斷已經相對準確，尤其期待開源的安卓在九月份時的推出。
而隨著他倆的話語聲，包間裡陸續上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聊的興致勃勃的均子終於發現了奕子今天有些格外沉默，並一口一口地也不等他和張澈悶著酒，此時胖臉已經通紅。
均子就問：「這是怎麼了，和歡兒吵架了？」
歡兒是奕子的老婆，兩人已相伴十載，正是看見對方，就不膈應別人的時候..
奕子聞言立刻搖了搖頭，感覺差不多是時候了，終於開口：「雷總，其實今天來，我是想和你說個事。」
均子一皺眉，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張澈左看看右看看，知道眼前兩人關係惡化就是從三六零免費殺毒開始，自然就...
不是吧，不是吧..
這能讓我趕上啊？
想啥來啥，奕子此時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茅台，隨著酒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後，他道：
「三六零自研殺毒要上線了。」
均子一樂，夾了一口菜，咀嚼後咽了肚，看似也沒感覺太意外。
事實上這事也確實有跡可循，因為目前三六零安全衛士也有殺毒功能，不過用的是奕子斥巨資買來的卡巴斯基。
新用戶限免半年，已經在殺毒市場站穩了腳跟，不少用戶甚至都續費了。
所以，自研殺毒更是必須要走的路，總不能一直給俄羅斯公司上供。
均子雖然和金山血脈相融，但也不至於小氣到連普通的公平競爭都接受不了。
於是，他還樂呢：「是該走這一步，但老周你給我透個底，自研殺毒打算怎麼收費？」
張澈：「……」
奕子又喝了一口酒，並深吸了一口氣：「免費！」
於是均子的笑容消失了...
整座豪華包間裡的氣壓一瞬間就來到了冰點。
張澈心裡嘆了一口氣，我就日啦，這和我有雞毛關係，奕子你特娘的是真會挑時間，老子又不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等會還得給你們說和說和啊？
均子和奕子現在四目相對。
沒有火花帶閃電，一個眼睛裡已經要噴出火，另一個眼神堅定的牢不可破。
「你瘋了！」
均子怒到噴出了吐沫星子。
免費兩個字的殺傷力太過強大。
一旦三六零安全衛士的殺毒免費，憑藉其已經擁有國民級別的裝機量，靠著賣軟體收費的殺毒圈裡，所有人都會原地去世...
金山、江民、瑞星，所有海外來華的殺毒軟體，都會被一劍封喉。
這不是正常市場競爭手段。
也不能用劣幣驅除良幣來形容。
更準確的說，就是奕子不是來分一杯羹的，他是要把所有人吃飯的鍋給砸了。
群起而攻之是可以預見的。
成為網際網路公敵是必然的。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奕子這是要把整個從事殺毒行業所有人的父母全殺了！
所以均子才會如此激動，甚至說完『你瘋了』三個字後，他還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
奕子這時卻保持著冷靜搖頭道：「我沒瘋。」
均子被氣的抬起手指指著他，手指上下晃動，一時間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個動作足足持續了得有半分鐘，他才喘上來一口氣：「這麼做之後呢，你把所有人全逼死了，你又能獲得什麼？」
免費沒有盈利點..
不怪均子氣成這樣，拋開是不是殺人父母不談，奕子這麼做相當於把煮著飯的鍋砸了，還要高喊一聲『我也不吃了！』他也會餓死..
這不純有病嗎？
正常人誰會幹這事呢？
而現在在均子看來，完全是精神病的奕子也沒回答這個問題，主要是因為他還不確定均子以後是敵是友，貿然把商業邏輯透出去的事，當然不能幹。
他一沉默，均子就更氣了，看了眼張澈，十分不理解的指著奕子：「張澈，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張澈當然還是和均子親，畢竟收了這麼多東西，提醒了句：「瀏覽器。」
均子聽到這三個字愣住了。
都是中國最拔尖的產品經理，他剛才只是太氣一時沒想這麼多彎彎繞繞，張澈這三個字一出，他就立刻就想明白了奕子為什麼要殺毒免費了。
通過殺毒免費獲得海量用戶，捆綁三六零安全瀏覽器上線。
瀏覽器不止可以做導航，賣GG，還可以做搜索，搜索又可以競價，全是變現渠道。
奕子一直都想做搜索...
而且，這可比從笨逼似的賣付費殺毒軟體賺多了，一個是從普通網際網路用戶兜里掏錢，一個是從各種商家兜里掏錢，用後世網際網路的話就是一個TOC、一個TOB，B端顯然比C端有錢的多。
這一手曲線救國，是想通過瀏覽器，讓三六零成為hao123和佰度的結合體...
全特娘的通了！
均子甚至這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絲可怕，已經看到殺毒行業的集體哀嚎，他奮鬥了二十多年的金山營收減半，自此萎靡不振。
倒是，奕子沒想到張澈能一語點破他彎彎繞繞的商業邏輯，不由得覺得此子有點東西啊。
「我懂了，我明白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樹多少敵？」
「多少人會對你恨之入骨？」
「你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均子三連問，臉色仍然漲紅，不是喝酒喝的，而是已經感受到了商業危機猶如斷頭台上的大鍘刀，已經懸在了金山的脖子上。
事實上，他說的也沒錯，日後的奕子走了這條路之後，只能化身鬥戰勝佛，被網際網路圈子各種圍剿。
奕子此時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但很快一閃而過，他道：「用戶需要免費。」
均子沒聲了，拿起了一杯酒，要不是張澈在，不想讓孩子看到不體面，他真會一杯酒直接潑到奕子的臉上。
但事已至此，他起身：「今天到這吧，張澈你送送我。」
張澈跟著站了起來，一路無言的和均子來到了飯店外。
兩人站在路邊被大風吹的眯起了眼，一輛豪車很快抵達了眼前。
均子想了想，拍了拍張澈的肩膀：「我現在心情很複雜，待不下去了，回去幫我照顧一下他，給他安全送到家。」
張澈回道：「放心吧。」
均子上了車，不知道是不是回去準備備戰了。
張澈目送豪車走遠，也嘆了口氣，今兒算是見證歷史了，就是好心情全沒了。
回到包間，奕子已經快把那一瓶茅台干空了。
張澈一屁股坐下，也沒說話。
奕子見他走了回來，抬起紅紅的胖臉倒是一樂：「雷總是讓你確保我安全回家吧。」
張澈：「嗯。」心想，你特娘倒是心大，不過該說不說，倆人的情誼現在確實好，只看現在，哪怕裂痕已現，也很難想像未來奕子和均子會因為做手機徹底撕破臉皮。
人吶，只要踏入名利場，就免不了在利益兩字的絞殺下，被撕碎衣服，顯露出凡夫俗子原本的醜陋樣貌。
而奕子此時聽到回答，也喝掉了杯中酒。
然後不知是因為剛剛高看了張澈一眼，還是因為均子的話現在心裡也有了一絲小動搖，他『嘶』了一聲後問道：「張澈，你覺得免費對嗎？」
張澈也抿了一口酒，想了想回答：「對。」
「呃？」
奕子本以為張澈肯定會站在雷總一邊，可能會贊同自己但肯定彎彎繞繞，沒想過會這麼幹脆。
他心裡現在都沒有這麼利落一個對字，自然又問：「對在哪兒？」
張澈側著頭看向了豪華包間的窗外街道。
重生後的他做過很多規劃和計劃，但很俗氣，都是為了錢。
也想過自己有沒有更高一點追求，可沒想到。
本來張澈以為自己也就是個俗人，但今天的氣氛，加上藉由現在奕子的問題，他忽然有了一點點更深的思考，於是就有些自語的回答了起來：
「網際網路的精神是開放和分享。」
「開放給誰，分享給誰？」
「當然是開放給百姓，分享給大眾。」
「所以，誰的屁股坐在老百姓的一邊誰就是對的。」
「別管什麼商業模式，說到底是不是為了掙錢，哪怕只是捎帶手的惠及到百姓了，那也就是對的。」
說完他又抿了一口杯中酒，覺得自己酸了。
而奕子聽完這番話則握住了已經沒有酒的酒杯，看著張澈...
嘶~~！
感覺遇到特娘的知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