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聾老太哆嗦著手，沖李皓伸過去，嗓子裡擠出乾巴巴的聲音：「李皓，我那封遺書你還我吧，我不改了，房子留給我孫子。」
李皓瞥了她一眼，隨口答道：「遺書？你說早上放我家那封？我瞅完直接扔了。」
還想拿回去？做夢呢。
明天他就把東西交到街道辦去，有本事你老太太上那兒要。
這年頭可不像以後，遺書寫了遞上去，反悔了還能再要回來重新寫。
街道那邊拿到手就直接走流程，想反悔都來不及。
等聾老太一蹬腿，立馬就有人來收房子。
聾老太一愣，臉色變了：「啥？你給扔了？」
她聲音拔高：「李皓，你是不是壓根不想還我？你信不信我這老太太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
扔了？這話誰信。
這麼要緊的東西，李皓肯定攥在手裡。
李皓眉頭都沒動一下，指了指旁邊：「你要撞死我家門口？那邊那塊地方硬，石頭地，一撞准死，你趕緊的。」
他真服了這老太太。
就沖她這副為了養老啥瘋事都幹得出來的架勢，像是個捨得死的人嗎？再說真撞死了又能咋樣，她自己撞的，關他李皓屁事。
頂多就是門口死個人，晦氣點兒。
可真要說起來，這大雜院裡哪間屋子沒死過人，家家戶戶都差不多。
聾老太氣得臉都白了：「你……你給我等著！」
她一點轍都沒有。
人家說扔了，你能衝進去翻嗎？沒那個權力。
要是擱以前易中海還是院裡一大爺的時候，興許還能行。
李皓擺擺手：「行行行，我等著。
現在你趕緊給我滾蛋。」
他對這老東西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聾老太轉過身，趕緊拉住秦淮茹：「秦淮茹，我給你寫保證書行不行？我是真心想把房子留給傻柱的！」
剛才才說好了養老的事，傻柱那邊煮肉的香味她都聞到了。
結果半路出了這檔子事，還能吃得上嗎？
秦淮茹冷笑一聲：「你的保證書，還是留給你自個兒吧。」
她扭頭沖傻柱喊：「傻柱，咱們走。
家裡孩子好久沒吃上肉了，趕緊把肉盛出來。」
她狠狠瞪了聾老太一眼。
她也想明白了，這遺囑就算要回來又能怎樣，寫了保證書又能怎樣。
回頭這老太太照樣能給別人寫，甚至還能寫給街道。
寫了也沒用，街道那兒才有最終的解釋權。
房子是公家的，街道只要有個理由，就能收回去。
傻柱滿臉失望，看了聾老太一眼，心裡那點親情徹底散了。
聾老太都干出這種事來，顯然那親孫子的說法也就是嘴上說說。
心裡頭根本就沒把他傻柱當回事。
這樣的「奶奶」
，他要不起。
李皓看著聾老太：「嘿，你這老太太真有意思。
明明是你自個兒搞出的事，你還怪我？你讓人家給你養老，你就好好養老不行嗎？非得整這些歪門邪道，真是老糊塗了。」
他真服了，聾老太就是不安分。
既想讓人家給她養老，又想讓人家到頭來一場空。
聾老太氣得直跺拐杖：「李皓，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咚咚咚……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好不容易談好的養老，這下全完了。
以後誰還會信她？誰還會給她養老？
她氣得恨不得砸了李皓的家。
可最後到底還是沒敢下手。
李皓可不是三大爺，砸了他家那是真會鬧出事來的。
最起碼也得找街道的人來，狠狠批評她一頓。
一想到王主任上次訓了她好幾個鐘頭的事，聾老太心裡就發怵。
王主任那話跟刀子似的，一層一層扒她的皮。
王主任剛拐過走廊，三大爺就領著她往李皓家門口走。
「王主任，聾老太在這兒！」
閻書齋一大早就急了眼。
昨天這老太太砸了他家窗戶，還把補助糧全捲走了，這事兒他可扛不住。
下班之後他直奔街道辦，把人請了過來。
王主任一聽這情況，立馬火了。
糧食搶了，玻璃也碎了，這還得了？
「聾老太，閻老師說你把補助糧全拿走了，還把他家窗戶砸了，有這回事吧？」
看見這老太太，王主任腦門子都疼。
七十多歲的人了，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嘴上說說。
但嘴皮子磨破了也沒用。
上次訛人的事兒，她訓了大半天，結果該鬧還是一樣鬧。
「王主任，你可不能聽他瞎說！是他這黑了心的扣我的糧食，我吃不飽啊！」
聾老太當然不肯認帳，張嘴就倒打一耙。
她現在可不想再被訓幾個鐘頭。
「王主任，冤枉啊！」
「街道的糧食，我哪敢動啊？」
「我都是按分量給的，自己家還搭了好幾片白菜葉子呢！」
三大爺也急了眼，他可沒幹那缺德事。
給聾老太的分量，一分都不少。
吃不飽？那是胡扯。
「聾老太，你到底想幹啥？」
「再這麼鬧，街道以後也不管你了。」
「你要再在院子裡訛人 ，直接拉去遊街批鬥，你自己掂量著辦。」
「現在，把糧食交出來！」
王主任火氣上來了。
她不是傻子，三大爺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碰街道的糧食。
「沒了……糧食沒了……都吃完了……」
交？怎麼交？早上她就把糧食賣了。
拿什麼交？
「吃完了？十天的糧食你一天就吃完了？你是不是又賣了？」
王主任一下就想明白了。
糧食沒了，準是讓這老太太給換了錢。
這老婆子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她愁得不行。
再補助？不可能。
這種人，補多少賣多少。
糧食放誰家她砸誰家，誰也頂不住。
之前全院開會，王主任還想不通，不就是幫存個糧食嗎，全院沒一個願意的。
現在看見閻老師家那扇破窗戶，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全院都知道這老太太什麼德行。
「你說什麼？我都吃了……真吃了……」
聾老太又開始裝聾了。
這事說不清楚，她心裡也發虛，只能靠這招救命。
「行，那這事兒就這樣。」
「街道已經補助過你了，沒辦法再管。」
「既然你都吃了，想來也不餓了，就這麼著吧。」
王主任不耐煩了，轉身就走。
以後對這老婆子，公事公辦。
你裝聾作啞是吧？那街道也可以裝瞎。
「呼——」
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聾老太長出了一口氣。
她壓根沒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街道，徹底不管她了。
這條街那麼多院子，每個院子裡都有老人。
聾老太，並不特殊。
街道沒那麼多閒工夫，耗在她一個人身上。
李皓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轉身回屋，順手帶上了門。
「媳婦，吃飯。」
李皓一眼就瞧出門道來了——街道鐵了心不搭理這老傢伙，自己還是躲遠點保險。
「哼，斷了香火的東西。」
聾老太罵罵咧咧地轉過身，顫顫巍巍往大院外面走。
傻柱那點兒肉是輪不上她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不過兜里還有賣糧食剩下的錢，去外面買口吃的沒問題。
做飯？燒火洗鍋累死個人，她才不受那份罪。
「老婆，往後見了這老太太繞著走。
街道都不管她，估計她得整出啥么蛾子來。」
街道撒手不管，院裡也沒人搭理她。
這老太太一餓急眼，啥事干不出來？李皓可不想自家被她盯上。
「知道了，我見了她老早就躲。
咱院裡誰還敢挨她邊啊？」
江天愛端著飯菜出來接話。
現在人人躲著聾老太走，就怕被她訛上。
雖說街道之前收拾過她一頓，可那老太太還要臉嗎？如今什麼大院老祖宗的名聲她早不在乎了，臉皮早就扔地上踩。
第二天早上，李皓拿著那份遺書想了想，還是沒交給媳婦讓她往街道送。
昨天王主任對聾老太算是徹底寒了心。
這要是遞上去一份說房子歸街道的遺書，王主任不得重新掂量掂量這老太太？畢竟街道肯定樂意啊。
眼下京城房子擠成什麼樣了，多少人一家六七口子塞在一間屋裡。
李皓琢磨著，這遺書還是等聾老太咽氣那天再說吧。
「老婆，我送你上班去。」
媳婦懷了身子，李皓天天接送。
街道又沒多遠，走幾步就到。
「走吧。」
倆人出了門就往街道那邊去。
可到了地方，李皓瞧見個沒想到的人。
「聾老太咋在這兒？」
江天愛也愣了下。
這老太太現在可不是街道待見的主兒。
「天愛來了，你過來一下。
聾老太要寫遺囑，房子留給街道。
你幫她起草一下。」
得，李皓全明白了。
這聾老太不傻。
自己掐著她那份遺書不撒手，她在院裡拿房子當籌碼啥也撈不著了。
乾脆來個狠的——直接跟街道攤牌，把遺書的事挑明了，在街道那邊換個好名聲。
這樣一來，街道多少得照拂她點吧？
「馬上來。」
江天愛扭頭看了李皓一眼。
她知道自家男人手裡就攥著聾老太的遺書，腦子裡一轉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聾老太這房子，怎麼著最後都得落到街道手裡。
可要是等李皓交上去，那得等老太太死了才成，她活著的時候一毛錢好處都落不著。
所以她自個兒先跑來說了，還能撈點好處。
這老太太，精得很，會算計。
干出這種事一點兒不稀奇。
「哼，跟我老太太耍心眼，你還嫩著呢。」
聾老太顫巍巍挪到李皓身邊，壓低嗓子得意洋洋丟下一句話。
她覺得自己贏了，李皓想拿她的遺書搞事？門兒都沒有。
「成，您厲害。」
李皓沒脾氣了。
聾老太最後這點兒讓人惦記的家底，這下算徹底沒了。
養老？他倒想看看這老太太往後怎麼活。
街道興許會因為這份遺書照顧她點，可街道自己也沒糧沒錢。
之前給聾老太的那點補助，江天愛說了都是街道員工自個兒湊的。
上頭可不會給一個賣糧吃肉的老人批補助。
真要開了這個頭，往後還不得有人跟著學？
秦淮茹推門進來的時候，聾老太太正扯著傻柱說話。
「柱子，我待會兒得出去趟，你陪我走一趟。」
秦淮茹一聽這話，臉上當場就變了。
她心裡恨不得把這老太太活活罵死，怎麼能讓傻柱跟著去醫院？去了醫院，不得掏醫藥費？不得管人家吃喝？等病養好了再弄回來，是不是還得順手伺候著？這不等於直接把這老東西的養老扛自己身上了嗎？
再說了，聾老太太為啥不舒服，秦淮茹心裡門兒清，這病可去不得醫院。
「行吧，那我也跟你去。」
傻柱想了想，到底還是決定跟秦淮茹走。
他實在不想搭理這個老太太，心被傷透了。
那房子的事就像根刺，把傻柱對聾老太太最後那點情分徹底扎斷了。
「柱子啊，你可真是個傻柱子！」
聾老太太一聽傻柱要跟秦淮茹走，不管她這個病歪歪的老太太，氣得直哆嗦。
秦淮茹有什麼好的？一個寡婦拖仨孩子，還搭著一個張賈氏，這日子過成啥樣了都。
李皓瞥了她一眼，隨口答道：「遺書？你說早上放我家那封？我瞅完直接扔了。」
還想拿回去？做夢呢。
明天他就把東西交到街道辦去，有本事你老太太上那兒要。
這年頭可不像以後，遺書寫了遞上去，反悔了還能再要回來重新寫。
街道那邊拿到手就直接走流程，想反悔都來不及。
等聾老太一蹬腿，立馬就有人來收房子。
聾老太一愣，臉色變了：「啥？你給扔了？」
她聲音拔高：「李皓，你是不是壓根不想還我？你信不信我這老太太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
扔了？這話誰信。
這麼要緊的東西，李皓肯定攥在手裡。
李皓眉頭都沒動一下，指了指旁邊：「你要撞死我家門口？那邊那塊地方硬，石頭地，一撞准死，你趕緊的。」
他真服了這老太太。
就沖她這副為了養老啥瘋事都幹得出來的架勢，像是個捨得死的人嗎？再說真撞死了又能咋樣，她自己撞的，關他李皓屁事。
頂多就是門口死個人，晦氣點兒。
可真要說起來，這大雜院裡哪間屋子沒死過人，家家戶戶都差不多。
聾老太氣得臉都白了：「你……你給我等著！」
她一點轍都沒有。
人家說扔了，你能衝進去翻嗎？沒那個權力。
要是擱以前易中海還是院裡一大爺的時候，興許還能行。
李皓擺擺手：「行行行，我等著。
現在你趕緊給我滾蛋。」
他對這老東西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聾老太轉過身，趕緊拉住秦淮茹：「秦淮茹，我給你寫保證書行不行？我是真心想把房子留給傻柱的！」
剛才才說好了養老的事，傻柱那邊煮肉的香味她都聞到了。
結果半路出了這檔子事，還能吃得上嗎？
秦淮茹冷笑一聲：「你的保證書，還是留給你自個兒吧。」
她扭頭沖傻柱喊：「傻柱，咱們走。
家裡孩子好久沒吃上肉了，趕緊把肉盛出來。」
她狠狠瞪了聾老太一眼。
她也想明白了，這遺囑就算要回來又能怎樣，寫了保證書又能怎樣。
回頭這老太太照樣能給別人寫，甚至還能寫給街道。
寫了也沒用，街道那兒才有最終的解釋權。
房子是公家的，街道只要有個理由，就能收回去。
傻柱滿臉失望，看了聾老太一眼，心裡那點親情徹底散了。
聾老太都干出這種事來，顯然那親孫子的說法也就是嘴上說說。
心裡頭根本就沒把他傻柱當回事。
這樣的「奶奶」
，他要不起。
李皓看著聾老太：「嘿，你這老太太真有意思。
明明是你自個兒搞出的事，你還怪我？你讓人家給你養老，你就好好養老不行嗎？非得整這些歪門邪道，真是老糊塗了。」
他真服了，聾老太就是不安分。
既想讓人家給她養老，又想讓人家到頭來一場空。
聾老太氣得直跺拐杖：「李皓，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咚咚咚……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好不容易談好的養老，這下全完了。
以後誰還會信她？誰還會給她養老？
她氣得恨不得砸了李皓的家。
可最後到底還是沒敢下手。
李皓可不是三大爺，砸了他家那是真會鬧出事來的。
最起碼也得找街道的人來，狠狠批評她一頓。
一想到王主任上次訓了她好幾個鐘頭的事，聾老太心裡就發怵。
王主任那話跟刀子似的，一層一層扒她的皮。
王主任剛拐過走廊，三大爺就領著她往李皓家門口走。
「王主任，聾老太在這兒！」
閻書齋一大早就急了眼。
昨天這老太太砸了他家窗戶，還把補助糧全捲走了，這事兒他可扛不住。
下班之後他直奔街道辦，把人請了過來。
王主任一聽這情況，立馬火了。
糧食搶了，玻璃也碎了，這還得了？
「聾老太，閻老師說你把補助糧全拿走了，還把他家窗戶砸了，有這回事吧？」
看見這老太太，王主任腦門子都疼。
七十多歲的人了，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嘴上說說。
但嘴皮子磨破了也沒用。
上次訛人的事兒，她訓了大半天，結果該鬧還是一樣鬧。
「王主任，你可不能聽他瞎說！是他這黑了心的扣我的糧食，我吃不飽啊！」
聾老太當然不肯認帳，張嘴就倒打一耙。
她現在可不想再被訓幾個鐘頭。
「王主任，冤枉啊！」
「街道的糧食，我哪敢動啊？」
「我都是按分量給的，自己家還搭了好幾片白菜葉子呢！」
三大爺也急了眼，他可沒幹那缺德事。
給聾老太的分量，一分都不少。
吃不飽？那是胡扯。
「聾老太，你到底想幹啥？」
「再這麼鬧，街道以後也不管你了。」
「你要再在院子裡訛人 ，直接拉去遊街批鬥，你自己掂量著辦。」
「現在，把糧食交出來！」
王主任火氣上來了。
她不是傻子，三大爺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碰街道的糧食。
「沒了……糧食沒了……都吃完了……」
交？怎麼交？早上她就把糧食賣了。
拿什麼交？
「吃完了？十天的糧食你一天就吃完了？你是不是又賣了？」
王主任一下就想明白了。
糧食沒了，準是讓這老太太給換了錢。
這老婆子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她愁得不行。
再補助？不可能。
這種人，補多少賣多少。
糧食放誰家她砸誰家，誰也頂不住。
之前全院開會，王主任還想不通，不就是幫存個糧食嗎，全院沒一個願意的。
現在看見閻老師家那扇破窗戶，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全院都知道這老太太什麼德行。
「你說什麼？我都吃了……真吃了……」
聾老太又開始裝聾了。
這事說不清楚，她心裡也發虛，只能靠這招救命。
「行，那這事兒就這樣。」
「街道已經補助過你了，沒辦法再管。」
「既然你都吃了，想來也不餓了，就這麼著吧。」
王主任不耐煩了，轉身就走。
以後對這老婆子，公事公辦。
你裝聾作啞是吧？那街道也可以裝瞎。
「呼——」
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聾老太長出了一口氣。
她壓根沒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街道，徹底不管她了。
這條街那麼多院子，每個院子裡都有老人。
聾老太，並不特殊。
街道沒那麼多閒工夫，耗在她一個人身上。
李皓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轉身回屋，順手帶上了門。
「媳婦，吃飯。」
李皓一眼就瞧出門道來了——街道鐵了心不搭理這老傢伙，自己還是躲遠點保險。
「哼，斷了香火的東西。」
聾老太罵罵咧咧地轉過身，顫顫巍巍往大院外面走。
傻柱那點兒肉是輪不上她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不過兜里還有賣糧食剩下的錢，去外面買口吃的沒問題。
做飯？燒火洗鍋累死個人，她才不受那份罪。
「老婆，往後見了這老太太繞著走。
街道都不管她，估計她得整出啥么蛾子來。」
街道撒手不管，院裡也沒人搭理她。
這老太太一餓急眼，啥事干不出來？李皓可不想自家被她盯上。
「知道了，我見了她老早就躲。
咱院裡誰還敢挨她邊啊？」
江天愛端著飯菜出來接話。
現在人人躲著聾老太走，就怕被她訛上。
雖說街道之前收拾過她一頓，可那老太太還要臉嗎？如今什麼大院老祖宗的名聲她早不在乎了，臉皮早就扔地上踩。
第二天早上，李皓拿著那份遺書想了想，還是沒交給媳婦讓她往街道送。
昨天王主任對聾老太算是徹底寒了心。
這要是遞上去一份說房子歸街道的遺書，王主任不得重新掂量掂量這老太太？畢竟街道肯定樂意啊。
眼下京城房子擠成什麼樣了，多少人一家六七口子塞在一間屋裡。
李皓琢磨著，這遺書還是等聾老太咽氣那天再說吧。
「老婆，我送你上班去。」
媳婦懷了身子，李皓天天接送。
街道又沒多遠，走幾步就到。
「走吧。」
倆人出了門就往街道那邊去。
可到了地方，李皓瞧見個沒想到的人。
「聾老太咋在這兒？」
江天愛也愣了下。
這老太太現在可不是街道待見的主兒。
「天愛來了，你過來一下。
聾老太要寫遺囑，房子留給街道。
你幫她起草一下。」
得，李皓全明白了。
這聾老太不傻。
自己掐著她那份遺書不撒手，她在院裡拿房子當籌碼啥也撈不著了。
乾脆來個狠的——直接跟街道攤牌，把遺書的事挑明了，在街道那邊換個好名聲。
這樣一來，街道多少得照拂她點吧？
「馬上來。」
江天愛扭頭看了李皓一眼。
她知道自家男人手裡就攥著聾老太的遺書，腦子裡一轉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聾老太這房子，怎麼著最後都得落到街道手裡。
可要是等李皓交上去，那得等老太太死了才成，她活著的時候一毛錢好處都落不著。
所以她自個兒先跑來說了，還能撈點好處。
這老太太，精得很，會算計。
干出這種事一點兒不稀奇。
「哼，跟我老太太耍心眼，你還嫩著呢。」
聾老太顫巍巍挪到李皓身邊，壓低嗓子得意洋洋丟下一句話。
她覺得自己贏了，李皓想拿她的遺書搞事？門兒都沒有。
「成，您厲害。」
李皓沒脾氣了。
聾老太最後這點兒讓人惦記的家底，這下算徹底沒了。
養老？他倒想看看這老太太往後怎麼活。
街道興許會因為這份遺書照顧她點，可街道自己也沒糧沒錢。
之前給聾老太的那點補助，江天愛說了都是街道員工自個兒湊的。
上頭可不會給一個賣糧吃肉的老人批補助。
真要開了這個頭，往後還不得有人跟著學？
秦淮茹推門進來的時候，聾老太太正扯著傻柱說話。
「柱子，我待會兒得出去趟，你陪我走一趟。」
秦淮茹一聽這話，臉上當場就變了。
她心裡恨不得把這老太太活活罵死，怎麼能讓傻柱跟著去醫院？去了醫院，不得掏醫藥費？不得管人家吃喝？等病養好了再弄回來，是不是還得順手伺候著？這不等於直接把這老東西的養老扛自己身上了嗎？
再說了，聾老太太為啥不舒服，秦淮茹心裡門兒清，這病可去不得醫院。
「行吧，那我也跟你去。」
傻柱想了想，到底還是決定跟秦淮茹走。
他實在不想搭理這個老太太，心被傷透了。
那房子的事就像根刺，把傻柱對聾老太太最後那點情分徹底扎斷了。
「柱子啊，你可真是個傻柱子！」
聾老太太一聽傻柱要跟秦淮茹走，不管她這個病歪歪的老太太，氣得直哆嗦。
秦淮茹有什麼好的？一個寡婦拖仨孩子，還搭著一個張賈氏，這日子過成啥樣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