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師尊,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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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道君怎麼不著急去看那位蕭天才呢?」珞珈跟在白辭後面,撓了撓下巴,而後右手握拳敲在左掌心,恍然道:「哈哈,果然我之前猜的沒錯,溫道君還是很喜歡咱宗主的,不然宗主都這麼欺師滅祖了,溫道君怎麼可能還會撇開蕭天才不管,在清蘭園裡等著見咱宗主?」

  「有沒有一種可能。」白辭轉頭說道:「溫道君想跟咱宗主幹一架,以報這段時間被囚禁之仇?」

  他想起溫時卿揮舞桃枝的模樣,「畢竟道君雖然溫柔,卻也不是軟柿子,我想他應該是想跟咱宗主做一個了斷。」

  至於怎麼了斷,就不是他們能夠知曉的了。

  白辭帶著珞珈一路找到後山的偏院,謝淵曾說過若有急事,來此找他。

  此時偏院上方的空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扭曲,間或閃過幾道氣勁刺入房舍之中,白辭二人只是站在門外,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液腥氣。

  「有事?」謝淵沙啞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宗主,溫道君說他要見您。」

  白辭態度小心,言簡意賅。

  珞珈卻在旁邊補充道:「宗主,溫道君收了鑰匙,卻連清蘭園都不出,也沒去看蕭天才,就坐在樹下等你,那架勢就像是等不到你就不走一樣!」

  白辭扯了他一下,怕他多嘴惹怒謝淵。

  剛扯完,他便明顯感覺到整個偏院的靈氣鬼氣同時躁動了起來。

  平日裡被謝淵管的很嚴的鬼物,不受控地沿著門縫延伸,攀爬,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都包裹在黑暗之中,吞噬殆盡。

  白辭忍不住瞪了珞珈一眼,將人護在身後,調動鬼氣形成屏障頂住撲面而來的威壓,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內心緊張萬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砰的一聲從內撞開。

  白辭抬眼看去,只見俊美的青年一身玄色長衫,手撐門畔立於屋前,長發凌亂地披散著,面容消瘦蒼白,唯有眼尾、唇色,紅的驚人。

  克制的聲音隱隱發顫:「他當真還在?」

  白辭咽了口唾沫,當即應聲:「回宗主,溫道君的確沒走。」

  話音落下,白辭再抬眼,面前已經沒了謝淵的身影。

  *

  【宿主,你為什麼一定要見謝淵?】00謹慎發問。

  [我有很多話需要跟他說清楚。]溫時卿無意識地攆著手中的桃花瓣:[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離開。]

  等待沒有持續太久,溫時卿鬆手,花瓣落在地上,白皙淡粉的指尖被汁水浸染。

  溫時卿已經能夠很清晰地聞到那股飄散開的淡淡花香。

  他的這具身體正在復活。

  這是溫時卿最直觀的感受。

  他起身,望向走來的謝淵,對上後者一雙紅透了的眸子。

  「為什麼不走?」

  謝淵在溫時卿面前站定,凌亂的長髮下,是一張情緒近乎崩潰的臉。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艱難地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質問著溫時卿:「師尊,你不是很討厭我困住你嗎?那我現在給了你機會,你不是應該立刻拿著鑰匙跟你心愛的蕭恆遠走高飛嗎,又為什麼還要在這裡等我?!」

  「因為我想見你。」

  溫時卿的坦言,讓謝淵怔住。

  他像是傻在了那裡一樣,扭曲的神色僵在臉上,愣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溫時卿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我想確定你的身體沒事。」

  他氣惱謝淵的囚困,卻仍會擔心對方的身體。

  就像他弟弟溫時野犯了再大的錯,若是生了病,溫時卿依舊不會置之不理。

  而這些時日,謝淵的反常就像是壓在他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讓他沒辦法忽略。

  「……師尊你」謝淵緩緩回神,忽然捂住唇笑出聲,肩膀輕顫,眼底墨色翻湧,似是再壓不住深處的偏執瘋狂。

  他走向溫時卿,撫上男人的臉,低啞的嗓音陰森鬼魅。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溫時卿擰眉,抬手想去打開謝淵的手,卻發現他再次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臉色不禁變了變,但大概也是習慣了偶爾就會這樣,溫時卿還算冷靜,繼續直言道:「謝淵,我想知道你這段時間為什麼躲著不見我,那天你臉上的符文又是怎麼回事?另外,我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在逐漸復活,是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


  可他說了這麼多,一抬眼,對上的卻是謝淵痴迷偏執的雙眸,裡面盛滿了他熟悉的欲色。

  「我做了什麼?」謝淵狹長的眼尾微彎,說出的話卻讓溫時卿如墜冰窟。

  「我自然是騙了你啊師尊。」

  「不過是哭了兩聲,裝了幾天可憐,你就如此在意我,機會擺在面前都不走,非要留下等我。」

  謝淵掌跟向上,扳過溫時卿的臉與自己對視。

  「還用這副表情說想見我,關心我……」他笑容惡劣:「師尊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不需要溫時卿回答,他就說出了答案。

  「像極了自己甘願重新戴上枷鎖的囚徒,對著我這個困住你的主人搖尾乞憐,求著我,要你……」

  「你說你一直都在騙我?」溫時卿錯愕地望著謝淵,只覺得現在的謝淵徹底顛覆了他這幾日的認知。

  如果真如謝淵所言,他的那些眼淚,那些病都是裝出來的,那麼自己這段時間的糾結和擔憂又算什麼?

  算他傻逼嗎?

  被欺騙了的憤怒與難堪湧上心頭,逐漸蓋過了對謝淵的擔心和同情,溫時卿眼睛不受控地酸澀起來,久久感知不到情緒的心臟,竟也罕見地泛起了鈍疼。

  謝淵的話讓他覺得自己真成了任其擺布的提線木偶,像個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他睜著泛紅的眼,緊盯著謝淵,近乎一字一頓地說。

  「謝淵。」

  「是我看錯了你。」

  那雙黑眸里透露的失望,讓謝淵瞳仁顫了顫。

  於是,他抬手捂住了溫時卿的雙眼,咬上男人的唇,用笑聲掩蓋了喉嚨里的哽咽。

  「師尊,我早就說了。」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溫時卿被謝淵扯下的髮帶覆住了雙眼,一片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了數倍,他無法掙扎,只能被謝淵攔腰抱進懷裡,壓著後頸親吻。

  桃花落在兩人發上,肩頭。

  溫時卿咬牙抵抗,卻依舊被謝淵強勢頂開,更深地吻進去。

  似是有丹藥被餵進了口中,藥力在體內化開,血液流動的速度隨之加快,溫時卿明顯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升高,帶動一直沉寂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

  不是靈魂體的虛幻感,也不是冰涼的死物感,這次他是作為一個真正的活人,承受著謝淵的深吻。

  溫時卿身體輕顫,羞恥感沖暈腦海,裸露的皮膚漫開一層惹眼的粉。

  「混蛋……」

  接吻的間隙,溫時卿唇畔水漬被謝淵舔去,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真後悔,認識你這種畜生……」

  之前他再惱火,也沒有說出這樣的話。

  可現在,面對這樣的謝淵,溫時卿終是被傷到了心,只想宣洩情緒。

  謝淵身形僵了僵,半晌,挨著溫時卿的耳邊笑:「那就恨我吧,師尊。」

  「等有了機會,你一定要殺了我。」

  「我這樣的壞種,合該死在你的手裡。」

  他抱起溫時卿,揮開主屋的門,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惡劣至極。

  「但現在,我想先死在你身上。」

  意識到謝淵的意圖,溫時卿只覺得絕望難堪。

  心臟劇烈跳動著,刺痛感驅之不散,面對壓上來的謝淵,溫時卿顫聲說。

  「是我錯了,再不會了。」

  「以後,我再不會信你了……」

  謝淵掐緊溫時卿的腰,俯身將溫時卿的悶哼堵進唇齒間。

  有淚沾濕了溫時卿的臉,潮濕滾燙。

  「這就對了,師尊。」

  漫長激烈的征伐中,溫時卿體溫不斷升高,熱汗布滿身軀,心臟一下又一下地跳動,給這具身體帶來生機的同時,也讓溫時卿被陌生的感受送上雲端。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除了束縛,溫時卿卻只能意識混亂地仰起頭,承受謝淵落在他頸間的親吻,人也被抱進謝淵懷裡。

  青年用的是想要把他揉進身體內的力度,緊緊摟著他。


  淚水汗水混在一起,溫時卿的鬢角,肩頭被謝淵的淚水染濕。

  「我愛你,師尊……」

  「我愛你。」

  他用很輕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哭著重複這三個字。

  濃烈的悲傷情緒,不像是在表白,反倒像是在訣別。

  溫時卿呼吸微滯,重新運作的心臟似乎也被對方的情緒牽引的,加快了跳動速度,快到甚至泛起了疼。

  他張嘴想說些什麼,額間的封印卻忽然發起了熱,溫時卿只覺得神魂傳來一陣撕裂般地疼痛,下一刻便徹底失去意識,墜入無盡的黑暗。

  *

  溫時卿再次醒來時,謝淵已經走了。

  他撐起身體,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身體傳來的陣陣酸痛感,依舊在分外鮮明地提醒著他昨夜的經歷。

  溫時卿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憎恨與憤怒。

  畫出水鏡,看向鏡中的自己,額間的幽藍色魂印還在,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靈氣恢復到了下神境巔峰,甚至隱隱有突破到中神境的趨勢,身體也徹底褪去青白色,四肢柔韌,關節靈活,心臟也像活人那樣有力地跳動著。

  他這是徹底地復活了。

  意識到這一點,溫時卿心裡漫上疑惑,腦中第一時間閃過謝淵的臉。

  但緊接著手指就因為過激的憤怒情緒輕顫起來。

  他起身,看到裸露出衣衫的脖子上印著幾個分明的淤痕,急忙抬手用術法掩去,腳下落地,扭頭又看到那張尺寸誇張的大床,終是忍不住,一腳踹上去,卻牽動了某處,脹痛伴隨著昨晚的記憶一併傳來,頓時讓他羞恥的從脖子到臉頰紅成一片。

  溫時卿扶住床柱,終於放棄了自己恪守了二十七年的公民素質,把那床當成謝淵,氣急敗壞地罵道。

  「狗東西!畜生!王八蛋!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狗!我再心疼你我就是傻逼!」

  【宿主,你這是怎麼了?】00剛從屏蔽里出來,就看到溫時卿這副要乾死那張床的架勢,不禁縮了縮脖子。

  [我怎麼了?狗咬呂洞賓,我就是呂洞賓!農夫與蛇,我就是農夫!我怎麼了?我後悔沒聽你的話,拿了鑰匙就走人,我真是腦子抽了才想見謝淵!從此以後,我跟他都沒有任何話可說!你要看我再心疼他,你就罵醒我!]

  溫時卿並不是個話多的人,可此時此刻,他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即使一句一句地宣洩出來,心口仍殘留著鈍疼。

  不同於第一次被謝淵強迫時的純粹憤怒,而是另一種很奇怪的難過和……心寒。

  都是裝的。

  他想起謝淵的話。

  想起那人惡劣的笑,溫時卿咬牙道。

  「以後再相見,我對他,絕不手軟。」

  *

  說著再相見就如何,溫時卿卻連尋找謝淵的勇氣都沒有。

  沒在清蘭園中見到人,他便乾脆利落地靈氣化劍,斬碎清蘭園的結界,奔著鬼宗刑堂的地牢而去。

  一條漆黑的小蛇從角落裡爬出,幽藍色的眼眸倒映出男人離去的身影,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後山偏院內,謝淵手握逆行運轉的陰陽冕,抬眼看向溫時卿消失的方向,黑紅色的符文不知何時已經爬滿了他的整張臉,他卻沒有再去管。

  他所站的位置,乃至整個偏院的空間都在發生著扭曲,數不清的細小氣勁割傷他的皮膚,像是要把他捲入其中,狠狠碾碎。

  玄清不敢冒頭,只在意識里問謝淵:「天罰就快來了,你很可能撐不過去。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溫時卿真相,見他最後一面嗎?」

  「不必了。」

  謝淵不舍地收回遙望著溫時卿的視線,攥緊陰陽冕,輕聲道。

  「我已經成功讓他徹底恨上了我。」

  「這樣我死後,他就不必愧疚傷心。」

  「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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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淵一生都在祈求著師尊的注視和關心,但真正意識到師尊在意他的時候,又不想給師尊造成精神負擔。

  感謝讀者寶寶們的評論和小禮物!!後面會甜的,我保證!!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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