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三大爺滿臉得意，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得太聰明了。
這麼幹，王主任都得記他個人情。
要不是他站出來接這燙手山芋，當時王主任還真不好收場。
「那就好，可千萬別讓那老太太跑咱家來鬧。」
三大媽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聾老婆子真能就這麼認了？
……
「閻老西！你給我滾出來！」
三大爺這邊還美著呢，結果第二天晚上，聾老太太就殺上門來了。
「哎喲，老太太您這是幹啥？有啥話好好說啊。」
三大爺裝出一臉懵圈的模樣。
他可沒虧待這老婆子。
因為這月聾老太的口糧早就吃完了。
那口糧是街道補助的，也就夠填飽肚子，所以三大爺那套「省吃儉用」
的把戲，得等下個月才玩。
現在可是一粒米都沒剋扣。
街道發的補助物資，他閻埠貴也沒那個膽兒貪啊。
「你說幹啥？今天給的糧壓根不夠吃！你是不是把我的糧食給昧下了？」
「咔嚓——咔嚓——」
聾老太一邊吼，一邊掄起手裡的破拐棍。
幾下子下去，三大爺家的玻璃碎了五六塊。
聾老太這就是上門砸場子來了。
「你趕緊停下，別亂來！」
三大爺當時就急眼了。
這老太太一拐杖下去，玻璃稀碎，指望她賠錢？門兒都沒有。
她自個兒兜比臉還乾淨，哪來的錢賠。
「說，你是不是昧了我的口糧？」
聾老太太舉著拐杖，直直地指著三大爺的鼻子，那架勢，就跟要跟他拼命似的。
她是鐵了心，絕不可能讓自己的補助和供應糧落到這老傢伙手裡。
別的招使不出來，耍橫她還會怕嗎？別提現在，就是當年當老祖宗那會兒，比這更狠的架也沒少打。
能在整個院子裡橫著走，那可不是靠講道理講出來的，還真以為她德高望重呢？
「我沒有啊，真沒有！」
「街道發多少，我就給你送多少，一分都沒少過！」
「不信咱們上街道去對質，我閻埠貴要是貪了一粒米，天打雷劈！」
這會兒，三大爺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要說沒動過貪點的心思，那是假話，可這不是還沒來得及下手嘛。
「呸，我不信！你肯定貪了，把我的糧食還給我！」
聾老太太今天就是衝著糧袋子來的。
三大爺家今天送過去的糧食，省著點吃兩天的確夠了。
但光有糧有什麼用？聾老太太壓根兒不想自己動手生火做飯。
更何況送來的菜就那幾片白菜葉子，看著就沒胃口，她哪裡咽得下去。
還不如把糧食要回來，換成錢和票，想吃什麼自己買。
「不行！街道王主任交代過，不能把糧食給你！」
三大爺一口回絕。
昨天王主任可是專門打了招呼，堅決不能把糧食交到聾老太太手上。
「不給？那我就把你家全砸了！」
聾老太太手裡的拐杖又舉了起來。
不給是吧？那六塊玻璃只是開個胃，你這家，我今兒個就給你全砸個稀巴爛。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看這陣仗，三大爺哪還顧得上王主任的交待。
要是真讓老太太把這屋子砸了，那損失可比這點糧食值錢多了。
他越想越後悔，早知道這老太太這麼難纏，這破事 他都不會接。
原以為聾老太太再怎麼著也會顧忌點臉面，不敢太出格。
結果呢？全是他自己想多了。
「哼，往後還敢動我糧食，我照樣砸你的家！」
聾老太太臨走前，又撂下一句狠話。
她的糧食和錢，怎麼可能落到三大爺這種手裡？
這閻老西是有名的雁過拔毛，東西到了他手裡，還能囫圇個兒吐出來？
聾老太太心裡門兒清。
「這可怎麼辦啊！當初跟你說別管這破事，你就是不聽！」
三大媽看著被砸碎的玻璃，心疼得直跺腳。
六塊玻璃啊，這年頭玻璃可不便宜，算工業品呢。
一塊少說要一塊多錢，拿去買糧食都能買十幾斤了。
這下可虧大發了。
「行了行了，趕緊找人把玻璃換上，我去買玻璃，去晚了人家就關門了。」
「明天我去找王主任，看看能不能讓街道賠。」
三大爺還能說什麼？只能自認倒霉。
算計了一輩子，自認為算無遺策，結果今天栽在一個老太太手裡，臉都丟盡了。
「傻柱，背奶奶出去一趟，奶奶要去賣點東西。」
從三大爺家出來，聾老太太覺得腿腳發軟，實在走不動了，就拐去了傻柱家。
以前，她什麼都不用干，天天養著，身子骨硬朗得很，平時走路都是裝的顫顫巍巍。
現在沒人供她吃喝，幾天下來，人就真的虛了。
這回是真走不動了，需要人背著。
「老太太，您這是要賣啥啊？」
「這糧食又是怎麼回事？」
傻柱瞅見老太太手裡拎著的糧袋，就覺得事情不太妙。
「我去閻老西家，把我糧食給要回來了。」
「就他那點小心眼，還想坑我？看我不收拾死他。」
聾老太壓低了嗓子，湊到傻柱耳邊說：「柱子，你背奶奶走一趟，把糧食換掉，奶奶咽不下那粗窩頭。」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半點沒藏著掖著。
閻書齋那個外號「閻老西」
雖說擱好些年沒人叫了，可聾老太心裡門兒清，這大院裡頭誰不知道三大爺那點彎彎繞繞？她信自己這一步棋走得穩當——傻柱是她認下的大孫子，能不替她撐腰？
傻柱一聽這話，腦子立刻清醒了。
他可不敢在這事兒上犯渾。
「老太太，您這糧食是街道補助的吧？您自個兒的糧不是早吃完了嗎？」
傻柱聲音壓得緊巴巴的，臉上全是小心，「背著您去賣街道給的糧，這不是找死嗎？借我仨膽兒我也不敢幹這事兒啊。」
「柱子，你就背著奶奶去，奶奶腿腳不利索，走不動道兒。」
聾老太壓根不接那糧食來源的茬兒，只管盯著傻柱，眼神裡頭全是執拗。
傻柱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老太太，您可別拉我下水。
這糧食我要敢背著您出去賣，街道不得削死我？您這剩下十來天的補助糧，那是能動的嗎？我要是摻一腳，回頭王主任能饒了我？」
聾老太才不管這些。
讓她天天守著灶台蒸窩頭、啃白菜，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情願被接去教育，情願挨王主任一頓訓，也要把糧食換成錢、換成肉。
「您還是回屋吧，我扶您回去，給您張羅一頓飯。」
傻柱伸手去攙聾老太的胳膊，把人往後院方向帶，「您別瞅這窩頭白菜不起眼，做好了照樣香得很，您就瞧好唄。」
他嘴上說著話，腳下半點沒往院門口拐的意思。
背老太太出去賣糧？那責任太大，他扛不住，也不想扛。
「柱子！你可是我大孫子！你就這麼對 ？」
聾老太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傻柱做的窩頭白菜她吃過多少回了，還能不知道啥味兒？窩頭再怎麼折騰也喇嗓子，白菜再怎麼翻花兒也出不了肉香。
傻柱把人送進屋裡，站在門口想了想，轉身就回家了。
老太太壓根沒心思吃窩頭白菜，他費那個勁兒幹啥？做出來以聾老太那脾氣，還不得連盤子都給他掀了。
「大孫子啊……你可是我親大孫子啊……」
聾老太坐在炕沿上，愣愣地看著傻柱的背影。
說好的飯呢？連碗粥都沒給煮。
她費了多少心思，賭了多少算計，才把這「大孫子」
的名分坐實。
可現在呢？她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咬住了牙。
都是白眼狼，一個兩個全是。
她顫巍巍摸出紙筆，趴在桌上慢慢寫。
寫幾個字就扭頭往窗外看一眼——那邊是傻柱家，再過去是一大爺家的方向。
她眼睛裡燒著狠勁兒：我就是死了，也輪不到你們沾我一根毛。
這房子，你們兩家誰也別想摸到邊。
……
「這啥玩意兒？」
一大早，李皓推開屋門，腳邊躺著一封信，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他撿起來拆開，心想八成是誰遞的舉報信。
可展開一看，他愣住了。
「遺書？」
信紙上寫得清清楚楚——聾老太的遺書。
裡頭交代得明明白白：她死後，這房子收回國家，由街道重新分配，誰都別想占。
李皓捏著信紙，眉頭挑了挑：「老太太……死了？」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這咋一宿的工夫就留上遺書了？他本來想抬腳去後院瞅一眼，可步子剛邁出去就又收了回來。
死不死、活不活的，跟他李皓有啥關係？安安靜靜等著看戲就完了。
李皓把遺書往兜里一塞，嘴角勾了勾。
死沒死，很快就能見分曉。
吃完飯，他跟媳婦準備出門上班，就瞅見聾老太顫顫悠悠往一大爺家走。
這哪像要死的人？精神頭還挺足。
那封遺書，現在看來跟鬧著玩似的。
「小易，在家沒？老太太找你有點事。」
聾老太扶著門框，慢吞吞進了易中海家。
「老太太，您說。」
易中海臉上堆著笑，語氣恭敬得很。
其實心裡煩這老太太煩得要命，覺得她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可面子上，他從來不會落下話柄。
「一大爺，我想了想，咱倆做個買賣。」
聾老太也不繞彎子。
「你白養我，肯定不樂意，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樣，我把房子給你，你管我養老。」
「一周給我吃兩頓肉就行。」
她是實在扛不住了。
這一通折騰下來，吃不好睡不好，屋裡那股味她自己都受不了。
再這麼熬下去，她怕是連一個月都撐不住。
她不想死，得有人伺候著才行。
「老太太，您找別人吧，我們兩口子用不著。」
易中海搖了搖頭。
房子是好，他也眼饞。
可就他跟老伴倆人，沒兒沒女的，要那房子幹嘛？
傻柱的房子都在他手裡攥著呢。
再說了，一周兩頓肉，那得多少錢？
這老太太別看年紀大，平時吃得少。
可一見了肉，飯量能翻一倍，沒一斤肉根本打不住。
「行，你不願意，那我找傻柱去。」
聾老太也沒廢話，轉身就往外走。
易中海兩口子確實能把她伺候舒服。
可人家不干，她總不能硬賴著。
她就不信，拿一套房子當籌碼，還找不到個願意管她的人。
「傻柱，大孫子，在家沒？」
聾老太一進傻柱家，臉上立馬換了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老太太，您來啦。」
秦淮茹正好在，笑著打了聲招呼。
心裡卻罵得不行。
打埲梗那事，她可記著呢。
腦袋上那包，半個多月才消下去。
「傻柱，我的大孫子，奶奶那房子，你想要不？」
聾老太開門見山。
這大孫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光講感情沒用。
「老太太，您這話什麼意思？」
傻柱愣了愣，不明白她突然提房子幹嘛。
「大孫子，只要你給奶奶養老，每周給奶奶整兩頓肉吃。」
「等奶奶走了，這房子就歸你。」
聾老太話說得乾脆。
拐彎抹角的，沒必要。
「老太太，您說的是真的？」
這麼幹，王主任都得記他個人情。
要不是他站出來接這燙手山芋，當時王主任還真不好收場。
「那就好，可千萬別讓那老太太跑咱家來鬧。」
三大媽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聾老婆子真能就這麼認了？
……
「閻老西！你給我滾出來！」
三大爺這邊還美著呢，結果第二天晚上，聾老太太就殺上門來了。
「哎喲，老太太您這是幹啥？有啥話好好說啊。」
三大爺裝出一臉懵圈的模樣。
他可沒虧待這老婆子。
因為這月聾老太的口糧早就吃完了。
那口糧是街道補助的，也就夠填飽肚子，所以三大爺那套「省吃儉用」
的把戲，得等下個月才玩。
現在可是一粒米都沒剋扣。
街道發的補助物資，他閻埠貴也沒那個膽兒貪啊。
「你說幹啥？今天給的糧壓根不夠吃！你是不是把我的糧食給昧下了？」
「咔嚓——咔嚓——」
聾老太一邊吼，一邊掄起手裡的破拐棍。
幾下子下去，三大爺家的玻璃碎了五六塊。
聾老太這就是上門砸場子來了。
「你趕緊停下，別亂來！」
三大爺當時就急眼了。
這老太太一拐杖下去，玻璃稀碎，指望她賠錢？門兒都沒有。
她自個兒兜比臉還乾淨，哪來的錢賠。
「說，你是不是昧了我的口糧？」
聾老太太舉著拐杖，直直地指著三大爺的鼻子，那架勢，就跟要跟他拼命似的。
她是鐵了心，絕不可能讓自己的補助和供應糧落到這老傢伙手裡。
別的招使不出來，耍橫她還會怕嗎？別提現在，就是當年當老祖宗那會兒，比這更狠的架也沒少打。
能在整個院子裡橫著走，那可不是靠講道理講出來的，還真以為她德高望重呢？
「我沒有啊，真沒有！」
「街道發多少，我就給你送多少，一分都沒少過！」
「不信咱們上街道去對質，我閻埠貴要是貪了一粒米，天打雷劈！」
這會兒，三大爺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要說沒動過貪點的心思，那是假話，可這不是還沒來得及下手嘛。
「呸，我不信！你肯定貪了，把我的糧食還給我！」
聾老太太今天就是衝著糧袋子來的。
三大爺家今天送過去的糧食，省著點吃兩天的確夠了。
但光有糧有什麼用？聾老太太壓根兒不想自己動手生火做飯。
更何況送來的菜就那幾片白菜葉子，看著就沒胃口，她哪裡咽得下去。
還不如把糧食要回來，換成錢和票，想吃什麼自己買。
「不行！街道王主任交代過，不能把糧食給你！」
三大爺一口回絕。
昨天王主任可是專門打了招呼，堅決不能把糧食交到聾老太太手上。
「不給？那我就把你家全砸了！」
聾老太太手裡的拐杖又舉了起來。
不給是吧？那六塊玻璃只是開個胃，你這家，我今兒個就給你全砸個稀巴爛。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看這陣仗，三大爺哪還顧得上王主任的交待。
要是真讓老太太把這屋子砸了，那損失可比這點糧食值錢多了。
他越想越後悔，早知道這老太太這麼難纏，這破事 他都不會接。
原以為聾老太太再怎麼著也會顧忌點臉面，不敢太出格。
結果呢？全是他自己想多了。
「哼，往後還敢動我糧食，我照樣砸你的家！」
聾老太太臨走前，又撂下一句狠話。
她的糧食和錢，怎麼可能落到三大爺這種手裡？
這閻老西是有名的雁過拔毛，東西到了他手裡，還能囫圇個兒吐出來？
聾老太太心裡門兒清。
「這可怎麼辦啊！當初跟你說別管這破事，你就是不聽！」
三大媽看著被砸碎的玻璃，心疼得直跺腳。
六塊玻璃啊，這年頭玻璃可不便宜，算工業品呢。
一塊少說要一塊多錢，拿去買糧食都能買十幾斤了。
這下可虧大發了。
「行了行了，趕緊找人把玻璃換上，我去買玻璃，去晚了人家就關門了。」
「明天我去找王主任，看看能不能讓街道賠。」
三大爺還能說什麼？只能自認倒霉。
算計了一輩子，自認為算無遺策，結果今天栽在一個老太太手裡，臉都丟盡了。
「傻柱，背奶奶出去一趟，奶奶要去賣點東西。」
從三大爺家出來，聾老太太覺得腿腳發軟，實在走不動了，就拐去了傻柱家。
以前，她什麼都不用干，天天養著，身子骨硬朗得很，平時走路都是裝的顫顫巍巍。
現在沒人供她吃喝，幾天下來，人就真的虛了。
這回是真走不動了，需要人背著。
「老太太，您這是要賣啥啊？」
「這糧食又是怎麼回事？」
傻柱瞅見老太太手裡拎著的糧袋，就覺得事情不太妙。
「我去閻老西家，把我糧食給要回來了。」
「就他那點小心眼，還想坑我？看我不收拾死他。」
聾老太壓低了嗓子，湊到傻柱耳邊說：「柱子，你背奶奶走一趟，把糧食換掉，奶奶咽不下那粗窩頭。」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半點沒藏著掖著。
閻書齋那個外號「閻老西」
雖說擱好些年沒人叫了，可聾老太心裡門兒清，這大院裡頭誰不知道三大爺那點彎彎繞繞？她信自己這一步棋走得穩當——傻柱是她認下的大孫子，能不替她撐腰？
傻柱一聽這話，腦子立刻清醒了。
他可不敢在這事兒上犯渾。
「老太太，您這糧食是街道補助的吧？您自個兒的糧不是早吃完了嗎？」
傻柱聲音壓得緊巴巴的，臉上全是小心，「背著您去賣街道給的糧，這不是找死嗎？借我仨膽兒我也不敢幹這事兒啊。」
「柱子，你就背著奶奶去，奶奶腿腳不利索，走不動道兒。」
聾老太壓根不接那糧食來源的茬兒，只管盯著傻柱，眼神裡頭全是執拗。
傻柱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老太太，您可別拉我下水。
這糧食我要敢背著您出去賣，街道不得削死我？您這剩下十來天的補助糧，那是能動的嗎？我要是摻一腳，回頭王主任能饒了我？」
聾老太才不管這些。
讓她天天守著灶台蒸窩頭、啃白菜，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情願被接去教育，情願挨王主任一頓訓，也要把糧食換成錢、換成肉。
「您還是回屋吧，我扶您回去，給您張羅一頓飯。」
傻柱伸手去攙聾老太的胳膊，把人往後院方向帶，「您別瞅這窩頭白菜不起眼，做好了照樣香得很，您就瞧好唄。」
他嘴上說著話，腳下半點沒往院門口拐的意思。
背老太太出去賣糧？那責任太大，他扛不住，也不想扛。
「柱子！你可是我大孫子！你就這麼對 ？」
聾老太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傻柱做的窩頭白菜她吃過多少回了，還能不知道啥味兒？窩頭再怎麼折騰也喇嗓子，白菜再怎麼翻花兒也出不了肉香。
傻柱把人送進屋裡，站在門口想了想，轉身就回家了。
老太太壓根沒心思吃窩頭白菜，他費那個勁兒幹啥？做出來以聾老太那脾氣，還不得連盤子都給他掀了。
「大孫子啊……你可是我親大孫子啊……」
聾老太坐在炕沿上，愣愣地看著傻柱的背影。
說好的飯呢？連碗粥都沒給煮。
她費了多少心思，賭了多少算計，才把這「大孫子」
的名分坐實。
可現在呢？她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咬住了牙。
都是白眼狼，一個兩個全是。
她顫巍巍摸出紙筆，趴在桌上慢慢寫。
寫幾個字就扭頭往窗外看一眼——那邊是傻柱家，再過去是一大爺家的方向。
她眼睛裡燒著狠勁兒：我就是死了，也輪不到你們沾我一根毛。
這房子，你們兩家誰也別想摸到邊。
……
「這啥玩意兒？」
一大早，李皓推開屋門，腳邊躺著一封信，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他撿起來拆開，心想八成是誰遞的舉報信。
可展開一看，他愣住了。
「遺書？」
信紙上寫得清清楚楚——聾老太的遺書。
裡頭交代得明明白白：她死後，這房子收回國家，由街道重新分配，誰都別想占。
李皓捏著信紙，眉頭挑了挑：「老太太……死了？」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這咋一宿的工夫就留上遺書了？他本來想抬腳去後院瞅一眼，可步子剛邁出去就又收了回來。
死不死、活不活的，跟他李皓有啥關係？安安靜靜等著看戲就完了。
李皓把遺書往兜里一塞，嘴角勾了勾。
死沒死，很快就能見分曉。
吃完飯，他跟媳婦準備出門上班，就瞅見聾老太顫顫悠悠往一大爺家走。
這哪像要死的人？精神頭還挺足。
那封遺書，現在看來跟鬧著玩似的。
「小易，在家沒？老太太找你有點事。」
聾老太扶著門框，慢吞吞進了易中海家。
「老太太，您說。」
易中海臉上堆著笑，語氣恭敬得很。
其實心裡煩這老太太煩得要命，覺得她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可面子上，他從來不會落下話柄。
「一大爺，我想了想，咱倆做個買賣。」
聾老太也不繞彎子。
「你白養我，肯定不樂意，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樣，我把房子給你，你管我養老。」
「一周給我吃兩頓肉就行。」
她是實在扛不住了。
這一通折騰下來，吃不好睡不好，屋裡那股味她自己都受不了。
再這麼熬下去，她怕是連一個月都撐不住。
她不想死，得有人伺候著才行。
「老太太，您找別人吧，我們兩口子用不著。」
易中海搖了搖頭。
房子是好，他也眼饞。
可就他跟老伴倆人，沒兒沒女的，要那房子幹嘛？
傻柱的房子都在他手裡攥著呢。
再說了，一周兩頓肉，那得多少錢？
這老太太別看年紀大，平時吃得少。
可一見了肉，飯量能翻一倍，沒一斤肉根本打不住。
「行，你不願意，那我找傻柱去。」
聾老太也沒廢話，轉身就往外走。
易中海兩口子確實能把她伺候舒服。
可人家不干，她總不能硬賴著。
她就不信，拿一套房子當籌碼，還找不到個願意管她的人。
「傻柱，大孫子，在家沒？」
聾老太一進傻柱家，臉上立馬換了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老太太，您來啦。」
秦淮茹正好在，笑著打了聲招呼。
心裡卻罵得不行。
打埲梗那事，她可記著呢。
腦袋上那包，半個多月才消下去。
「傻柱，我的大孫子，奶奶那房子，你想要不？」
聾老太開門見山。
這大孫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光講感情沒用。
「老太太，您這話什麼意思？」
傻柱愣了愣，不明白她突然提房子幹嘛。
「大孫子，只要你給奶奶養老，每周給奶奶整兩頓肉吃。」
「等奶奶走了，這房子就歸你。」
聾老太話說得乾脆。
拐彎抹角的，沒必要。
「老太太，您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