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榜下求婿,她亦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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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疊甲:小小網文,架空歷史,制度上和現實歷史有出入,一切都是為了劇情,望大家多多包涵,感激不盡!】

  崇聖元年,冬去寒未了。

  春闈即將放榜。

  整座城都被這股緊張氛圍壓迫著喚醒。

  街頭巷尾,茶肆酒樓,擠滿了來看榜等消息的貢生,以及他們的家人。

  各處都是盼著自己或自家學子成才的人。

  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亟待著自己能高中的焦躁氣息。

  三個年輕人在小館子裡坐了半日,酒喝了兩壺。

  裴璋嫌酒劣,又讓店家上了一壺好的。

  楊開驥怨他士族出身的,就是會挑三揀四。

  顧辰坐在一旁,聽他們拌嘴,嘴角微微翹著,心裡卻翻湧著旁人看不見的驚濤駭浪。

  他已經確認了,他回來了。

  崇聖元年,春闈之後,放榜之前。

  說起楊開驥和裴璋,他與這二人,實在是巧。

  貢院相逢時,誰也不認得誰。

  楊開驥出身寒門,祖上前幾代也曾興盛。他由寡母養大,生得面如冠玉,為人恃才傲物,談吐間時時引經據典,引得滿座皆驚。

  裴璋出自京兆裴氏旁支,雖是士族,卻最厭煩門第之見,談吐幽默詼諧,自稱精於算學和推敲之法。

  二人形貌俊朗,有人當即認出。

  一個是陵州一帶有名的才子楊開驥楊伯遠,詩詞文章華麗無雙,時人言之「天下文采第一」。

  一個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兒裴璋裴景圭,曾經靠著推敲之法,幫京兆尹府破了樁奇案。

  一時間,無數貢生都來巴結。

  至於顧辰,一個流民出身的孤兒,看著平平無奇,沒什麼特別之處。

  可他一開口,從兵法到農桑,從天象到經史,居然無所不通。

  楊開驥問他師從何人,他只說「自學」。

  自學能學到這個地步?兩人都不信,卻也不再多問。只覺得顧辰胸有丘壑,絕非池中之物。

  之後,楊開驥和裴璋同時來攔顧辰想要攀談,三人就此在貢院廊下,臥席對談半日。

  從治國之道到當今局勢,越談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三人雖然對家國的想法各有見地,但也算得上君子和而不同。

  臨別時,裴璋拉住兩人的手,說了一句:「我向來不看什麼門第之見,不管今科中與不中,你們這兩個朋友,我裴景圭交定了。」

  楊開驥和顧辰齊齊應聲。

  正想著,外頭突然喧騰起來。

  「放榜了!放榜了!」

  整條街都好似炸開了鍋。

  食客們扔下筷子就往外沖,店小二被撞了個趔趄,罵了兩句,自己也忍不住踮腳往外看。

  三人對視一眼,放下酒杯,跟著人群往外走。

  貢院門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一面大牆上貼著黃榜,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看了榜後,有人狂喜,有人痛斥,有人仰天長嘆,有人呆若木雞。

  顧辰被人潮推著往前走,好不容易擠到近前,抬頭一看——

  三人名字,都在榜上。

  當然,進士的最後排名,要等到殿試後皇宮傳臚時,才會知曉。

  裴璋「嘖」了一聲,感嘆道:「王家女兒,這次得嫁我咯。」

  楊開驥冷冷地說:「你上次與我說,你跟那王家女不是還沒提親嗎?只是單純見過一面。」

  「放心,她心裡肯定有我,那一面已經讓她對本少爺芳心暗許了。」

  裴璋說著,眼睛清亮得好似天邊的日光。

  京兆王氏大小姐,閨名一個「芷」字。

  是京城裡和柳若斕齊名的才女,性情溫婉,容貌秀美,有一手制香的本領。

  裴璋曾撿到她的香囊,還香囊時見了一面,甚是喜歡,從此便決定考功名,再風風光光地娶她。

  顧辰沒有參與他們的笑鬧,他單純地站在那裡,看著黃榜上自己的名字。


  陽光很烈,照得那榜單有些晃眼。

  他把目光移開,看了一眼遠處宮牆的輪廓,黃瓦紅牆。

  那是他前世奮鬥的一生的地方,也註定是他今生要彌補遺憾的地方。

  正在這時,一頂轎子停在了巷口。

  從轎中下來一位中年文士,衣著考究,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一頂小轎,轎簾低垂,隱約可見一個女子的身影。

  文士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徑直朝三人這邊走來。

  「這位,可是楊開驥楊公子?」

  楊開驥怔了怔,拱手道:「在下陵州楊開驥。敢問閣下——」

  「老夫柳銘,京城承恩侯。」柳銘笑吟吟地打量著他,目光中滿是欣賞:「久仰楊公子才名,今日得見,果然一表人才。」

  顧辰站在一旁,瞳孔微縮。

  柳銘。柳若斕的父親。他上輩子的岳丈。

  上輩子,也是在榜下,柳銘選中了他,一個流民出身的孤兒,文榜登科,尚未去考武舉。選他為贅婿,正合新君「任才適用、不問出身」的國策。

  而他即將去考武舉,更是讓柳銘覺得以後多條出路。

  那時他受寵若驚,以為是天賜良緣,後來才知道,那是他半生遺憾的開始。

  而這一世,柳銘看上的人卻是楊開驥。

  顧辰的目光落在那頂小轎上。

  轎簾微微掀開,柳若斕那一雙清冷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楊開驥,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中飽含灼熱的思念。

  那一瞬間,顧辰什麼都明白了。

  她也回來了。

  這一世,她一定是對她父親說了什麼,說服他在榜下求婿時去選楊開驥。

  因為她要嫁的人,不是他。

  榜下求婿,在歷朝歷代都是常事。

  無非是讓自家非嫡非長的女兒選個有功名的夫家,以後也有個好前程。

  只是各家貴族小姐都想搶得先機,不願等到傳臚後再去爭那鳳毛麟角的狀元榜眼,是以放榜之日,便是各家老爺攜女出動之時。

  京城人也管這叫「搶婿」,因為僧多粥少,先下手為強。

  柳銘笑容和煦:「楊公子才名在外,老夫一向仰慕。若公子不棄,改日可來府中一敘。」

  這話說得很含蓄,可在場誰聽不懂?這榜下求婿,挑的就是女婿。

  楊開驥定了定神,問:「柳大人為何選在下?」

  柳銘笑道:「楊公子文采斐然,談吐不凡,任誰都有意結交的。」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手上做了個「請」的姿勢,給楊開驥引薦道:「這是小女,柳若斕。」

  楊開驥略帶傲意的目光越過柳銘,落在那頂小轎。

  轎中女子,仙姿佚貌,氣質清冷矜貴,身著一身翠綠襖子,恍若初春時節還沒化開的青冰。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始終看著他,不閃不逃不避不讓。

  裹挾著柔情與執念的目光,仿佛鎖定了一個認識了很久很久的人,傳遞著思念多年的苦楚。

  楊開驥莫名覺得有些異樣,卻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便客氣地拱手道:「承蒙大人與小姐抬愛,容伯遠思量。」

  柳銘笑著點頭,又寒暄了幾句,帶著小轎離開了。

  轎子經過顧辰身邊時,帘子微動,那雙眼睛掃了他一眼,極快地收了回去。

  沒有留戀,也沒有愧疚,什麼都沒有。

  另一邊,裴璋也被幾位老爺圍住了。

  他生得浮浪皮相,一張嘴又討喜,還是士族裴氏,引得好幾位世家大族的老爺爭相攀談。

  裴璋應付不來,只得搬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話,然後就是「已有心上人」之類的。一一搪塞過去。

  好不容易脫了身,他擦了把汗,嘀咕道:「王小姐,天地良心,我沒有對不起你。」

  至於顧辰,平平無奇的,又無人認得,倒是一個來攀談的都沒有。

  他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人來人往,聽著一句句別人之間的「我中了」、「爭氣了」之類的話,心中平靜如水。

  過了一會兒,三人再度匯合。

  裴璋看著楊開驥,正色道:「方才那位柳侯,倒是精明。他本就是襲了父祖的爵位,家族往上數也只是一個外戚,沒什麼家學淵源的。他本人在朝中也只是個閒差朝議大夫,他那嫡長子柳若珩考了三次都沒中,往後怕是功名都沒。」

  「我推測,他大概是在朝中找了些關係,看了不少關於今科進士的詳細檔案,索性趁早給女兒尋個好夫婿,也是正理。」

  楊開驥點頭,隨後說:「我觀今科學子,除了你我三人外,都是區區之才、泛泛之輩,能選中我,倒也不奇怪。」

  裴璋笑臉,語氣中略有一絲感慨:「伯遠啊伯遠,你說你這人,總是愛這樣講話嗎?多學學顧兄吧。」

  楊開驥搖頭:「我說的都是實情,貢院出來後我就斷言,若我們三人不包攬前三,便是那主考官有眼無珠。」

  顧辰回想起前世,楊開驥就是這樣,恃才放曠,蔑視一切才學低於他的人。

  他確實有學問,一輩子除了裴璋和顧辰外,基本上誰也不服。

  可惜鋒芒太盛,加上御史台的官職,得罪過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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