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預兆，回歸，禮物
三個人重疊的腳步聲混在赫奇帕奇隊伍的末尾。所有人都光顧著跑回寢室，無人注意到地面上時不時出現的三雙鞋子。
赫敏覺得非常刺激。她偷窺到了赫奇帕奇們是如何敲擊木桶打開公共休息室的門的。
「廚房就在對面。」
「撓一撓那個梨子。」
兩個朋友對她說。赫敏從隱身衣下面伸出手撓畫像上的梨，它扭動起來，變成了門把手。
「開門吧赫敏！」羅恩說。
她深吸口氣打開門，驚呼一聲：「這就是你們說的很棒的廚房？」
哈利和羅恩湊上去，被廚房的悽慘震驚到了。
他們上次來時見到的、成堆的銅鍋滾落一地，做飯用的鍋鏟折歪了掛在桌子上。四張和霍格沃茨大廳一樣的長桌上一片狼藉，白色的骷髏老鼠在上面逃竄。那些美味噴香的食物全沒了，只有餿臭得仿佛存放了幾百年的發毛霉變食物在上面。
更讓人不安的是，原本幾百隻熱情的家養小精靈也消失了！
「咚咚？你在嗎？」哈利衝著空地喊。
「你在叫誰？」
「一隻我認識的家養小精靈。」
赫敏問羅恩家養小精靈是什麼，羅恩說是服務於巫師的生物，把它們當奴隸就行了。
「奴隸？！這東西早就取締了！巫師竟然還奴役其他種族？！」赫敏很生氣，羅恩覺得她很奇怪。有個幫你打掃屋子準備食物的僕人不好嗎？
「赫敏，幾百年前我們和妖精打架，它們輸了才臣服我們。」
「我知道，別考我魔法史！一百年前才經歷了一次妖精叛亂，靠暴力是沒法長久和平的。」
「但家養小精靈永遠沒法背叛巫師，它們……」
哈利制止住兩個朋友的爭論。
「先別聊歷史了，一定出事情了！」
赫敏和羅恩暫且停下來。
「咚咚沒回應我，這不尋常。家養小精靈能在霍格沃茨瞬移，只要叫它們就能出來。一定出了很嚴重的事情咚咚才不能回應我！」
赫敏憐憫地說：「希望小精靈們都沒事，廚房像被怪物摧毀了一樣糟糕。」
羅恩低聲說：「你是沒見過它們才覺得可憐，它們長得可丑了。」
一個害怕的聲音從牆壁里透出來：「皮皮鬼闖進廚房搗蛋，把這裡搞得一團糟。家養小精靈都被它趕走了，它們不敢回來。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廚房變成了現在這樣。」
三個人緊張地聚在一起，哈利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誰在那？」
乳白色的幽靈從牆壁里飄出來，他穿著修士的衣服，總是寬容的表情變得畏懼，連飄出牆壁都讓他惶恐不安。羅恩也認出了這個幽靈。
「胖修士，你為什麼會在這？」
「我是赫奇帕奇的幽靈，這裡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對面。」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在這。」
胖修士鼓起勇氣飄下來，靠近他們輕聲說：「我只敢待在這裡了，別的地方哪也不去。」
羅恩緊張地問：「發生了什麼？萬聖節時一個幽靈都沒出現，全是骷髏。」
胖修士悲傷地指著四張桌子上腐敗的食物。
「原本我們要在萬聖節舉辦尼克爵士的五百歲誕辰，這些都是要放在幽靈舞會上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麼它們被轉移到了廚房裡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地說：「但是他遇害了！」
赫敏捂住嘴不尖叫出來：「差點沒頭的尼克！他已經死了啊，幽靈怎麼能被殺死！」
「所有幽靈都不敢出現，因為他回來了，他殘忍地研究靈魂還帶走了格雷女士。我本以為他還有著善，沒想到我錯得那麼厲害！」
「誰？誰回來了？」
胖修士膽怯的看著周圍：「我不敢說。這座城堡會告訴他的，你們懂嗎？霍格沃茨與他分享秘密！他已經超出所有人都理解，他走向了禁忌。不屬於你們，也不屬於幽靈。」
三個人摸不著頭腦。胖修士被嚇壞了，他不肯說出那個名字，害怕被報復。他們只知道一個人「回來」了，在殘忍地傷害幽靈。
胖修士突然發抖地說：「快離開吧，殺死幽靈的怪物又來了！我能感覺到，它出現時多麼恐怖！」
他一溜煙兒地鑽進牆壁里消失了。赫敏緊張地說：「他說的是真的嗎？那個……那個差點殺死斯內普的怪物要來了？」
羅恩鼓足勇氣：「別嚇自己赫敏，今天是萬聖節。但是……我們最好快點離開。珀西絕對發現我們不見了。」
哈利撐開隱身衣，他們鑽進去，沿著之前的道路往回跑。
哈利有很多的問題，他問：「一個能和城堡交流的人會是誰？」
「別問問題了哈利，我們快回去吧！」
他們安靜地跑在走廊上，連腳步聲都想收起來。
「殺死你！！！」
一個冰冷古怪的聲音突然鑽進哈利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澆到他頭頂，把他瞬間凍住了。他被迫停下來，赫敏和羅恩撞到他身上。
羅恩痛呼：「你在幹什麼，哈利！」
他扯下隱身衣，看到哈利波特愣愣地站著。赫敏被撞到在地上，她拉著哈利的衣服問：「你怎麼了？」
他一動不動。
羅恩著急起來，用力拍著他的臉讓他回神。
「殺死你。」哈利波特說。
羅恩驚恐地看著他。
「我聽過這個聲音，羅恩！我記得！」
赫敏爬起來：「什麼聲音，哈利？除了我們，沒別的人在說話啊！」
「主人……憤怒……」
「你是不是聽錯了？」
「……命令……」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看到你了……別跑……」
「哈利？哈利波特！」
他突然喊到：「快跑！它要殺人了！」
哈利滿頭大汗地喘氣，好像從噩夢中醒來。赫敏和羅恩不敢靠近他，不明白他到底怎麼了。
哈利沒有時間解釋，他腦子裡衝出了很多的片段：有白骨，很多的骨頭；有一個人走在前面，走在霧裡。
那聲音他聽過，是一個預兆。
死亡預兆！
黑狗在追著一個人，見到它就預示著死亡！
他連忙將隱身衣甩給兩個朋友說：「你們先走！我必須去阻止它殺人！你們都沒聽見這個聲音，因為它是我腦子裡，我噩夢裡傳出來的。只有我能聽到！」
他氣喘吁吁，語無倫次。赫敏和羅恩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哈利就跑走了。
「他……他怎麼了啊，羅恩！」
羅恩看著孤身二人的走廊，趕緊把隱身衣蓋在他們身上。他聽到了不妙的腳步聲，有人過來了，從另一邊。
「我不知道赫敏。哈利波特什麼也不告訴我們，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赫敏捂住他的嘴，她也聽到不安的腳步聲了。
腳步聲來得很快，沒時間逃走了。兩個人緊靠在牆上不發出任何聲音，赫敏緊閉著眼睛，直到那個腳步聲掠過他們，往哈利離開的地方追去。
羅恩把赫敏的手拿下來：「是斯內普，不是怪物。」
她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頭一次覺得斯內普也不那麼可怕。」
「被他抓到夜遊就很可怕了。」
羅恩和赫敏對視一眼：「哈利被斯內普抓到就完蛋了！」
他拉著赫敏的手跑起來說：「快！我們要搞成點動靜吸引斯內普，不能讓他抓到哈利！」
即使羅恩生氣著哈利撇下他們兩個跑了，他還是為自己的朋友著想。誰都有自己的秘密，羅恩說服自己不去探究哈利悄悄出門的晚上去做什麼，但他內心深處仍然想著有一天哈利能告訴他。
即使不是今天。
……
從哈利腦子裡傳來的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他追著聲音跑，空曠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他懷疑自己在追逐的是幻覺，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他已經跑得足夠快了，卻怎麼也趕不上。哈利很焦慮，他討厭這種無能為力，他不想見到有人死。即使是他最討厭的人死了，他也不會因此高興。
「跑得很快的怪物，至少洛哈特在這點上沒騙人。」
聲音躥上了頭頂。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
「主人……很憤怒……」
「別懲罰我……我太餓了……」
聲音在移動，它變慢了，仿佛發現了獵物的猛獸壓低身子緩慢靠近。
「你在追著誰？你要殺死誰？」
哈利高聲問。他知道他的聲音會引來其他人，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只祈禱無論那個人是誰都不要被追到。
「……殺……」
「不！」
「殺死……」
「不許！」
「……殺……殺死你！」
「住手！！！」
一陣讓人惶恐的安靜。哈利扶著樓梯的牆壁往上走，他好累，聽不到那聲音了。他不敢去想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願意去想像這段路盡頭會有什麼。
千萬千萬……別是一具屍體……
千萬別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樓梯上面是一段昏暗的走廊，不知為何所有的燈都滅了。哈利扶著牆走，腳踩到了玻璃，它們被踩碎的聲音讓他聯想到碎裂的頭蓋骨。
最前面還有點光，僅剩的哪幾盞燈下面站著一個人。哈利朝著前面艱難地走去，他嗓子很疼，像要撕裂了。
離得近後他終於能看清前面是誰。
壞消息：是熟人。
好消息：還活著。
沒那麼活，也沒那麼容易死。
「斯塔林……」
站著的人沒有理會他，他專心致志地看著牆壁。即使面具上沒有畫著眼睛，你也能明白他是在「看著」的。
哈利緩慢地離開牆壁，一點點後退，抬頭看著斯塔林注視的地方。
【背叛者！竊賊！小偷！當心吧，下一個就是你！唯有繼承者才能打開密室！】
燈光閃爍的牆壁上是血淋淋的字和赤裸的殺意。字還沒幹，紅色的像顏料又如同血的液體緩慢滴落，砸到地上躺著的東西上面。
那是一個僵硬的丑東西，腦袋扁扁的，兩隻耳朵像蝙蝠一樣，其中一隻耳朵上有塊奇特的綠色傷疤。
它躺在地上，手中舉著一個金盤子。幾個新鮮的蘋果滾落在周圍。
哈利也感覺自己被凍僵了，他剛才慶幸得太早了。
他跌倒在地上，手碰到了潮濕的東西。攤開來，手掌心裡是血，不是顏料。
如此殘忍，如此血腥。
「是你乾的嗎？」他顫抖地問。
站著的人輕笑一聲：「你粗淺的腦袋總能讓我發笑，波特。」
斯塔林問：「喜歡萬聖節嗎？」
哈利瘋狂搖頭，撐著手往後退。斯塔林讓他感到害怕。
「我很喜歡萬聖節，它比聖誕節有趣得多。」
微涼的聲音像一陣吹過死亡谷底的風。
「但我不喜歡這個萬聖節禮物。」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蘋果，把它放在家養小精靈的額頭上。安靜地離開了。
過了很久哈利也沒能爬起來，他失去所有力氣，屈著膝蓋抱住自己。
他認識這個家養小精靈。
它在醫務室給他送過吃的。
它說哈利波特是個好巫師，不會讓其他人傷害他。
一個保護他的小精靈死了。
如此殘忍，如此血腥。
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飛速靠近，黑袍子眨眼就甩到了哈利波特前面。他被抓著手提起來，即使一點力氣也沒有，他還是被提著站起來。
漆黑的眼睛死死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斯內普注意到哈利那隻手上粘著的血。他掰開手掌心查看。
人血，但沒有傷口。
斯內普鬆開哈利波特，伸出魔杖一揮手，昏暗的走廊重新亮起燈光。地板上雜亂的血跡被照出來，這一處的痕跡被哈利波特破壞了。
哈利踉蹌兩步後站穩了，目光無意識地追著斯內普走。
他靠近那面牆，血跡已經凝固，逐漸發黑。血字下方躺著受害者，不是學生或者幽靈，是家養小精靈。
兇手選擇受害者的品味很獨特。還是他在搜集霍格沃茨所有物種，想要集齊一整個研究圖鑑？
斯內普掃視了一眼失神落魄的哈利波特，希望下一個受害者不是巫師。
其他教授趕來了，不是洛哈特，他派不上用場。
麥格教授看到了血字牆壁，低呼說：「梅林啊……」
她看到哈利孤零零站著，像被抽走生命，茫然無助。斯內普不懂得安慰，他覺得無關緊要。麥格教授抱住他，哈利從沒見過麥格教授這樣感性。
「梅林啊，波特。沒事的。」
「我認識它，教授……它喜歡我。」
麥格教授更用力地抱著他：「孩子，可憐的孩子。」
「它沒死。」斯內普起身說。
哈利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閃耀地看著斯內普。斯內普沒有看他。
鄧布利多最後到的，他第一時間來到斯內普身邊，嚴肅地看著地上的小精靈。
「你對兇手又有何表示，鄧布利多？」
斯內普壓低聲音，不讓後面的人聽到。
「很糟糕，西弗勒斯。但不是他，我能肯定。」
斯內普猛然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比任何時候都要確定和嚴肅。
麥格教授聽到了他們小聲的嘀咕，她對哈利說：「你想回寢室，還是去醫務室睡一覺？」她好像沒察覺到現在是夜遊時間。
「回寢室。」
麥格教授點頭，看了眼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後領著哈利離開了。
他們走遠了，連腳步聲也聽不見後，鄧布利多說：
「恐怕我們真的要警惕一個怪物了，西弗勒斯。他回來了，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
「答應我，西弗，我需要你承諾和信任。這很難，總要有人先開始。
「他能對抗那個人。
「他們互相了解，比我們更為熟悉彼此。
「如果你真想保護……就必須這麼做。」
斯內普握緊拳頭，從齒縫裡擠出微弱的聲音：「你總是這樣，鄧布利多！你讓我承擔風險，但你又改變了什麼！因為錯誤的信任，前功盡棄……」
「我們都曾錯誤地信任別人，西弗勒斯。你不也錯誤地信任了人，祈求伏地魔放過她一命嗎？即使你用她的兒子交換，伏地魔不也沒放過她嗎？」
鄧布利多此刻無比冷酷，他不止有寬容的一面。
斯內普握住手臂，揪著衣服下面的那片皮膚。
「你還要我怎樣，鄧布利多？我還能怎樣？我幾乎無法忍受，那是波特的兒子！」
鄧布利多嘆息地看著斯內普激動又痛苦的臉。
「無論他是誰的兒子，他身上都有著莉莉的愛。我們無法挽回遺憾了，西弗勒斯，代價是多麼沉重。
「伏地魔會回來的，他無法忍受一個他恐懼的敵人死而復生。他會更加瘋狂，更失去理智。
「哈利也會更危險。」
斯內普抓住那個不可能的詞：「恐懼？」
給無數人帶來黑暗，至今無法說出他名字的那個人，竟然也會恐懼一個人？
「當然，西弗勒斯。連我都曾恐懼他，像你一樣想提前扼殺所有可能的危險。」
「別告訴我你如此深謀遠慮，早預料到了這一切並為黑魔王預留了一個敵人。」斯內普尖刻地說。
鄧布利多搖頭：「不要誤會我，我也只是個凡人。我只是更害怕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一個能決定他人命運的選擇，多可怕。」
他看著地上被石化的小精靈說：「50年前的那個晚上，這隻家養小精靈對我說他是個偉大的巫師。他死了，讓它無比痛苦。」
斯內普輕蔑地笑著。
「不要輕視與我們一樣有感情的生命。無論那是什麼樣的愛，屬於什麼生物，它們都是可貴的。伏地魔沒有這樣的愛，他只在意他自己。而斯塔林得到了伏地魔沒有的。」
斯內普看著可憐的小精靈，額頭上還放著一個蘋果，更可笑了：「一個家養小精靈。」
「它的愛。」
「貝拉特里克斯深愛著黑魔王，愛得瘋狂。」
「他有回應過嗎？」
「當然不可能。」
「那你為什麼還在猶豫呢，西弗勒斯，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他不比伏地魔更值得信任嗎？」
「……」
「西弗勒斯，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你比伏地魔更有勇氣，能去信任一個連伏地魔都恐懼的人。」
「……」
「希望我不是在自尋死路。」
「不會的，他會回應你。」
赫敏覺得非常刺激。她偷窺到了赫奇帕奇們是如何敲擊木桶打開公共休息室的門的。
「廚房就在對面。」
「撓一撓那個梨子。」
兩個朋友對她說。赫敏從隱身衣下面伸出手撓畫像上的梨，它扭動起來，變成了門把手。
「開門吧赫敏！」羅恩說。
她深吸口氣打開門，驚呼一聲：「這就是你們說的很棒的廚房？」
哈利和羅恩湊上去，被廚房的悽慘震驚到了。
他們上次來時見到的、成堆的銅鍋滾落一地，做飯用的鍋鏟折歪了掛在桌子上。四張和霍格沃茨大廳一樣的長桌上一片狼藉，白色的骷髏老鼠在上面逃竄。那些美味噴香的食物全沒了，只有餿臭得仿佛存放了幾百年的發毛霉變食物在上面。
更讓人不安的是，原本幾百隻熱情的家養小精靈也消失了！
「咚咚？你在嗎？」哈利衝著空地喊。
「你在叫誰？」
「一隻我認識的家養小精靈。」
赫敏問羅恩家養小精靈是什麼，羅恩說是服務於巫師的生物，把它們當奴隸就行了。
「奴隸？！這東西早就取締了！巫師竟然還奴役其他種族？！」赫敏很生氣，羅恩覺得她很奇怪。有個幫你打掃屋子準備食物的僕人不好嗎？
「赫敏，幾百年前我們和妖精打架，它們輸了才臣服我們。」
「我知道，別考我魔法史！一百年前才經歷了一次妖精叛亂，靠暴力是沒法長久和平的。」
「但家養小精靈永遠沒法背叛巫師，它們……」
哈利制止住兩個朋友的爭論。
「先別聊歷史了，一定出事情了！」
赫敏和羅恩暫且停下來。
「咚咚沒回應我，這不尋常。家養小精靈能在霍格沃茨瞬移，只要叫它們就能出來。一定出了很嚴重的事情咚咚才不能回應我！」
赫敏憐憫地說：「希望小精靈們都沒事，廚房像被怪物摧毀了一樣糟糕。」
羅恩低聲說：「你是沒見過它們才覺得可憐，它們長得可丑了。」
一個害怕的聲音從牆壁里透出來：「皮皮鬼闖進廚房搗蛋，把這裡搞得一團糟。家養小精靈都被它趕走了，它們不敢回來。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廚房變成了現在這樣。」
三個人緊張地聚在一起，哈利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誰在那？」
乳白色的幽靈從牆壁里飄出來，他穿著修士的衣服，總是寬容的表情變得畏懼，連飄出牆壁都讓他惶恐不安。羅恩也認出了這個幽靈。
「胖修士，你為什麼會在這？」
「我是赫奇帕奇的幽靈，這裡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對面。」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在這。」
胖修士鼓起勇氣飄下來，靠近他們輕聲說：「我只敢待在這裡了，別的地方哪也不去。」
羅恩緊張地問：「發生了什麼？萬聖節時一個幽靈都沒出現，全是骷髏。」
胖修士悲傷地指著四張桌子上腐敗的食物。
「原本我們要在萬聖節舉辦尼克爵士的五百歲誕辰，這些都是要放在幽靈舞會上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麼它們被轉移到了廚房裡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地說：「但是他遇害了！」
赫敏捂住嘴不尖叫出來：「差點沒頭的尼克！他已經死了啊，幽靈怎麼能被殺死！」
「所有幽靈都不敢出現，因為他回來了，他殘忍地研究靈魂還帶走了格雷女士。我本以為他還有著善，沒想到我錯得那麼厲害！」
「誰？誰回來了？」
胖修士膽怯的看著周圍：「我不敢說。這座城堡會告訴他的，你們懂嗎？霍格沃茨與他分享秘密！他已經超出所有人都理解，他走向了禁忌。不屬於你們，也不屬於幽靈。」
三個人摸不著頭腦。胖修士被嚇壞了，他不肯說出那個名字，害怕被報復。他們只知道一個人「回來」了，在殘忍地傷害幽靈。
胖修士突然發抖地說：「快離開吧，殺死幽靈的怪物又來了！我能感覺到，它出現時多麼恐怖！」
他一溜煙兒地鑽進牆壁里消失了。赫敏緊張地說：「他說的是真的嗎？那個……那個差點殺死斯內普的怪物要來了？」
羅恩鼓足勇氣：「別嚇自己赫敏，今天是萬聖節。但是……我們最好快點離開。珀西絕對發現我們不見了。」
哈利撐開隱身衣，他們鑽進去，沿著之前的道路往回跑。
哈利有很多的問題，他問：「一個能和城堡交流的人會是誰？」
「別問問題了哈利，我們快回去吧！」
他們安靜地跑在走廊上，連腳步聲都想收起來。
「殺死你！！！」
一個冰冷古怪的聲音突然鑽進哈利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澆到他頭頂，把他瞬間凍住了。他被迫停下來，赫敏和羅恩撞到他身上。
羅恩痛呼：「你在幹什麼，哈利！」
他扯下隱身衣，看到哈利波特愣愣地站著。赫敏被撞到在地上，她拉著哈利的衣服問：「你怎麼了？」
他一動不動。
羅恩著急起來，用力拍著他的臉讓他回神。
「殺死你。」哈利波特說。
羅恩驚恐地看著他。
「我聽過這個聲音，羅恩！我記得！」
赫敏爬起來：「什麼聲音，哈利？除了我們，沒別的人在說話啊！」
「主人……憤怒……」
「你是不是聽錯了？」
「……命令……」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看到你了……別跑……」
「哈利？哈利波特！」
他突然喊到：「快跑！它要殺人了！」
哈利滿頭大汗地喘氣，好像從噩夢中醒來。赫敏和羅恩不敢靠近他，不明白他到底怎麼了。
哈利沒有時間解釋，他腦子裡衝出了很多的片段：有白骨，很多的骨頭；有一個人走在前面，走在霧裡。
那聲音他聽過，是一個預兆。
死亡預兆！
黑狗在追著一個人，見到它就預示著死亡！
他連忙將隱身衣甩給兩個朋友說：「你們先走！我必須去阻止它殺人！你們都沒聽見這個聲音，因為它是我腦子裡，我噩夢裡傳出來的。只有我能聽到！」
他氣喘吁吁，語無倫次。赫敏和羅恩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哈利就跑走了。
「他……他怎麼了啊，羅恩！」
羅恩看著孤身二人的走廊，趕緊把隱身衣蓋在他們身上。他聽到了不妙的腳步聲，有人過來了，從另一邊。
「我不知道赫敏。哈利波特什麼也不告訴我們，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赫敏捂住他的嘴，她也聽到不安的腳步聲了。
腳步聲來得很快，沒時間逃走了。兩個人緊靠在牆上不發出任何聲音，赫敏緊閉著眼睛，直到那個腳步聲掠過他們，往哈利離開的地方追去。
羅恩把赫敏的手拿下來：「是斯內普，不是怪物。」
她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頭一次覺得斯內普也不那麼可怕。」
「被他抓到夜遊就很可怕了。」
羅恩和赫敏對視一眼：「哈利被斯內普抓到就完蛋了！」
他拉著赫敏的手跑起來說：「快！我們要搞成點動靜吸引斯內普，不能讓他抓到哈利！」
即使羅恩生氣著哈利撇下他們兩個跑了，他還是為自己的朋友著想。誰都有自己的秘密，羅恩說服自己不去探究哈利悄悄出門的晚上去做什麼，但他內心深處仍然想著有一天哈利能告訴他。
即使不是今天。
……
從哈利腦子裡傳來的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他追著聲音跑，空曠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他懷疑自己在追逐的是幻覺，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他已經跑得足夠快了，卻怎麼也趕不上。哈利很焦慮，他討厭這種無能為力，他不想見到有人死。即使是他最討厭的人死了，他也不會因此高興。
「跑得很快的怪物，至少洛哈特在這點上沒騙人。」
聲音躥上了頭頂。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
「主人……很憤怒……」
「別懲罰我……我太餓了……」
聲音在移動，它變慢了，仿佛發現了獵物的猛獸壓低身子緩慢靠近。
「你在追著誰？你要殺死誰？」
哈利高聲問。他知道他的聲音會引來其他人，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只祈禱無論那個人是誰都不要被追到。
「……殺……」
「不！」
「殺死……」
「不許！」
「……殺……殺死你！」
「住手！！！」
一陣讓人惶恐的安靜。哈利扶著樓梯的牆壁往上走，他好累，聽不到那聲音了。他不敢去想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願意去想像這段路盡頭會有什麼。
千萬千萬……別是一具屍體……
千萬別是他熟悉的任何人……
樓梯上面是一段昏暗的走廊，不知為何所有的燈都滅了。哈利扶著牆走，腳踩到了玻璃，它們被踩碎的聲音讓他聯想到碎裂的頭蓋骨。
最前面還有點光，僅剩的哪幾盞燈下面站著一個人。哈利朝著前面艱難地走去，他嗓子很疼，像要撕裂了。
離得近後他終於能看清前面是誰。
壞消息：是熟人。
好消息：還活著。
沒那麼活，也沒那麼容易死。
「斯塔林……」
站著的人沒有理會他，他專心致志地看著牆壁。即使面具上沒有畫著眼睛，你也能明白他是在「看著」的。
哈利緩慢地離開牆壁，一點點後退，抬頭看著斯塔林注視的地方。
【背叛者！竊賊！小偷！當心吧，下一個就是你！唯有繼承者才能打開密室！】
燈光閃爍的牆壁上是血淋淋的字和赤裸的殺意。字還沒幹，紅色的像顏料又如同血的液體緩慢滴落，砸到地上躺著的東西上面。
那是一個僵硬的丑東西，腦袋扁扁的，兩隻耳朵像蝙蝠一樣，其中一隻耳朵上有塊奇特的綠色傷疤。
它躺在地上，手中舉著一個金盤子。幾個新鮮的蘋果滾落在周圍。
哈利也感覺自己被凍僵了，他剛才慶幸得太早了。
他跌倒在地上，手碰到了潮濕的東西。攤開來，手掌心裡是血，不是顏料。
如此殘忍，如此血腥。
「是你乾的嗎？」他顫抖地問。
站著的人輕笑一聲：「你粗淺的腦袋總能讓我發笑，波特。」
斯塔林問：「喜歡萬聖節嗎？」
哈利瘋狂搖頭，撐著手往後退。斯塔林讓他感到害怕。
「我很喜歡萬聖節，它比聖誕節有趣得多。」
微涼的聲音像一陣吹過死亡谷底的風。
「但我不喜歡這個萬聖節禮物。」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蘋果，把它放在家養小精靈的額頭上。安靜地離開了。
過了很久哈利也沒能爬起來，他失去所有力氣，屈著膝蓋抱住自己。
他認識這個家養小精靈。
它在醫務室給他送過吃的。
它說哈利波特是個好巫師，不會讓其他人傷害他。
一個保護他的小精靈死了。
如此殘忍，如此血腥。
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飛速靠近，黑袍子眨眼就甩到了哈利波特前面。他被抓著手提起來，即使一點力氣也沒有，他還是被提著站起來。
漆黑的眼睛死死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斯內普注意到哈利那隻手上粘著的血。他掰開手掌心查看。
人血，但沒有傷口。
斯內普鬆開哈利波特，伸出魔杖一揮手，昏暗的走廊重新亮起燈光。地板上雜亂的血跡被照出來，這一處的痕跡被哈利波特破壞了。
哈利踉蹌兩步後站穩了，目光無意識地追著斯內普走。
他靠近那面牆，血跡已經凝固，逐漸發黑。血字下方躺著受害者，不是學生或者幽靈，是家養小精靈。
兇手選擇受害者的品味很獨特。還是他在搜集霍格沃茨所有物種，想要集齊一整個研究圖鑑？
斯內普掃視了一眼失神落魄的哈利波特，希望下一個受害者不是巫師。
其他教授趕來了，不是洛哈特，他派不上用場。
麥格教授看到了血字牆壁，低呼說：「梅林啊……」
她看到哈利孤零零站著，像被抽走生命，茫然無助。斯內普不懂得安慰，他覺得無關緊要。麥格教授抱住他，哈利從沒見過麥格教授這樣感性。
「梅林啊，波特。沒事的。」
「我認識它，教授……它喜歡我。」
麥格教授更用力地抱著他：「孩子，可憐的孩子。」
「它沒死。」斯內普起身說。
哈利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閃耀地看著斯內普。斯內普沒有看他。
鄧布利多最後到的，他第一時間來到斯內普身邊，嚴肅地看著地上的小精靈。
「你對兇手又有何表示，鄧布利多？」
斯內普壓低聲音，不讓後面的人聽到。
「很糟糕，西弗勒斯。但不是他，我能肯定。」
斯內普猛然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比任何時候都要確定和嚴肅。
麥格教授聽到了他們小聲的嘀咕，她對哈利說：「你想回寢室，還是去醫務室睡一覺？」她好像沒察覺到現在是夜遊時間。
「回寢室。」
麥格教授點頭，看了眼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後領著哈利離開了。
他們走遠了，連腳步聲也聽不見後，鄧布利多說：
「恐怕我們真的要警惕一個怪物了，西弗勒斯。他回來了，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
「答應我，西弗，我需要你承諾和信任。這很難，總要有人先開始。
「他能對抗那個人。
「他們互相了解，比我們更為熟悉彼此。
「如果你真想保護……就必須這麼做。」
斯內普握緊拳頭，從齒縫裡擠出微弱的聲音：「你總是這樣，鄧布利多！你讓我承擔風險，但你又改變了什麼！因為錯誤的信任，前功盡棄……」
「我們都曾錯誤地信任別人，西弗勒斯。你不也錯誤地信任了人，祈求伏地魔放過她一命嗎？即使你用她的兒子交換，伏地魔不也沒放過她嗎？」
鄧布利多此刻無比冷酷，他不止有寬容的一面。
斯內普握住手臂，揪著衣服下面的那片皮膚。
「你還要我怎樣，鄧布利多？我還能怎樣？我幾乎無法忍受，那是波特的兒子！」
鄧布利多嘆息地看著斯內普激動又痛苦的臉。
「無論他是誰的兒子，他身上都有著莉莉的愛。我們無法挽回遺憾了，西弗勒斯，代價是多麼沉重。
「伏地魔會回來的，他無法忍受一個他恐懼的敵人死而復生。他會更加瘋狂，更失去理智。
「哈利也會更危險。」
斯內普抓住那個不可能的詞：「恐懼？」
給無數人帶來黑暗，至今無法說出他名字的那個人，竟然也會恐懼一個人？
「當然，西弗勒斯。連我都曾恐懼他，像你一樣想提前扼殺所有可能的危險。」
「別告訴我你如此深謀遠慮，早預料到了這一切並為黑魔王預留了一個敵人。」斯內普尖刻地說。
鄧布利多搖頭：「不要誤會我，我也只是個凡人。我只是更害怕自己做了錯誤的選擇，一個能決定他人命運的選擇，多可怕。」
他看著地上被石化的小精靈說：「50年前的那個晚上，這隻家養小精靈對我說他是個偉大的巫師。他死了，讓它無比痛苦。」
斯內普輕蔑地笑著。
「不要輕視與我們一樣有感情的生命。無論那是什麼樣的愛，屬於什麼生物，它們都是可貴的。伏地魔沒有這樣的愛，他只在意他自己。而斯塔林得到了伏地魔沒有的。」
斯內普看著可憐的小精靈，額頭上還放著一個蘋果，更可笑了：「一個家養小精靈。」
「它的愛。」
「貝拉特里克斯深愛著黑魔王，愛得瘋狂。」
「他有回應過嗎？」
「當然不可能。」
「那你為什麼還在猶豫呢，西弗勒斯，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他不比伏地魔更值得信任嗎？」
「……」
「西弗勒斯，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你比伏地魔更有勇氣，能去信任一個連伏地魔都恐懼的人。」
「……」
「希望我不是在自尋死路。」
「不會的，他會回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