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貓頭鷹探案集（六）·攀登
拉吉姆經常做同一個夢。
他在一望無際的白色山巒中眺望遠處蒼灰色的山脊，背後極遠的地方是緩慢流淌的巴格馬蒂河。喜馬拉雅山阻攔了寒冷的冬季風，他的家鄉氣候溫和沒有冰雪。搖著轉經筒的孩子奔跑在加德滿都谷地，乞討的人屈腿坐在寺院的牆壁外圍。猴群坐在他們頭頂上，微風中漂浮的黃灰色毛髮與古寺在日照的炫影中融為一體，陽光投進寺廟的穹頂照亮佛像，彎曲的眉眼俯瞰著這個國家的繁榮與貧瘠。
珠穆朗瑪，她那麼遙遠，那麼慈愛地將這片安穩的避風港抱在柔軟溫暖的胸口，而她的背面是鋒利的山刃和冰川雕刻的風雪禁區。他起身離開寺廟的陰影，走向她。
拉姆吉一直有一個夢想，他要攀登上世界最高峰。不是從更緩和的南面，是從她冷峻的北側征服她的神聖和美麗。
夢中他貼在陡峭的山崖上，風從喜馬拉雅褶皺深處湧來，仿佛冰川巨人憤怒的鼻息。從身體裡帶出來的溫暖和水汽在眼罩上凝結成簇狀的冰晶，最後一個氧氣瓶中還剩下幾百毫升氧氣，但他心中沒有任何絕望。
雲朵般厚重的雪伏著他上升，在夢裡他看見霧靄般的金色沿鋪蓋整片雪山和雲，他站在世界的屋脊上摘取第一縷陽光。他脫下手套用凍得紅紫的手指抓住指縫裡的光，陽光是疼痛的，這寒冷的刺痛卻讓他發出急促的笑聲。人類此刻與古老的地球站在同一處，地質運動帶來新生與毀滅，古老海洋中的化石如今被深埋在積雪下。
終有一天它身上孕育出的文明會攀登到更高處，那是另一群攀登者們的夢想與故事。
攀登者倒在雪地里，兩隻爪子厚實的爪子蓋住他的臉，雪怪趴下蓋住他的身體為他遮蔽風雪。寒冷的雪地中生活著溫暖的精靈，陽光在冰絲般的半透明長毛上折射出金箔與孔雀藍交織的幽光。
「謝謝你，薩加瑪塔。」
……
「拉吉姆在1991年獨自嘗試從北側攀登珠穆朗瑪峰，在失聯了52天後中國考察隊在海拔7800米處發現了他的遺體。從我的調查看，拉吉姆在得到法國夫婦的報酬後生活富足，但1991年夏季他突然忘記了自己第一次登山的經歷，開始重新計劃登山……」
「1991年洛哈特出版了新的冒險小說《與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這一切都對上了。」
「但我們已經失去了關鍵證人。拉吉姆沒有別的親屬和妻孩，他以前的生活很貧窮也沒有能聯繫到的朋友。」
「所以，現在我們僅有的證人是……」
兩個人一同注視桌子上的雪怪照片，雪鴞歪著頭湊過來。現在是2月份，雪怪已經遷徙回了珠穆朗瑪峰北側的高海拔地區。
紐特站起來掀開一塊布，箱子裡面堆放著氧氣罐、登山服、保暖用品、帳篷、雪鏡、冰爪和冰鎬等。這些東西大部分只有一個人的分量，所以這意味著……
斯塔林：「……」
紐特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說：「保暖咒的作用是有限的。在你來之前我給自己疊了10層保暖咒、防風咒爬上了7500米，當時還經歷了一場暴雪。感謝梅林和魔法讓我活著，麻瓜能憑藉自身的力量對抗自然真是太偉大了。」
他沒有在7500米以下發現雪怪的蹤跡。
它可能生活在更高處，甚至是珠穆朗瑪峰的頂端。
「梅林和魔法不能讓我飛上8000米嗎？」斯塔林不死心地問。
海德薇搖頭。她的記錄也只有7000米，之後每100米都更加困難。
「來分配計劃吧孩子。」紐特招呼他過來。
斯塔林很不情願地縮在沙發里：「我的旅行計劃里沒有爬珠峰……」
在隨時會下大雪的冬天爬雪山，麻瓜真瘋狂。
探索雪山應該是海德薇的工作，他是來旅行體會一下自然風光的。但誰能想到雪怪會躲得那麼高？
脾氣好的老人沒慣著他：「休息時間結束了，快過來。」
攀爬路程一共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海德薇提著箱子飛到7000米的高度；第二階段，紐特從箱子裡出來儘量攀爬到高處，氣候良好他能打破自己之前的記錄；最後階段，在紐特達到自己的極限後斯塔林接替他爬至8846.50米（1992年記錄）的頂峰。
斯塔林看著這份計劃很懷疑自己的能力，他小時候爬過最高的樹也只有8米，命運真是奇妙。
「別勉強自己，我們還有備用計劃。」紐特安慰說。
他們的備用計劃就是等——等半年多後雪怪遷徙到尼泊爾再去找它。
這太浪費時間了，魔法部內的局勢變化得比它的報告處理速度快得多。不如換個目標去找洛哈特書里划船的吸血鬼，或者是被洛哈特感化得吃素的美國狼人。
所以他們只嘗試這一次。
……
1993.2.17，天氣晴，微風。
「加油，好姑娘。保護好我們的箱子！」斯塔林揉著貓頭鷹脖子上的毛，相信她的能力。紐特用魔杖給海德薇施加了保暖咒和防禦魔法，斯塔林還是想問他就沒別的可靠神奇生物能帶著他們飛上或者爬上雪山嗎？
「有一隻雷鳥曾住在我的箱子裡，後來我給它找到了家。」紐特說。
斯塔林嘆氣：「希望珠穆朗瑪峰不要成為我們永遠的家。」
如果他們的箱子不幸掉進了冰川的縫隙中，他們可能要在幾百年後成為麻瓜博物館的巫師標本。
海德薇聽到他的話不滿地啄了口他的手，斯塔林不得不安撫好她。兩個巫師爬進箱子後貓頭鷹用爪子蓋上箱子，抓著手提箱的把手飛向冷峻的聖山。
箱子裡紐特正在指導斯塔林登山裝備的使用方法和急救措施，包括如何處理失溫（並不怕冷），冰爪和冰鎬損壞的緊急情況（有爪子替代），墜落（能飛），氧氣和高熱量食物耗盡（額，畫像不需要呼吸和吃東西）。
「你太適合當冒險家了。」紐特滿意地說。
他在一望無際的白色山巒中眺望遠處蒼灰色的山脊，背後極遠的地方是緩慢流淌的巴格馬蒂河。喜馬拉雅山阻攔了寒冷的冬季風，他的家鄉氣候溫和沒有冰雪。搖著轉經筒的孩子奔跑在加德滿都谷地，乞討的人屈腿坐在寺院的牆壁外圍。猴群坐在他們頭頂上，微風中漂浮的黃灰色毛髮與古寺在日照的炫影中融為一體，陽光投進寺廟的穹頂照亮佛像，彎曲的眉眼俯瞰著這個國家的繁榮與貧瘠。
珠穆朗瑪，她那麼遙遠，那麼慈愛地將這片安穩的避風港抱在柔軟溫暖的胸口，而她的背面是鋒利的山刃和冰川雕刻的風雪禁區。他起身離開寺廟的陰影，走向她。
拉姆吉一直有一個夢想，他要攀登上世界最高峰。不是從更緩和的南面，是從她冷峻的北側征服她的神聖和美麗。
夢中他貼在陡峭的山崖上，風從喜馬拉雅褶皺深處湧來，仿佛冰川巨人憤怒的鼻息。從身體裡帶出來的溫暖和水汽在眼罩上凝結成簇狀的冰晶，最後一個氧氣瓶中還剩下幾百毫升氧氣，但他心中沒有任何絕望。
雲朵般厚重的雪伏著他上升，在夢裡他看見霧靄般的金色沿鋪蓋整片雪山和雲，他站在世界的屋脊上摘取第一縷陽光。他脫下手套用凍得紅紫的手指抓住指縫裡的光，陽光是疼痛的，這寒冷的刺痛卻讓他發出急促的笑聲。人類此刻與古老的地球站在同一處，地質運動帶來新生與毀滅，古老海洋中的化石如今被深埋在積雪下。
終有一天它身上孕育出的文明會攀登到更高處，那是另一群攀登者們的夢想與故事。
攀登者倒在雪地里，兩隻爪子厚實的爪子蓋住他的臉，雪怪趴下蓋住他的身體為他遮蔽風雪。寒冷的雪地中生活著溫暖的精靈，陽光在冰絲般的半透明長毛上折射出金箔與孔雀藍交織的幽光。
「謝謝你，薩加瑪塔。」
……
「拉吉姆在1991年獨自嘗試從北側攀登珠穆朗瑪峰，在失聯了52天後中國考察隊在海拔7800米處發現了他的遺體。從我的調查看，拉吉姆在得到法國夫婦的報酬後生活富足，但1991年夏季他突然忘記了自己第一次登山的經歷，開始重新計劃登山……」
「1991年洛哈特出版了新的冒險小說《與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這一切都對上了。」
「但我們已經失去了關鍵證人。拉吉姆沒有別的親屬和妻孩，他以前的生活很貧窮也沒有能聯繫到的朋友。」
「所以，現在我們僅有的證人是……」
兩個人一同注視桌子上的雪怪照片，雪鴞歪著頭湊過來。現在是2月份，雪怪已經遷徙回了珠穆朗瑪峰北側的高海拔地區。
紐特站起來掀開一塊布，箱子裡面堆放著氧氣罐、登山服、保暖用品、帳篷、雪鏡、冰爪和冰鎬等。這些東西大部分只有一個人的分量，所以這意味著……
斯塔林：「……」
紐特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說：「保暖咒的作用是有限的。在你來之前我給自己疊了10層保暖咒、防風咒爬上了7500米，當時還經歷了一場暴雪。感謝梅林和魔法讓我活著，麻瓜能憑藉自身的力量對抗自然真是太偉大了。」
他沒有在7500米以下發現雪怪的蹤跡。
它可能生活在更高處，甚至是珠穆朗瑪峰的頂端。
「梅林和魔法不能讓我飛上8000米嗎？」斯塔林不死心地問。
海德薇搖頭。她的記錄也只有7000米，之後每100米都更加困難。
「來分配計劃吧孩子。」紐特招呼他過來。
斯塔林很不情願地縮在沙發里：「我的旅行計劃里沒有爬珠峰……」
在隨時會下大雪的冬天爬雪山，麻瓜真瘋狂。
探索雪山應該是海德薇的工作，他是來旅行體會一下自然風光的。但誰能想到雪怪會躲得那麼高？
脾氣好的老人沒慣著他：「休息時間結束了，快過來。」
攀爬路程一共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海德薇提著箱子飛到7000米的高度；第二階段，紐特從箱子裡出來儘量攀爬到高處，氣候良好他能打破自己之前的記錄；最後階段，在紐特達到自己的極限後斯塔林接替他爬至8846.50米（1992年記錄）的頂峰。
斯塔林看著這份計劃很懷疑自己的能力，他小時候爬過最高的樹也只有8米，命運真是奇妙。
「別勉強自己，我們還有備用計劃。」紐特安慰說。
他們的備用計劃就是等——等半年多後雪怪遷徙到尼泊爾再去找它。
這太浪費時間了，魔法部內的局勢變化得比它的報告處理速度快得多。不如換個目標去找洛哈特書里划船的吸血鬼，或者是被洛哈特感化得吃素的美國狼人。
所以他們只嘗試這一次。
……
1993.2.17，天氣晴，微風。
「加油，好姑娘。保護好我們的箱子！」斯塔林揉著貓頭鷹脖子上的毛，相信她的能力。紐特用魔杖給海德薇施加了保暖咒和防禦魔法，斯塔林還是想問他就沒別的可靠神奇生物能帶著他們飛上或者爬上雪山嗎？
「有一隻雷鳥曾住在我的箱子裡，後來我給它找到了家。」紐特說。
斯塔林嘆氣：「希望珠穆朗瑪峰不要成為我們永遠的家。」
如果他們的箱子不幸掉進了冰川的縫隙中，他們可能要在幾百年後成為麻瓜博物館的巫師標本。
海德薇聽到他的話不滿地啄了口他的手，斯塔林不得不安撫好她。兩個巫師爬進箱子後貓頭鷹用爪子蓋上箱子，抓著手提箱的把手飛向冷峻的聖山。
箱子裡紐特正在指導斯塔林登山裝備的使用方法和急救措施，包括如何處理失溫（並不怕冷），冰爪和冰鎬損壞的緊急情況（有爪子替代），墜落（能飛），氧氣和高熱量食物耗盡（額，畫像不需要呼吸和吃東西）。
「你太適合當冒險家了。」紐特滿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