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支線結局•破碎的面具/時間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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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支線結局為不同人物在不同選擇下做出的選擇,嚴重偏離主線劇情,請勿帶入主線!】

  【這是正經番外!與主線共用設定,作為主線不能提及部分的補充!】

  一次可怕的抉擇。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再遲疑。他已經因為一次錯誤的選擇悔恨多年,他沒有多餘的信任可以交給一個不確切的怪物。

  他在和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相似的年齡研究過許多魔咒,他確信眼前這個人也是。他們都是同樣的斯萊特林,成為斯萊特林不是輕鬆的事。

  一個咒語,斯內普從某本書上看到。非常複雜,釋放的時間可以用來放成打的殺戮咒,所以它只在一本破爛書里提及。它的作用很簡單:讓人永久殘疾。

  切割咒和粉碎咒也能做到的事情,為何要用一個複雜落後的咒語?

  斯內普想到了改進的方法,他降低了這條咒語在「難以癒合」上的優勢,保留它的威力,並讓它變得高效快捷。他將其改造為一種威力強大的銳性魔咒。同時他也留下了後路,唯有他自己知道讓傷口癒合的反咒。

  「神鋒無影」是他從中自創的咒語。斯內普熟悉他就像熟悉魔藥,他不會忘記它是從黑魔法中誕生,它當然是一個黑魔法。

  那怪物說它不夠「不可饒恕」,他太狂妄了。

  「我希望我們解除誤會,教授。」斯塔林緩慢地走近,斯內普重新舉起魔杖瞄準他的面具。

  斯塔林並不在意,他的天賦讓他自傲。在數次近距離的觀察中,他已經看清了這個咒語的作用。

  切割,流血。

  非常有效。

  但他身上沒有一滴該有的血,這是個對他無用的咒語,絕情的教授並不知道。

  他們中有一個人錯了。

  「神鋒無影。」

  他靠得太近了。一個斯萊特林不應該把自己放置在危險的位置。

  面具的碎片掉下來,斯塔林捂住臉,指縫中源源不斷地流出油狀的棕色液體。更細小的面具碎渣被它們沖刷下來,源源不斷地滴落到地面上。

  「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授……」斯塔林捂著剩下的面具,遮住他僅有的面容。他的聲音有點顫抖,又像在發笑。破碎面具後本該露出的是一隻眼睛,但斯內普看到白色的面具後面什麼五官都沒有,是一團噁心流動的塗料,混雜著各種詭異形狀的塗鴉。

  斯內普並不後悔,這是個怪物,用白色遮蓋污濁的偽裝者。可憐蟲。

  「這是個致殘的魔咒,傲慢的狂徒。」斯內普知道已經不需要第二發魔咒了,留給怪物說遺言的時間不多了。

  「原來如此……哈,是它啊……阿方索酷刑不愈咒,你把它藏在自創的魔咒裡面。哈……能讓人痛到死。真可憐……沒有解咒,即使挖掉傷口所有的肉也無濟於事。新的傷口永遠會出現……非常適合酷刑。」

  斯內普皺著眉頭,他竟然知道這個咒語名字,還補充了那本書上省略的使用方法。

  「你很優秀,教授。你是一個卓越的實踐派高手,非常——非常幸運地,找到了我唯一的弱點。」他笑著。

  幸運地讓人發笑。

  斯塔林放下手,他看到了,他的手——當然包括其他部分——正在崩潰。無法挽回地崩塌,比雪崩更劇烈。維繫他存在的,由他自己製造出的「靈魂」正在流失。他見過許多死亡,在戰爭(注1)中見過無數次。

  死亡的本質就是崩塌和流失。常人只能看到傷口和血液,他能看到的是纏繞固定住靈魂的絲線碎裂,靈魂色塊從中流走。一些特殊的人——我們稱之為巫師的那部分,他們的靈魂能極為短暫地停留。這很短的一瞬間能讓靈魂成為幽靈,也能用於製作魂器,也能讓莉莉•波特犧牲自己的靈魂保護自己的孩子。

  也是這一瞬間,讓斯塔林逃過死亡,躲進了畫像中。

  但很可惜……死亡不輕易讓人逃離。

  他看著霍格沃茨大禮堂穹頂的星空。

  他離自己的畫像太遠了,崩塌的速度太快,他今晚消耗了太多的魔力,這個教授太絕情太堅定……

  西弗勒斯•斯內普聽見他的笑聲:「這是個很好的咒語,教授。我的祖先發明了它,用它折磨了很多人。你用它來懲戒他的末裔(注2)——很合適。」

  更多的碎片,不只是面具碎片在流失。斯塔林並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他已經遺忘了沒有得到天目前對這個世界的印象。現實是一團模糊的影子,靈魂太刺眼太荒誕,他很難看清(注3)。


  在斯內普眼裡,怪物死了。它變成了一灘沒有定型的油狀殘渣,滲透進了簾帳的碎片中。成為難以抹去的污垢和陰影。

  霍格沃茨大廳正門的咒語被解開,教授們走進來,氣氛在瞬間凝固。洛哈特本想說什麼,但他一眼就被鄧布利多的表情嚇住了。

  這個老人身上有種難以描述的沉重,在他身上積累了很多年。終於在今晚,它們讓永不彎曲的脊樑鬆動,讓人難以相信一個事實——鄧布利多已經是個老人了。

  鄧布利多老了,多可怕啊。

  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看老人的眼神,他不會後悔。

  他不會犯第二次錯。

  他做好了用生命彌補此前所有遺憾的準備,他永遠在準備著。

  ……

  第二次,斯塔林逃走了。

  逃得更狼狽,更可笑。

  他不想死,即使知道事態已經無法挽回,他流失的靈魂是難以癒合的重傷。即使他能僥倖存活,他還能剩多少力量和記憶——不會比一副徹底不會動彈的畫像更好。

  即使,即便如此。他還是要逃。

  死亡多麼可怕啊,死過一次就不會再害怕嗎?

  那可是死亡!那是死亡!是靈魂去往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人知道那是怎樣。或許可怕,或許荒蕪!它一定陌生,一定讓人害怕!

  就像新生兒離開溫暖的子宮,第一次墜入陌生的世界時的哭泣一樣。他也會想要逃離,會害怕那個陌生的世界啊……

  斯塔林想要發笑,用笑聲蓋住所有懦弱的情感。真諷刺,他也會怕死。是因為他僥倖逃過了第一次,第二次死亡更漫長。還是他更貪婪了,開始奢望得到更多。

  是他更貪婪了,他眷戀這個夜晚。他還沒徹底理解今夜溫存的可貴情感,死亡就要先行一步。

  他做不到第二次冷漠地旁觀自己的死了。死亡不再是冰冷凝固的瞬間,它變得更加痛苦和漫長,充滿絕望。

  「哈哈……這就是,你在害怕的東西,湯姆•里德爾,伏地魔。」怪物無力地扶著牆壁往上走,他想到了自己的仇人,一手造就的仇人。這一刻他竟然能理解和共情,多可笑,他笑話仇敵時也在笑話現在的自己。

  原來他們如此相似,讓人作嘔。

  想活著的念頭逐漸在壓過他的高傲和理智,他本可以有無數的想法。例如找個自己喜歡的地方躺著死掉,還來得及追上海蓮娜,又惹她大怒。

  「你怎麼這麼快死了啊!」她會說。

  或者死得讓人敬佩一點,像個格蘭芬多一樣回去和斯內普決鬥,讓斯內普嘗嘗真正的不可饒恕咒。

  又或者在生命最後看一眼星星,瞧瞧命運那個女人又想幹嘛。

  但他腦子裡一片轟鳴,只有回到畫像里這個貧瘠的念頭——裡面還有一點魔法石粉末,或許能讓他活得更久一點。

  哈哈!他開始怨恨自己為什麼要親手毀掉魔法石,斷絕伏地魔復活的希望了。讓人長生不老的魔法石,哈,他親手毀掉!

  他努力笑著,不讓自己的卑微流出來。一個斯萊特林怎麼可能怯懦地哭泣和祈求,那副受害者的姿態只會讓人嗤笑。在這裡你只能成為兇手和幫凶。

  湯姆•里德爾不愧是最優秀的斯萊特林,他16歲就敢於殺人,墮落自己的靈魂換來力量了。斯塔林一直知道,他沒有制止也沒有反對他學黑魔法,沒有任何一刻想過勸告這位朋友,讓他珍惜自己的靈魂。

  他只是在看著,傲慢地嘲笑。

  然後——他死了。如果有個細緻公正的學者敢於探尋這這段歷史,他會在歷史書上寫: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一生最顯著的成就是幫助年輕的伏地魔學習黑魔法和研究靈魂。

  他幫湯姆的可不止這點,是他成就了伏地魔,不是命運!是他一手將命運施捨的王冠偷換到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身上!

  他輸給的不是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是輸給了他殘暴的皇后。

  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這蠢貨倒在他的墳墓門口——他親手繪製的畫像,親自挖掘的墳墓。

  在這,他見到了另一個蠢貨。

  哈利波特。哈,他怎麼可能不披著他的隱身衣偷跑出來看熱鬧呢?更蠢的是他又在隱身衣下面說話,還把隱身衣摘掉,飄著一個大腦殼,蠢蠢地過來了。


  我的王后學聰明了,選了個莽撞的蠢人當救世主去戰勝另一個蠢貨。他什麼都不用干,聽她的話就萬事大吉。

  斯塔林閉上眼睛,哈利波特頭上的尖叉子又快捅到他了。他竟然出奇地憤怒。

  哈利波特不知道這個可能是對靈魂研究最徹底的人有一百種方法——比伏地魔多得多的辦法——占據他充滿魔力和生命的軀體。

  去扮演一個蠢蠢的救世主?

  斯塔林要吐了,但凡這不是個格蘭芬多他可能真的心一狠這麼幹了。很蠢的想法。

  「斯塔林?你還好嗎?」

  好的不能再好了,波特先生。斯塔林覺得死之前還能幹點別的事。在波特無腦地靠過來時,他一把拽過他的衣領把沒有智慧可言的腦殼砸到地板上(早就想這麼幹了)。

  聽聽,這厚實的腦殼。上面還能再刻幾道疤。

  在哈利波特暈乎時,他嘲諷地說:「沒人教過你謹慎嗎,哈利波特?你沒有第二對父母來為你犧牲了!」

  哈利波特很憤怒,唉,湯姆聽到這話只會笑出來。沒意思。

  「你又要幹什麼!」

  斯塔林用物理方法打斷他的廢話,哈利波特拼命掙扎,甚至摸不到自己的魔杖。非常無語。

  斯塔林嘆息一聲,實在不想把遺言浪費在這傢伙身上。但他是救世主,真可憐,他在說他自己。

  「閉嘴,安靜。一個詛咒,我從沒實踐過。材料是血肉和骨頭還有一堆該死的寓意,它能讓人復活。就像現在哈利波特,你就很適合當這堆骨頭和肉幫我復活。」

  哈利波特在害怕,唉,他怎麼現在才想起來要害怕。斯塔林不知道自己還有湯姆這樣的親和力,傻兮兮的波特每次都自己過來。

  「所以小心點,波特。要破解這個詛咒很容易,但對你來說很難,你字典里沒有謹慎這個詞不是嗎?要知道凡事都有代價,命運最喜歡玩弄詛咒。哈哈,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死得很慘!你要記住和被詛咒的人糾纏越深,詛咒的威力就越大。伏地魔越想殺死你,你殺死他就越容易!」

  斯塔林快沒力氣了,好在哈利波特不敢掙扎,他真的很害怕。欺負這樣一個啥也不明白的小屁孩真沒意思。

  「滾吧,波特。把伏地魔幹掉,讓他死得慘一點,不然我就把你熬成復活魔藥,哈哈……哈哈哈!」

  哈利波特在頭上的手——不能稱之為手的東西鬆開的一瞬間跳起來,帶上他的隱身衣逃跑。他後面的人瘋了,像怪物一樣地大笑,笑聲中還有咒罵和數不清的嘲笑。

  「朋友,朋友,沾滿我鮮血的朋友!我要詛咒你啊,用一個靈魂和一段命運折磨你。願你生命漫長,願你逃離死亡!願你復活!願你苟延殘喘直到命運憎惡你,像她憎惡我一樣!

  「朋友,朋友啊。我贈予你的,要千百倍償還我。你從我那裡得到的血,要千百倍流干!你從我身上得到的骨,要千百倍砸碎!你從我身上得到的靈魂——因為你,我此刻獻出的靈魂——要千百倍地破裂,永不癒合!

  「為此我將自願獻出自己的靈魂,願死亡懲罰我,然後要千百倍地懲戒你!

  「因為我付出的是沒有破碎的靈魂!我用這無垢的靈魂來詛咒一個邪惡墮落的人!」

  他放聲狂笑,無人能聽到了。這聲音從他靈魂中震盪出去,無人能聽到。

  這就是詛咒,哈利波特。你沒來得及從我身上學到的,我最自傲的東西。

  無人相信我一生從未害人,我一直在幫助我的朋友。懷著真心,毫無邪念!他想要的,盡數贈予!連我的生命也一併奉上!

  因而我有這無垢的靈魂,是我最得力的籌碼!

  我的詛咒會永遠伴隨你們,直至命運到來的那刻。

  直到一個殺死另一個。

  無人得知我的野心,我利用我所用的一切,抑制從血脈而來的瘋狂,為的只是不成為一個與祖先一樣的怪物!一個比所有人都恐怖的暴君!

  我抗爭那些生而被賦予的,湯姆·里德爾卻費盡心思重獲那些腐朽的;我蔑視權力、吝嗇我的靈魂、我藏起我的靈魂,願它不必沾染瘋狂;湯姆,哦親愛的湯姆,他毫不在意這些;我有多高傲,他便有多殘暴。我們只不過帶著同樣的面具……

  所以為何命運選擇我!為何必死的是我!

  如有一個比命運憐憫、比死亡更慷慨的神所見我的一切,他必當嘉獎我!


  為我抗爭一切失去所有而拍手叫好,真是一齣好戲!

  ……

  「到頭了,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

  一個聲音驚醒了即將沉睡的靈魂:它看起來多麼不堪,一眼就讓人得知他生而自私、冷漠和瘋狂。

  一條純白的龐然大物注視著一個靈魂。

  「你是誰?」他睜開眼睛,即使是他也難以相信所見的一切。他看見的是一雙碩大的金色眼睛,如鐘塔般雕刻著密齒。

  厚重的鱗片和任何生物無法媲及的古老身姿,「它」也應當是個怪物。

  那聲音復而說:「我給予你的50年已經到頭了。」

  原來如此。

  原來一直有個怪物在所有人身邊,如他一樣沉默地注視著所有人。它是所有人的朋友,見證一切的命運和死亡。它比冷漠的命運仁慈,比吝嗇的死亡寬容。它悄悄繞過另兩位,來到他身邊。

  即將得到他靈魂的不是命運,也不是死亡,是【時間】。

  「你想要得到什麼嘉獎?」時間的巨龍問。

  斯塔林想發笑,多麼容易。他費勁心思從另兩位手中爭奪,它卻願意輕鬆贈與。

  「我要更多的時間。」他貪婪地說。

  「我不甘心!我要親眼見到命運如何折磨我的仇人,我要親眼見到他毀滅、連死亡也唾棄!當然,我也要見到被選中的救世主醒悟時,他如何絕望地在這漩渦中哭嚎!」

  他如此殘酷地笑著,不為他們憐憫,竟嘲笑所有人的命運。

  但時間是他的朋友,一位真心的朋友。

  於是時間說:「我會囚禁你的靈魂。」

  「我已用自己的靈魂換取詛咒,它屬於命運。」

  「這不是什麼難事,她是我的姐妹。」時間低下頭顱,溫和地說。

  原來如此,它是三支柱中最不守規則的那個。它看似嚴格,實則處處留情。

  於是靈魂才有機會在那一瞬成為幽靈;於是魂器才有機會製作而成;於是斯塔林才能逃離死亡。

  那些奇蹟一樣留存在世間的時間轉化器就是它故意留下的玩具。

  如果有誰能改變命運,它必是其一。

  ……

  鄧布利多重新來到5樓走廊,如多年來那般。蒼老的校長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默默地打開。

  昏暗的房間與多年前一樣,鄧布利多熟悉這裡,知道這裡的秘密。

  他最後看了眼這個房間,裡面有一副被遮蓋的畫像。無人得知那帘子後是何模樣,但鄧布利多知道他再也不能動彈,不再能頑劣地逃過一次次追捕。

  時間凝固了他,他成為一副真正的畫像。他會見證,沉默地凝視所有人。

  鄧布利多鎖上了這個房間,和50年前一樣。

  不同的是,它永遠不能被打開了。

  它已是一個永恆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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