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道崩碎聖人驚動
混沌深處傳來那一聲痛苦的悶哼，雖然輕微，卻清晰地傳遍了三界六道。
那是鴻鈞道祖的聲音。
凌霄寶殿內，剛剛還因為看到道祖出手而激動萬分的玉皇大帝和滿朝仙卿，此刻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道祖……
受傷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們自己給死死掐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道祖乃是天道化身，萬劫不磨，與世同存，怎麼可能會受傷？
一定是幻覺，是那個凡人搞出來的鬼把戲！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隻由無盡紫氣構成的遮天巨手，在被那股恐怖的能量風暴炸碎之後，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重新凝聚。
那些散落的紫氣，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在混沌中飄蕩，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地吞噬、轉化。
取而代DEZHI的，是一種全新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青色法則。
這青色的法則以那個被斬開的天之窟窿為中心，如同病毒一般瘋狂地向著整個天界蔓延。
所過之處，原本屬於天道的金色法則紛紛退避、消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陽。
「不……不……」
玉皇大帝癱坐在龍椅上，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道之間的聯繫正在被飛速地切斷。
那股曾經讓他能夠號令三界、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的體內流逝。
他身上的九龍金袍開始褪色，頭上的平天冠也變得黯淡無光。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三界主宰，正在變回那個在紫霄宮中侍奉道祖的普通道童。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
「陛下！我的仙力也無法運轉了！」
「這是什麼鬼法則？它在壓制我們！不，是在吞噬我們！」
大殿之下的仙卿們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修煉了千百萬年的仙力，在這股青色的法則面前，就像是笑話一樣，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法寶，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廢銅爛鐵。
他們正在從神，變回凡。
這是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恐懼的懲罰！
整個天庭，這個曾經統治了三界億萬年的神聖國度，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瓦解。
舊的秩序正在死去，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們這些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都將成為新時代的祭品。
「不！朕不甘心！朕是三界主宰！朕是天命所歸！」
玉皇大帝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
「聖人！對！還有聖人！」
他嘶吼道：「道祖之下，還有六位聖人！他們與天道同壽，萬劫不滅！他們絕不會坐視天道被一個凡人顛覆！他們一定會出手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就在這一刻，幾股宏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意志，同時從宇宙的四面八方甦醒了。
三十三天外，兜率宮。
一個鬚髮皆白、面容恬淡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手中那把扇了億萬年都未曾停歇的芭蕉扇，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看著天界那翻天覆地的變化，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人道……當興？」
太上老君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東海之上，碧游宮。
一個身穿黑袍、氣息凌厲的青年道人猛地站起身，他背後的四把仙劍發出陣陣嗡鳴，仿佛隨時都要出鞘。
他的眼中充滿了戰意和……
一絲快意。
「好！好！好！破得好！這灘死水，早就該有人來攪一攪了！」
通天教主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整個東海都掀起了萬丈狂濤。
崑崙山，玉虛宮。
一個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眉頭緊鎖。
他看著那正在取代天道的青色法則，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排斥。
「歪門邪道！不尊天數，不敬師長！此乃大逆不道！」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手中的三寶玉如意散發出陣陣寒光。
西方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畔。
兩位面帶疾苦之色的老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
一絲貪婪。
「師兄，此乃大變數，亦是大機緣啊！」
准提道人搓著手，急切地說道。
接引道人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了：「只是不知，這『人道』，該如何『度』啊？」
媧皇宮。
一位風華絕代、母儀天下的女神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看著那股充滿了勃勃生機的青色法則，感受著其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人族……我的孩子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女媧的目光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那座懸浮在崑崙界之上的神山之巔，落在了那個青衫身影之上。
這六位曾經主宰了洪荒天地的聖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到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他們雖然道統不同，性格各異，但心中的疑惑卻是相同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從何而來？
這股前所未見的「人道」之力，又究竟是什麼東西？
它為何能壓制天道，甚至……
傷到老師？
無數的疑問在他們的腦海中盤旋。
他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坐視不理了。
這個變數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甚至威脅到了他們身為聖人的根基。
「諸位道友，天庭有變，吾等身為玄門正宗，不可不問。」
元始天尊那威嚴的聲音，通過聖人之間的特殊感應，傳到了其他幾人的心中。
「善。」
太上老君言簡意賅。
「正有此意！」
通天教主戰意高昂。
「阿彌陀佛，理應如此。」
接引准提齊聲應道。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下一秒，六道貫穿天地的聖人氣息，同時從宇宙的各個角落升起，向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界匯聚而去。
凌霄寶殿內，感受到這六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玉皇大帝激動得老淚縱橫。
「來了！他們來了！聖人出手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狂妄的凡人在六大聖人的圍攻之下，被轟殺至渣的場景。
他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天之窟窿下，背對著眾生的青衫身影，臉上露出了怨毒的笑容。
「凡人！你的死期到了！」
崑崙六道聖人威壓貫穿寰宇，齊齊降臨在破碎的天庭之上。
那原本因為天道崩塌而混亂不堪的法則風暴，在這六股意志的鎮壓下，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肆虐的混沌之氣被強行撫平，坍塌的宮殿廢墟也停止了墜落。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就是聖人的力量，言出法隨，定義秩序。
即便天道已然殘破，他們依舊是這方宇宙中最頂尖的存在。
凌霄寶殿內，玉皇大帝和一眾仙卿感受到這股熟悉的力量，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和激動。
「恭迎太上師伯！」
「恭迎元始師伯！」
「恭迎通天師叔！」
「恭迎女媧娘娘！」
「恭迎西方二位教主！」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起，他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六位突然降臨的聖人身上。
六道身影在凌霄寶殿外的廢墟上空緩緩浮現。
為首的，正是元始天尊。
他身穿八卦紫綬仙衣，手持三寶玉如意，面容肅穆，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不悅，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威嚴。
他的左側，是太上老君。
老君騎著青牛，一身樸素道袍，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卻又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
右側，則是通天教主。
他黑袍獵獵，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劍，即便只是站在那裡，也有一股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的沖天豪氣。
三清之後，是女媧娘娘。
她身著彩衣，容貌絕世，氣質溫婉而又高貴，只是看著下方那片生機勃勃的昆-侖界，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最後方，是來自西方的接引和准提。
接引道人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蓮，面容愁苦，仿佛世間的一切苦難都繫於他一身。
准提道人則拿著七寶妙樹，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六大聖人齊聚，這是自封神大劫之後，億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景象。
他們沒有理會玉皇大帝等人的朝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天之窟窿下方的青衫身影上。
那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背對著他們，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一向最重規矩禮法的元始天尊眉頭皺得更深了。
「閣下是何人？」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宏大而威嚴，帶著天道聖人特有的質問口吻，「為何無故毀我天庭，破我天道，傷我師長？」
他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道則，足以讓大羅金仙心神崩潰，跪地懺悔。
然而，那個青衫身影卻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很年輕，也很普通，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間書生。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六大聖人心中竟同時一凜。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平靜，淡漠，深邃得如同無盡的混沌，仿佛世間萬物，包括他們這些不死不滅的聖人在內，在他眼中都與螻蟻無異。
「你們，就是這方世界所謂的聖人？」
顧長青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放肆！」
元始天尊厲聲喝道，「吾等乃道祖親傳弟子，代天執道，掌管三界秩序！你一介凡夫，見吾等為何不拜？還敢口出狂言！」
他身為盤古元神所化，生來便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當即便要催動盤古幡，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個教訓。
「師兄稍安勿躁。」
一旁的太上老君伸手攔住了他，對著顧長青稽首道，「這位道友，貧道太清。道友身負人道大運，卻不知師承何處？今日此舉，又是何意？若有緣由，不妨說與我等聽聽，或許可以化解。」
太上老君修的是無為之道，最不願沾染因果。
眼前這人深不可測，又與那新興的「人道」有莫大關聯，他不想在情況未明之前就貿然結下死仇。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緣由？很簡單。」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那片破碎的天庭，又指了指身後那個生機勃勃的崑崙界。
「這舊的，太腐朽，太骯髒，太礙事了。」
「所以，我要把它拆了，換個新的。」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
可這話聽在六大聖人的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
「狂妄！」
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天道秩序乃宇宙至理，豈是你說換就換的？你這是在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天？」
顧長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就憑它，也配稱天？」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看到了那正在哀鳴的舊天道本源。
「一個靠圈養眾生，竊取氣運，早已僵化腐朽的法則集合體，一個連自我進化都做不到的囚籠，也敢妄稱天理？」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在逆天。」
顧長青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六位聖人的身上，聲音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就是來取而代之的。」
「從今天起，這方宇宙，由我人道說了算。」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六大聖人全都愣住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傢伙……
是瘋了嗎？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要取代天道？
他要讓這方宇宙由他說了算？
就算是當年最強盛時期的巫妖二族，也不敢說出如此狂悖的話來！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看著顧長青，眼中充滿了欣賞，「有意思！真有意思！億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敢說這種話的人！我喜歡！」
「師弟！」
元始天尊怒斥道，「此獠顛覆天道，乃我玄門公敵，你怎可與之為伍？」
「公敵？」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我看未必。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舊規矩，是該改改了。」
「你！」
元始天尊氣結。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准提道人突然開口，他對著顧長青滿臉笑容地說道，「這位道友，你所言的人道，聽起來頗有道理。我西方教義，也講究普度眾生，讓世人脫離苦海。我看，我們兩家的理念，倒是不謀而合啊。」
這傢伙眼珠子一轉，竟是想拉攏顧長青。
顧長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那眼神里的輕蔑卻讓准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夠了。」
顧長青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聖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六個心思各異的聖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還沒明白嗎？」
「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股源自億萬眾生，源自整個文明的宏大意志，轟然降臨！
在這股意志面前，六大聖人引以為傲的聖人威壓，就如同風中殘燭，瞬間被壓製得搖搖欲墜！
「噗！」
修為最弱的准提，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口聖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從今天起，聖人的時代，結束了。」
顧長青的聲音迴蕩在每個人的心頭，如同最終的審判。
「而新時代的開端……」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
「就從重鑄這封神榜開始！」
話音落下，虛空之中，一張殘破的，散發著無盡怨氣和腐朽氣息的榜單，被他硬生生地從天道本源深處給抽了出來！
封神榜！
當那張充滿了腐朽與怨氣的榜單出現在顧長青手中的那一刻，六大聖人的臉色齊齊劇變。
他們對這東西實在是太熟悉了。
封神大劫，便是圍繞著這張榜單展開。
一場大戰，打得洪荒破碎，截教萬仙上榜，闡教也折損了數位金仙，無數大能身死道消，真靈被鎖在這榜上，從此身不由己，淪為天庭走狗，受那玉帝驅使。
可以說，這封主神榜，就是天道用來確立並鞏固其統治地位的最重要的工具，也是套在所有上榜神仙脖子上的一道枷鎖，更是他們這些聖人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尤其是通天教主，看到這封神榜，他眼珠子都紅了。
他的截教弟子，十有八九都上了這破榜！
趙公明，三霄娘娘，聞太師……
一個個鮮活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最後都化作了榜上那一個個冰冷的名字。
「封神榜……」
通天教主咬牙切齒，背後的誅仙四劍瘋狂顫鳴，幾乎要壓抑不住那滔天的殺意。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臉色也不好看。
雖然他們是封神之戰的勝利者，但這榜單同樣是他們玄門內鬥，手足相殘的恥辱見證。
如今，這個神秘的凡人，竟然將這件牽動了無數因果的禁忌之物給抽了出來。
他想幹什麼？
「你要重鑄封神榜？」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顧長青，聲音中充滿了警惕，「你想做什麼？再掀起一場封神大劫嗎？」
「大劫？」
顧長青聞言，不屑地笑了一聲，「你們所謂的大劫，不過是天道為了清洗異己，鞏固統治而導演的一場鬧劇罷了。在我看來，可笑至極。」
他托著手中那張殘破的榜單，榜單上無數真靈在哀嚎，在掙扎，卻被一道道天道法則死死地束縛著，動彈不得。
「這東西，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顧長青淡淡地說道：「它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封神』，而是為了『囚神』。」
「它將一個個本該逍遙自在的生靈，變成了一個個沒有思想，沒有自由，只能聽命行事的傀儡，以此來維護一個僵化腐朽的秩序。」
「這種東西，早就該被銷毀了。」
說著，他五指微微用力。
呼！
一團青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將那張封神榜整個包裹了起來。
這不是凡火，也不是三昧真火，更不是什麼混沌之火。
這是人道之火！
是以億萬人類的信念、智慧、奮鬥、抗爭的精神為燃料，所點燃的文明之火！
「啊——！」
封神榜上，那一道道由天道之力構築的法則禁制，在接觸到這人道之-火的瞬間，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悽厲的尖嘯，然後寸寸斷裂，飛速消融。
榜上被囚禁的無數真靈，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那束縛了自己億萬年的枷鎖，正在被飛快地解開。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自由了！我們自由了！」
「哈哈哈！這該死的天道枷鎖，終於被破了！」
無數的真靈光點從榜單上飛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影，他們對著顧長青的方向，遙遙地拜了下去。
這一拜，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豎子！你敢！」
元始天尊又驚又怒。
這封神榜乃是道祖親賜，與天道本源相連，毀掉它，就等於是在公然挑釁道祖的權威！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光芒大放，就要向顧長青打去。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人道意志便轟然壓下。
元始天尊只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整個世界給撞在了身上，悶哼一聲，身形竟被硬生生地從半空中壓落了下去，雙腳重重地踩在了凌霄寶殿的廢墟之上。
他引以為傲的聖人之力，在這股純粹的文明意志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和無力。
其他幾位聖人看到這一幕，都是心頭狂震，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動手的念頭。
他們驚駭地發現，隨著那人道之火的燃燒，那股青色的「人道法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侵蝕著整個天界。
他們與舊天道的聯繫被進一步削弱，而對方的力量，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增長。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與對方抗衡的資格。
現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顧長青將那張舊的封神榜，連同上面所有的天道法則，都燒成了一片虛無。
然後，他攤開了手掌。
那團人道之火併沒有熄滅，反而在他的掌心不斷地跳躍、凝聚，最終化作了一張全新的，散發著溫潤青光的空白榜單。
這張榜單之上，沒有任何束縛和禁制，只有一股積極向上，開拓進取，生生不息的文明氣息。
「舊的秩序，以『神』為尊，視眾生為螻蟻。」
顧長青托著這張全新的榜單，聲音傳遍了整個天界。
「而新的秩序，將以『人』為本，以『貢獻』為階梯。」
「從今往後，但凡對吾人族文明，對這方世界，做出過傑出貢獻者，無論你是仙、是神、是妖、是魔，還是凡人，皆可上我這新榜。」
「上榜者，不為奴，不為仆，只為榮耀。」
「你們將得到人道氣運的加持，得到整個文明的反哺。你們的智慧將得到啟迪，你們的道路將更加寬廣。」
「你們將成為我人族文明的守護者，開拓者，引領者！」
「此榜，名為……」
顧長青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人道聖典！」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後的崑崙界之中，億萬萬人族同時心有所感。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通往不朽與偉大的康莊大道，在他們的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鴻鈞道祖的聲音。
凌霄寶殿內，剛剛還因為看到道祖出手而激動萬分的玉皇大帝和滿朝仙卿，此刻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道祖……
受傷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們自己給死死掐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道祖乃是天道化身，萬劫不磨，與世同存，怎麼可能會受傷？
一定是幻覺，是那個凡人搞出來的鬼把戲！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隻由無盡紫氣構成的遮天巨手，在被那股恐怖的能量風暴炸碎之後，並沒有像以前一樣重新凝聚。
那些散落的紫氣，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在混沌中飄蕩，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地吞噬、轉化。
取而代DEZHI的，是一種全新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青色法則。
這青色的法則以那個被斬開的天之窟窿為中心，如同病毒一般瘋狂地向著整個天界蔓延。
所過之處，原本屬於天道的金色法則紛紛退避、消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陽。
「不……不……」
玉皇大帝癱坐在龍椅上，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道之間的聯繫正在被飛速地切斷。
那股曾經讓他能夠號令三界、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的體內流逝。
他身上的九龍金袍開始褪色，頭上的平天冠也變得黯淡無光。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三界主宰，正在變回那個在紫霄宮中侍奉道祖的普通道童。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
「陛下！我的仙力也無法運轉了！」
「這是什麼鬼法則？它在壓制我們！不，是在吞噬我們！」
大殿之下的仙卿們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修煉了千百萬年的仙力，在這股青色的法則面前，就像是笑話一樣，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法寶，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廢銅爛鐵。
他們正在從神，變回凡。
這是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恐懼的懲罰！
整個天庭，這個曾經統治了三界億萬年的神聖國度，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瓦解。
舊的秩序正在死去，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們這些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都將成為新時代的祭品。
「不！朕不甘心！朕是三界主宰！朕是天命所歸！」
玉皇大帝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
「聖人！對！還有聖人！」
他嘶吼道：「道祖之下，還有六位聖人！他們與天道同壽，萬劫不滅！他們絕不會坐視天道被一個凡人顛覆！他們一定會出手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就在這一刻，幾股宏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意志，同時從宇宙的四面八方甦醒了。
三十三天外，兜率宮。
一個鬚髮皆白、面容恬淡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手中那把扇了億萬年都未曾停歇的芭蕉扇，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看著天界那翻天覆地的變化，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人道……當興？」
太上老君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東海之上，碧游宮。
一個身穿黑袍、氣息凌厲的青年道人猛地站起身，他背後的四把仙劍發出陣陣嗡鳴，仿佛隨時都要出鞘。
他的眼中充滿了戰意和……
一絲快意。
「好！好！好！破得好！這灘死水，早就該有人來攪一攪了！」
通天教主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整個東海都掀起了萬丈狂濤。
崑崙山，玉虛宮。
一個面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眉頭緊鎖。
他看著那正在取代天道的青色法則，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排斥。
「歪門邪道！不尊天數，不敬師長！此乃大逆不道！」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手中的三寶玉如意散發出陣陣寒光。
西方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畔。
兩位面帶疾苦之色的老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
一絲貪婪。
「師兄，此乃大變數，亦是大機緣啊！」
准提道人搓著手，急切地說道。
接引道人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了：「只是不知，這『人道』，該如何『度』啊？」
媧皇宮。
一位風華絕代、母儀天下的女神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看著那股充滿了勃勃生機的青色法則，感受著其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人族……我的孩子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女媧的目光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那座懸浮在崑崙界之上的神山之巔，落在了那個青衫身影之上。
這六位曾經主宰了洪荒天地的聖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到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他們雖然道統不同，性格各異，但心中的疑惑卻是相同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從何而來？
這股前所未見的「人道」之力，又究竟是什麼東西？
它為何能壓制天道，甚至……
傷到老師？
無數的疑問在他們的腦海中盤旋。
他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坐視不理了。
這個變數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甚至威脅到了他們身為聖人的根基。
「諸位道友，天庭有變，吾等身為玄門正宗，不可不問。」
元始天尊那威嚴的聲音，通過聖人之間的特殊感應，傳到了其他幾人的心中。
「善。」
太上老君言簡意賅。
「正有此意！」
通天教主戰意高昂。
「阿彌陀佛，理應如此。」
接引准提齊聲應道。
女媧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下一秒，六道貫穿天地的聖人氣息，同時從宇宙的各個角落升起，向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界匯聚而去。
凌霄寶殿內，感受到這六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玉皇大帝激動得老淚縱橫。
「來了！他們來了！聖人出手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狂妄的凡人在六大聖人的圍攻之下，被轟殺至渣的場景。
他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天之窟窿下，背對著眾生的青衫身影，臉上露出了怨毒的笑容。
「凡人！你的死期到了！」
崑崙六道聖人威壓貫穿寰宇，齊齊降臨在破碎的天庭之上。
那原本因為天道崩塌而混亂不堪的法則風暴，在這六股意志的鎮壓下，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肆虐的混沌之氣被強行撫平，坍塌的宮殿廢墟也停止了墜落。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就是聖人的力量，言出法隨，定義秩序。
即便天道已然殘破，他們依舊是這方宇宙中最頂尖的存在。
凌霄寶殿內，玉皇大帝和一眾仙卿感受到這股熟悉的力量，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和激動。
「恭迎太上師伯！」
「恭迎元始師伯！」
「恭迎通天師叔！」
「恭迎女媧娘娘！」
「恭迎西方二位教主！」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起，他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六位突然降臨的聖人身上。
六道身影在凌霄寶殿外的廢墟上空緩緩浮現。
為首的，正是元始天尊。
他身穿八卦紫綬仙衣，手持三寶玉如意，面容肅穆，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不悅，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威嚴。
他的左側，是太上老君。
老君騎著青牛，一身樸素道袍，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卻又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
右側，則是通天教主。
他黑袍獵獵，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劍，即便只是站在那裡，也有一股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的沖天豪氣。
三清之後，是女媧娘娘。
她身著彩衣，容貌絕世，氣質溫婉而又高貴，只是看著下方那片生機勃勃的昆-侖界，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最後方，是來自西方的接引和准提。
接引道人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蓮，面容愁苦，仿佛世間的一切苦難都繫於他一身。
准提道人則拿著七寶妙樹，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六大聖人齊聚，這是自封神大劫之後，億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景象。
他們沒有理會玉皇大帝等人的朝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天之窟窿下方的青衫身影上。
那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背對著他們，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一向最重規矩禮法的元始天尊眉頭皺得更深了。
「閣下是何人？」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宏大而威嚴，帶著天道聖人特有的質問口吻，「為何無故毀我天庭，破我天道，傷我師長？」
他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道則，足以讓大羅金仙心神崩潰，跪地懺悔。
然而，那個青衫身影卻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很年輕，也很普通，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間書生。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六大聖人心中竟同時一凜。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平靜，淡漠，深邃得如同無盡的混沌，仿佛世間萬物，包括他們這些不死不滅的聖人在內，在他眼中都與螻蟻無異。
「你們，就是這方世界所謂的聖人？」
顧長青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放肆！」
元始天尊厲聲喝道，「吾等乃道祖親傳弟子，代天執道，掌管三界秩序！你一介凡夫，見吾等為何不拜？還敢口出狂言！」
他身為盤古元神所化，生來便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當即便要催動盤古幡，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個教訓。
「師兄稍安勿躁。」
一旁的太上老君伸手攔住了他，對著顧長青稽首道，「這位道友，貧道太清。道友身負人道大運，卻不知師承何處？今日此舉，又是何意？若有緣由，不妨說與我等聽聽，或許可以化解。」
太上老君修的是無為之道，最不願沾染因果。
眼前這人深不可測，又與那新興的「人道」有莫大關聯，他不想在情況未明之前就貿然結下死仇。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緣由？很簡單。」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那片破碎的天庭，又指了指身後那個生機勃勃的崑崙界。
「這舊的，太腐朽，太骯髒，太礙事了。」
「所以，我要把它拆了，換個新的。」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
可這話聽在六大聖人的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
「狂妄！」
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天道秩序乃宇宙至理，豈是你說換就換的？你這是在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天？」
顧長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就憑它，也配稱天？」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看到了那正在哀鳴的舊天道本源。
「一個靠圈養眾生，竊取氣運，早已僵化腐朽的法則集合體，一個連自我進化都做不到的囚籠，也敢妄稱天理？」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在逆天。」
顧長青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六位聖人的身上，聲音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就是來取而代之的。」
「從今天起，這方宇宙，由我人道說了算。」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六大聖人全都愣住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傢伙……
是瘋了嗎？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要取代天道？
他要讓這方宇宙由他說了算？
就算是當年最強盛時期的巫妖二族，也不敢說出如此狂悖的話來！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看著顧長青，眼中充滿了欣賞，「有意思！真有意思！億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敢說這種話的人！我喜歡！」
「師弟！」
元始天尊怒斥道，「此獠顛覆天道，乃我玄門公敵，你怎可與之為伍？」
「公敵？」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我看未必。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舊規矩，是該改改了。」
「你！」
元始天尊氣結。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准提道人突然開口，他對著顧長青滿臉笑容地說道，「這位道友，你所言的人道，聽起來頗有道理。我西方教義，也講究普度眾生，讓世人脫離苦海。我看，我們兩家的理念，倒是不謀而合啊。」
這傢伙眼珠子一轉，竟是想拉攏顧長青。
顧長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那眼神里的輕蔑卻讓准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夠了。」
顧長青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聖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六個心思各異的聖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還沒明白嗎？」
「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一股源自億萬眾生，源自整個文明的宏大意志，轟然降臨！
在這股意志面前，六大聖人引以為傲的聖人威壓，就如同風中殘燭，瞬間被壓製得搖搖欲墜！
「噗！」
修為最弱的准提，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口聖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從今天起，聖人的時代，結束了。」
顧長青的聲音迴蕩在每個人的心頭，如同最終的審判。
「而新時代的開端……」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
「就從重鑄這封神榜開始！」
話音落下，虛空之中，一張殘破的，散發著無盡怨氣和腐朽氣息的榜單，被他硬生生地從天道本源深處給抽了出來！
封神榜！
當那張充滿了腐朽與怨氣的榜單出現在顧長青手中的那一刻，六大聖人的臉色齊齊劇變。
他們對這東西實在是太熟悉了。
封神大劫，便是圍繞著這張榜單展開。
一場大戰，打得洪荒破碎，截教萬仙上榜，闡教也折損了數位金仙，無數大能身死道消，真靈被鎖在這榜上，從此身不由己，淪為天庭走狗，受那玉帝驅使。
可以說，這封主神榜，就是天道用來確立並鞏固其統治地位的最重要的工具，也是套在所有上榜神仙脖子上的一道枷鎖，更是他們這些聖人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尤其是通天教主，看到這封神榜，他眼珠子都紅了。
他的截教弟子，十有八九都上了這破榜！
趙公明，三霄娘娘，聞太師……
一個個鮮活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最後都化作了榜上那一個個冰冷的名字。
「封神榜……」
通天教主咬牙切齒，背後的誅仙四劍瘋狂顫鳴，幾乎要壓抑不住那滔天的殺意。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臉色也不好看。
雖然他們是封神之戰的勝利者，但這榜單同樣是他們玄門內鬥，手足相殘的恥辱見證。
如今，這個神秘的凡人，竟然將這件牽動了無數因果的禁忌之物給抽了出來。
他想幹什麼？
「你要重鑄封神榜？」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顧長青，聲音中充滿了警惕，「你想做什麼？再掀起一場封神大劫嗎？」
「大劫？」
顧長青聞言，不屑地笑了一聲，「你們所謂的大劫，不過是天道為了清洗異己，鞏固統治而導演的一場鬧劇罷了。在我看來，可笑至極。」
他托著手中那張殘破的榜單，榜單上無數真靈在哀嚎，在掙扎，卻被一道道天道法則死死地束縛著，動彈不得。
「這東西，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顧長青淡淡地說道：「它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封神』，而是為了『囚神』。」
「它將一個個本該逍遙自在的生靈，變成了一個個沒有思想，沒有自由，只能聽命行事的傀儡，以此來維護一個僵化腐朽的秩序。」
「這種東西，早就該被銷毀了。」
說著，他五指微微用力。
呼！
一團青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將那張封神榜整個包裹了起來。
這不是凡火，也不是三昧真火，更不是什麼混沌之火。
這是人道之火！
是以億萬人類的信念、智慧、奮鬥、抗爭的精神為燃料，所點燃的文明之火！
「啊——！」
封神榜上，那一道道由天道之力構築的法則禁制，在接觸到這人道之-火的瞬間，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悽厲的尖嘯，然後寸寸斷裂，飛速消融。
榜上被囚禁的無數真靈，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那束縛了自己億萬年的枷鎖，正在被飛快地解開。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自由了！我們自由了！」
「哈哈哈！這該死的天道枷鎖，終於被破了！」
無數的真靈光點從榜單上飛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影，他們對著顧長青的方向，遙遙地拜了下去。
這一拜，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豎子！你敢！」
元始天尊又驚又怒。
這封神榜乃是道祖親賜，與天道本源相連，毀掉它，就等於是在公然挑釁道祖的權威！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光芒大放，就要向顧長青打去。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人道意志便轟然壓下。
元始天尊只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整個世界給撞在了身上，悶哼一聲，身形竟被硬生生地從半空中壓落了下去，雙腳重重地踩在了凌霄寶殿的廢墟之上。
他引以為傲的聖人之力，在這股純粹的文明意志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和無力。
其他幾位聖人看到這一幕，都是心頭狂震，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動手的念頭。
他們驚駭地發現，隨著那人道之火的燃燒，那股青色的「人道法則」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侵蝕著整個天界。
他們與舊天道的聯繫被進一步削弱，而對方的力量，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增長。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與對方抗衡的資格。
現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顧長青將那張舊的封神榜，連同上面所有的天道法則，都燒成了一片虛無。
然後，他攤開了手掌。
那團人道之火併沒有熄滅，反而在他的掌心不斷地跳躍、凝聚，最終化作了一張全新的，散發著溫潤青光的空白榜單。
這張榜單之上，沒有任何束縛和禁制，只有一股積極向上，開拓進取，生生不息的文明氣息。
「舊的秩序，以『神』為尊，視眾生為螻蟻。」
顧長青托著這張全新的榜單，聲音傳遍了整個天界。
「而新的秩序，將以『人』為本，以『貢獻』為階梯。」
「從今往後，但凡對吾人族文明，對這方世界，做出過傑出貢獻者，無論你是仙、是神、是妖、是魔，還是凡人，皆可上我這新榜。」
「上榜者，不為奴，不為仆，只為榮耀。」
「你們將得到人道氣運的加持，得到整個文明的反哺。你們的智慧將得到啟迪，你們的道路將更加寬廣。」
「你們將成為我人族文明的守護者，開拓者，引領者！」
「此榜，名為……」
顧長青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人道聖典！」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後的崑崙界之中，億萬萬人族同時心有所感。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通往不朽與偉大的康莊大道，在他們的面前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